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假意折返妖族,暗中隐匿气息,待自己贸然踏入紫微星,便会骤然现身,将自己弄死,那真是亏大了。
“不行,不能赌!”
酆都暗自咬牙,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觊觎,他决定,再等一等,等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等彻底确认帝俊不会再折返。
这一等,又是千载光阴。
千载之间,酆都始终未曾挪动半步。
他每日都在感知着星海之中的气息流转,探查着妖族天庭方向的动静。
看着那缕属于帝俊的气机,在妖族天庭上空愈发浓郁,渐渐稳定下来,再也没有半分折返的迹象。
直至此刻,酆都紧绷的心神才彻底放松下来,眼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悄然褪去,心中终是确信:
帝俊此番离去,绝非试探,而是真的回转妖族,无暇再顾及紫微星的探查了。
对于帝俊的仓促离去,酆都心中并无半分意外。
他可以说深谙洪荒局势,对妖族内部的暗流涌动,更是知晓一二。
帝俊在妖族之中,看似权倾天下,执掌万妖。
可实则并非毫无对手,那为出身北海、素有妖师之称的鲲鹏,便是压在帝俊心头的一块巨石。
先前帝俊与紫微大帝在紫微星垣大打出手,准圣级别的威压席卷洪荒,妖族天庭怎会察觉不到?
帝俊身为妖族妖皇,孤身滞留星海五千年,久不现身,妖族内部肯定人心浮动。
虽然紫微化道,但谁也不知帝俊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而妖族各族本就心思各异,全凭帝俊与东皇太一的威望、实力维系。
若帝俊真的再耗下去,等上个万年、十万年,妖族究竟归谁执掌,尚不可知。
而酆都口中,能与帝俊扳手腕的鲲鹏,可绝非寻常先天神圣可比。
那老家伙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诞生,历经龙汉、巫妖、封神、西游四大量劫,却始终屹立不倒。
其心性更是隐忍到了极致,在鲲鹏的人生信条只有两个字---忍耐。
这般狠角色,便是帝俊与东皇太一,也需联手制衡,方能勉强稳压他一头。
东皇太一战力滔天,手持混沌钟,可镇寰宇。
帝俊智谋卓绝,执掌河图洛书,善谋布局。
二人一武一文,相辅相成,这才让鲲鹏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酆都暗自思索:“东皇太一虽强,却素来刚直,不擅权谋之术,若帝俊迟迟不回,仅凭他一人,定然玩不过鲲鹏那老狐狸。”
“且鲲鹏加入妖族本就不是自愿,这也是洪荒人尽皆知的。”
“一旦鲲鹏察觉帝俊失踪必会趁机兴风作浪,或者报复,或夺权,到那时,帝俊再想掌控妖族,便是难如登天。”
念及此处,酆都心中已然全然理解了帝俊的仓促离去。
紫微化道虽有疑点,终究只是潜在隐患。
可鲲鹏却是近在咫尺的大患,帝俊身为妖族妖皇,自然知晓孰轻孰重。
既然帝俊已然回转妖族,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次折返,紫微星垣便成了无人在意之地。
五千年的隐忍,千载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酆都心中积压已久的觊觎,瞬间喷涌而出。
他不再有半分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幽黑色的流光,朝着那片狼藉的紫微星疾驰而去。
就在酆都赶往紫微星时。
当年那处被帝俊视作“障眼法”、弃之不顾的紫微本源孕育之地。
正隐隐闪烁着一缕极淡的灵光。
那灵光似星雾朦胧,隐于裂缝深处,伴随着那微闪烁,一缕细若蚊蚋的低语声传来。
“帝俊……这老匹夫,当真谨慎,竟然足足试探了五千年。”
低语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缓,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语气间满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好在,终究是瞒了过去,你这妖族妖皇,纵有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加持,纵是准圣圆满,也终究被本座玩弄于股掌之间。”
话音落处,裂缝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那被洪荒诸多大能、乃至帝俊与酆都都认定已然化道的紫微大帝!
他的身形比之当年大战之时,愈发虚幻,却没有半分虚弱与颓败。
紫微眼底闪烁着精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帝俊,你永远都不会想到。”
“本座所谓的化道,不过是一场借你之手完成生局!”
“呵呵,谁也不会想到,已经身死的紫微依旧端于星阙,坐看风云。”
说着,紫微手掌流转着一缕精纯的星辰本源,那本源虽微弱,却凝练无比,显然是他刻意留存、未曾消散的核心本源。
“你以为本座化道洒本源,是宁死不屈?”
“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让你彻底放下戒心,更是为了将那些散落的本源化作火种,日后助本座重聚道基,卷土重来!”
“当年罗睺重创本座,本座道基受损,无力与你抗衡,更无力应对罗睺的后手,唯有假死,方能蛰伏养伤,暗中谋划。”
紫微的声音冷冽而得意,似是在诉说着一场早已注定的棋局。
“你帝俊野心勃勃,觊觎紫微本源,本座便顺水推舟,演一场化道的戏码,让你白费心机,更借你之手,震慑那些觊觎紫微气运的宵小之辈。”
“帝俊,你且等着。”紫微大帝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周身灵光愈发浓郁。
“本座今日借你之手而亡,他日,必借你之手而兴!”
