道煊闷哼一声,手臂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灰黑色,传来刺痛与麻木感。
但他体内蛟珠上火行龙纹灼灼放光,至阳之力流转,迅速将侵入的毒性炼化。
“好厉害的毒!”
道煊心中一凛,这“幽冥弱水”果然名不虚传,若非他修为大进,五行初具,又有火行克制,只怕刚才那一下就要吃亏。
“桀桀,滋味如何?”
黑魇分身怪笑,攻势更急,毒水触手源源不断,毒液喷吐不绝,更引动地脉中已被污染的毒力,从四面八方挤压、侵蚀道煊。
道煊身处毒火、毒水、怨魂包围之中,形势危急万分。
但他眼神冷静,一边以雄浑法力与强悍肉身硬抗。
一边催动那枚“水火种子”继续净化毒瘤核心,同时心神急速运转,寻找这毒水分身的破绽。
“这分身核心与下方毒瘤相连,毒力近乎无穷,硬拼乃愚者所为。”
“需以雷霆手段,断其根源,或直击其神魂核心!”
道煊心念电转,目光锁定毒水分身胸口处一团不断跳动、散发出浓郁怨毒与阴冷波动的幽光——那便是其力量核心!
“嗷!!!”
道煊眸中精光迸射,不再保留。
他猛地张口,发出一声震动深潭的龙吟!
虽然未现青蛟之身,但这声吟啸蕴含的威压,对阴邪鬼物有极强震慑!
“吼——!”
音波过处,毒水触手为之一滞,那些怨魂人脸更是发出凄厉尖啸,变得涣散。
趁此机会,道煊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了金行锋锐、火行爆裂、水行渗透、土行之力的四色剑芒骤然亮起。
快如闪电,直刺毒水分身胸口那团幽光!
“四行诛邪!”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那枚“水火种子”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红蓝交织的净化光晕如同一个初升金轮,在毒瘤核心处炸开,将大片灰黑色毒源瞬间净化、驱散!
“不——!”
毒水分身发出惊恐的厉啸,胸口幽光剧烈闪烁,想要遁走,却被道煊法力牢牢锁定。
“噗嗤!”
四色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毒水分身的防护,狠狠刺入那团幽光之中!
“啊——!道煊!苍狼部不会放过你!冥河老祖会为本王报仇——!!!”
幽光中传出黑魇本体凄厉怨毒的残魂嘶吼,随即在四行之力绞杀下,砰然炸裂,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见状,压在道煊心头许久的石头蓦然一松。
当日黑魇遁走后,一直是梗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若其躲在暗处隐忍不发,那他只能束手无策。
如今主动现身遭诛,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随着黑魇身亡,毒水分身随之崩溃,重新化为毒水,威力大减。
道煊毫不停留,运转法力,张口一吸,将周遭残存的毒火、毒水尽数吸入腹中,以蛟珠强行镇压、炼化。
这些毒性虽烈,但已失了根源,正好可用来磨练自身抗毒之能。
“哗啦啦——!”
那“水火种子”爆发的净化之力,更是将毒瘤核心净化了大半。
残余毒性虽仍在,但已不足为患。
道煊悬于潭中,运转功法,调息恢复,同时仔细感知地脉水灵状况。
毒性根源被拔除大半,地脉水灵中那股阴寒晦涩之感明显减轻。
虽然残留的“幽冥弱水”之毒仍需时日慢慢净化。
但至少遏制住了恶化趋势,水灵自身也开始缓慢恢复生机。
“黑魇临死前喊出的‘冥河老祖’……”
道煊金碧异瞳内灵光幽深,看来北荒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此事过后,须得好好探查一番。
就在他调息之际,怀中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烫——是元都真人。
道煊神识探入,元都真人急促的声音响起:
“水神!铁岩关急报!砀国王都异变加剧!有滔天血光怨气冲霄而起,笼罩全城!”
“五行封国大阵已彻底化为暗红之色,气息邪异无比!”
“敖青司主察觉有大量生灵血气与魂魄被强行抽取,融入大阵!恐有惊天变故!”
“锵!”
道煊豁然睁眼,眸中寒光如电,如有实质。
项凌天,在以王都百万生灵血祭,强行提升大阵邪威!?
