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套‘魂甲’,我会想办法帮你取来。”
云妙真如此说道。
这当中的信息绝大多数陈煜都已了解,不过,也存在一些值得深挖的地方。
“你说那道傀儡会来找我麻烦?”
“嗯。”说话时,云妙真直勾勾看着陈煜,“其实哪怕只是探索过‘墟冥海’和‘未竟崖’,你现在也应该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关于你与天道之间的关系,对吗?”
陈煜:“是隐隐猜到了些。”
云妙真点头。
“人总说天道至高无上,但其实,即便是‘天道’也处处受到约束。”
“就例如,它无法滥用‘天道’力量轰杀修行者,更无法超出天道的规则做出任何越界行为。”
“所以,它若想杀你,寻常方式是走不通的。”
“但,在其控制了傀儡以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虽想不明白‘天道’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控制了那道傀儡,但可以确定的是,它操控那道傀儡的目的,一定是想借刀杀你。”
陈煜闻言,若有所思。
天道无法滥用自身力量轰杀修行者这一点,陈煜早就有所察觉。
无论是先前突破境界渡劫,还是遭遇天道降罚的时候,陈煜都能明显感受到来自于‘天道’的恶意,可即便恶意再大,也都是在天道规则之内进行。
“我与‘天道’的仇恨究竟从何而来?”
既然说到了这里,而且,方才阿真也非常直白地点明自己和‘天道’之间的关系,陈煜便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闻言,只见阿真摇了摇头:
“此事不可言。”
“为何?”
陈煜疑惑。
云妙真犹豫了一下,回答:
“其一,是‘天道’不让说。”
“其二,是‘你’不让说。”
“其三......万般皆是命,在这世上,有些路,只能由特定的人走,种因得果,后果成因......任何人不得干预。”
陈煜听着这些,陷入沉思。
天道不让说,这句话,很容易理解,是天道限制。
‘自己’不让说......这句话,大概率应该是指最初的‘自己’,只不过,最初的‘自己’为何会对阿真下达这样的命令?明明按照正常的逻辑,让阿真将所有的已知信息直接告诉后世的‘自己’,才是最方便的选择,而像如今这般一步步的解密探索,除了浪费大量时间,还有何其他深意?
“万般皆是命......”
“种因得果,后果成因......”
命,
因果。
“莫非最初的‘自己’不让阿真说的原因,是与‘命数’有关?”陈煜猜测。
陈煜如今不过只是化神境界,这境界在东洲大陆虽然已是至高顶点,但依旧还是无法接触到‘命数’这般玄之又玄的存在,想要真正读懂当初‘自己’的用意,还是得继续炼!
既然阿真不能说,陈煜也就不继续在这方面刨根问底。
转换话题道:
“你方才说那‘魂甲’你会想办法帮我取来,为何要这般帮我?你又打算如何去取?”
“我记得你先前曾说过,东洲‘天道’已经盯上了你,若再踏足东洲一步,便会立刻遭到东洲‘天道’轰杀,所以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分身前来,另外,化神境界虽然不高,但却已是这东洲大陆的极限,再加上还有‘魂甲’保护,理论上讲,那具傀儡在东洲已是无敌。”
闻言,
云妙真只是笑笑。
“帮你,是因为我喜欢。”
“至于如何去取......你不必管,我自有方法。”
陈煜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你该不会是想本尊......?”
云妙真不语。
“不可。”陈煜立刻道,“既然东洲‘天道’已经给出了警告,那就不可再次犯险,更别说还是本尊出面,那‘魂甲’没便没了,无关紧要,你没必要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有必要的。”
云妙真听完后却是摇了摇头。
认真看着陈煜:
“陈煜,我想你并不明白那套‘魂甲’的珍贵,天下防御类至宝有很多,但能守护修士神魂且被称为至宝的,仅此一件。”
“有了它,你今后能走得更远。”
“此事你无需再管,我自会小心行事。”
陈煜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知道云妙真甚至不顾东洲‘天道’警告也要帮自己取回那件其实已经附着在自己元婴身上的魂甲时,陈煜差一点就想告诉云妙真实情,告诉对方所谓的天道傀儡其实根本不存在,当初在往生谷内的那道‘傀儡’,其实是自己假装。
但,
陈煜忍住了。
因为他忽然在面前阿真的眼神当中,极其隐晦地捕捉到了一丝‘审视’的情绪。
她正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瞬间,
陈煜反应过来。
这是阿真设下的言语陷阱!