此刻,紫微的话好似多了起来。
兴许是无尽岁月的压抑,也兴许是他在庆祝重获新生。
不得不说,紫微这招的确高明,不仅骗过帝俊,就连圣人,还有洪荒其他大能也一同骗过。
所有人都以为紫微有万星之主的风骨,亦有怜悯众生的心肠。
可紫微万万不会想到,他说的这些全部入得一人之耳。
第77章 对不起,我是化身
“好个紫微!好一手借死脱身、灯下黑的绝计!佩服,佩服!”
真是人未到而声先至,一声轻笑声徐徐传到紫微耳中。
裂缝中的紫微身影一僵,脸上的得意与从容瞬间凝固,周身原本收敛的星力骤然翻涌。
他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谁?!竟敢在此窥探本座秘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假死大局,骗过了帝俊,瞒过了洪荒诸多大能,竟会在这最得意的时刻,被人撞破行踪!
光影微动,一道幽黑色的身影踏星而来,周身气息凝而不发,正是刚刚踏足紫微星的酆都。
他负手立于废墟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但眼底却藏着几分凝重与机警。
酆都看着紫微,心中却暗暗感叹。
“洪荒这些老家伙,都不是好相与之辈啊。”
其实酆都刚踏足紫微星,便觉出了不对劲。
这颗至尊星辰,太过安静了——静得反常,静得毛骨悚然。
酆都蛰伏五千年,早已将谨慎刻入骨髓,踏入紫微星的那一刻,便察觉到这死寂之中,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生机,绝非紫微彻底化道后应有的荒芜。
那般死寂,并非万物寂灭的荒芜,而是刻意收敛气息、隐匿生机的静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也正是这份反常,让酆都瞬间想起了帝俊反复折返的试探,心中骤然警醒:
帝俊那般谨慎多疑,绝非无的放矢,想来他也察觉到了这份诡异,只是未曾寻到根源。
酆都这时候明白了,紫微定然还留下了后手!
念及此处,酆都压下心中的觊觎,不再急于搜寻本源余泽。
而是收敛周身所有气息,神念如丝,小心翼翼地在紫微星核心探查,一寸一寸排查着废墟、星岩裂隙,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
也正因这般谨慎,他才循着那缕极淡的灵光,找到了这处被帝俊视作“障眼法”、弃之不顾的紫微本源孕育之地。
也正是如此,风族恰好听到了紫微那番充满得意与算计的低语。
当酆都目光扫过裂缝中那道虚幻的星灵虚影,瞬间便探查到了紫微此刻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的凝重也逐渐散去。
原来,紫微此刻的境界,也不过大罗之境。
而这,便是酆都敢现身的底气。
你是大罗金仙,我也是大罗金仙,我还怕你?
若是紫微依旧处于准圣巅峰,纵使道伤缠身,酆都也绝不会贸然现身,只会继续隐匿,静观其变。
可如今紫微修为大跌,仅存大罗境界,虽有星辰本源加持,却也绝非他这具祖巫之躯的对手。
毕竟,他虽未完全掌控祖巫的全部力量,却也有着堪比大罗的修为,更有盘古精血滋养肉身,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
酆都缓步上前,脚下星尘微动,周身巫力隐隐流转,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我倒是没想到,堂堂万星之主,周天星辰的执掌者,竟会玩出这般假死脱身的把戏,借着帝俊的手掩人耳目,蛰伏养伤,妄图卷土重来,当真是好算计啊。”
裂缝之中,紫微大帝虚幻的身影疯狂闪烁,眼中惊怒交加,却也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酆都,神念反复探查,当察觉到对方周身那股纯粹霸道的巫族气息。
但观其气息不过堪比大罗金仙。
紫微当真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帝俊折返,也不是洪荒诸多大能,只是一个区区巫族罢了。
紫微大帝周身星力缓缓收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冷冽:
“巫族修士?你竟敢擅闯本座紫微星垣,窥探本座秘辛,就不怕死吗?”
他刻意拔高语气,试图凭借昔日万星之主的威压震慑对方。
却不知,酆都早已看穿了他的虚实,这般故作强势,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酆都嗤笑一声,身形微微一动,周身气息暴涨,一股磅礴的威压悄然弥漫,与紫微那微弱的星力威压碰撞在一起,瞬间便将其碾压:
“死?紫微,你此刻不过大罗境界,自身都难保,还敢大言不惭?”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逼裂缝中的紫微虚影。
紫微见状,心头惊怒交加,虚幻的身躯都在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这巫族修士竟如此强势,不仅看穿了他的虚实,还出手如此狠辣,丝毫不给情面。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何时得罪过巫族?
为何这巫族修士要置自己于死地?
但紫微却并未彻底乱了阵脚,他乃昔日万星之主,历经龙汉量劫,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绝非坐以待毙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