不能再等了!
他身形一动,冲出深潭,化作惊虹,不再掩饰气息,以最快速度朝着漓江水神府方向疾驰而去。
“项凌天,你和你的砀国,准备好迎接覆灭了么!!!”
第89章 兵发砀都
道煊化作惊虹,携风雷之势折返漓江水神府。
甫一落地,元都真人、珠玑等核心成员已急趋近前,尽皆面上凝霜。
“水神,砀都急变!”
元都真人语速沉促,袖中飞出水镜,内里景象触目惊心——
昔日巍峨王城,此刻被一巨大暗血色光罩倒扣,光罩表面血浪翻涌,无数扭曲人脸时隐时现,发出无声哀嚎。
怨毒、血腥、狂暴的邪气即便透过水镜亦令人心悸。
更有一道粗大血虹自城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半边天穹染成暗红。
敖青虚影自另一面水镜浮现,铠甲染尘,气息微乱。
“启禀水神!末将麾下斥候探查,那血罩邪异无比,可吸噬生灵精血神魂……”
“城中血光最盛处,恐有数十万生灵魂魄被拘于阵中,日夜煎熬!”
“血祭全城,永堕魔道!”
道煊眸光微烁,瞳底似有冰火之海,他看向元都真人,吩咐道:
“陈兄,劳你坐镇水神府,黑魇虽已被道某诛杀,‘幽冥弱水’之毒失去源头,不成气候,但水神府与漓江防御不可松懈。”
“太白贤弟,以水神府之名,传檄四方,历数项凌天戕害生灵、勾结北荒邪魔之罪,号召砀国境内义士共讨之,并安抚逃难百姓。”
“玄角、珠玑,你二人合点齐所属精锐,并传令洞阳湖,着洛氏兄妹率可战水族,即刻开赴铁岩关与敖青汇合。”
“敖青,严密封锁砀都四方,密切监控阵法变化,尤其留意北荒动静。未得号令,不得擅自强攻。”
“骨山君、黑风老怪,此战同去!”
“一炷香后,兵发砀国王都!!!”
“谨遵水神法旨!”众人轰然应诺。
道煊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至漓江上空,悬停于滚滚波涛之上,闭目凝神。
他运转法力,体内蛟珠缓缓旋转,其上八道龙纹嗡嗡作响。
第七火行灼灼,第八木行虽淡,却透出坚韧生机。
他沉定心神,思虑周全。
项凌天倚仗不外乎三者:
血祭魔阵、北荒邪法、或许还有同归于尽的禁忌之术。
破阵关键,首在摧其核心,断其根源,速战速决,避免陷入消耗与变数。
“咚——!”
一声低沉雄浑的鼓声响彻漓江。
道煊倏然睁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一步踏出,脚下江水自然分涌,托起身形,化作一道四色流转的惊虹,直射砀都方向。
其身后,玄角率领巡江司、珠玑率珍宝司,驾遁光紧随,杀伐之气搅动风云。
半刻钟后。
铁岩关外,敖青所部镇守司与洛氏兄妹所率洞阳湖水兵已然汇合。
正翘首以盼,静候道煊。
“轰——!”
突然,天边一声巨响,道煊带领水神府属众,身化虹光经天而来。
“恭迎水神!!!”
“恭迎湖君!!!”
敖青及洛氏兄妹各自行礼。
道煊青衣猎猎,御空而立。
他目光扫过众人,无有言语,只将手一挥,便再度化作虹光身先士卒。
万军齐发,如黑云压城,潮水般涌向百里外那座血色魔都。
而此刻砀国王都,已不似人间。
暗红光罩如碗倒扣,笼罩方圆数十里。
光罩内,昔日繁华街巷死寂无人,唯有浓得化不开的血雾飘荡。
地面上沟壑纵横,流淌着粘稠的、恶臭的血浆。
残破的建筑阴影里,偶尔有双目赤红、形态扭曲的存在蹒跚而过,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那是未能彻底融入阵法的血祭残留物,已失却神智,沦为只知吞噬生机的怪物。
王宫深处,承天殿已坍塌大半,唯余中央一座以白骨与肉块垒砌的狰狞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