她在故意利用这种情感攻势试探自己!
看来,云妙真已经在怀疑当初往生谷内的那具‘天道傀儡’是不是自己。
也是。
阿真与自己渊源极深,同样是存在了千万年的人物。
她怎可能是个不顾一切、不顾生死的莽撞之人?
于是,陈煜表情保持不变,摇了摇头说道:“那‘魂甲’对我来说,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若你实在想要尝试,那便去试试吧,只不过,天道强横,你小心些便是。”
“......”
云妙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点头道:“好。”
两人在聊到这里的时候,前方,在这片高低起伏的‘垩沙原’沙海当中,竟出现了一座静静伫立的宫殿,其通体皆是深邃的黑紫色,一些地方还漂浮着幽绿色的火焰,宫殿大门上更是有着一个极为醒目的骷髅雕刻。
显然,方才垩沙原的剧烈震动,便是因为这座建筑显现所致。
马上就要到达垩沙原的‘传承’之地。
陈煜想了想,朝旁边的阿真说道:“既然往生谷已经空无一物,那此次离开垩沙原后,我便会尽快处理完剩下的事情,前往西洲。”
“只是......如今东洲高阶修士数量稀少,往日的那些古籍也大都被毁。”
“再加上,东洲和西洲两个大陆之间也越来越变得隔绝,所以关于这东洲去往西洲的路线......”
当初云妙真运送分身,还有那些来自西洲的白莲宗成员,他们往返两个大陆,定然是有极为熟悉也更加安全的线路,肯定要比自己慢慢探索或是闷头直冲好得多。
云妙真点头。
明白了陈煜的意思。
于是,
她抬手,一粒白光凝聚形成,一挥手,白光朝着陈煜漂浮而来。
陈煜将其接过。
顿时,
一幅地图,一条路线,还有在这条路线中各个需要注意的事项和蕴含的危险,全部出现在了脑海当中。
“这条路线是目前东洲和西洲之间相对安全,也较为成熟的线路,沿着这条线路走,基本不会出现太大的风险。”云妙真如此说道。
“谢了。”
陈煜说道。
云妙真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陈煜闻言笑笑。
此次在垩沙原与阿真相遇,得到了不少信息,同时也更加确定了阿真大概率是友非敌,虽然她带有某种猜不透的目的,但相比先前在未竟崖遇到的那道叫自己‘帝君’的神秘残念,阿真明显更值得信任一些。
这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垩沙原宫殿的大门面前。
陈煜真气催动。
直接将面前的大门开启。
旁边,云妙真闭上眼睛像是在用神识探查宫殿内的情况,皱眉说道:“这座宫殿里似乎是空的,我并未感知到什么危险。”
说完这句话,她走在前面。
“我来探路。”
随后,
云妙真表情谨慎地走进宫殿当中。
陈煜跟在后面。
走进后。
陈煜打量起了这座宫殿内的情况。眼前这座宫殿是以黑紫色作为基底,到处有漂浮的幽绿色火焰,同时,殿内还有各种骷髅制成的摆件,墙壁上的雕刻或图案也都是黑暗惊悚的画风,除此以外......倒的确是没什么危险存在。
两人走进来后,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我想,你在进来时,脑海中一定在想:此地建造者蛇蝎心肠,想要拿到这里的传承宝物,肯定没那么简单,这宫殿中定然还藏有其他风险。是也不是?”
这声音。
像是从头顶传来。
陈煜抬头往上看了看,上方只是屋顶,没什么特别之处。
“你以为我会戏弄你,但我偏偏不戏弄你,这何尝不是一种戏弄?”
那声音戏谑说道。
陈煜皱眉。
旁边,云妙真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