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蟒叹了口气,又习惯性的去扫了扫有没有什么未接消息之类,结果发现还真有一个漏网之鱼。
‘救一救、救一救,你再不来的话,我就要被我娘揍死了。’
‘喂喂,我的辣条呢,你这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难道你是一个背信弃义之辈?’
‘我老爹又念叨起来了,说什么归墟纪什么的,你帮帮我呀,大不了我给你减个十袋,哦不,还是五袋好了。’
‘我隔壁班居然有一个跟我一样年龄,但居然是练气七层的小学生,此人太过嚣张,断不可留,你帮我去门口堵他一顿如何?’
‘我娘又把我的灵石和零食给收走了,此女断不可留。’
‘我爹又把书房给锁起来了,此人也断不可留……’
这不是一条短信,而是一条接着一条短信轰炸,而且对面的那位端木老弟大约是到了‘奇怪口癖’的年纪,一口一个断不可留,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哪个修行界大佬转世投胎来复仇的呢。
而刨除对方的一系列短信轰炸,有一个信息倒是让他注意了起来,那就是他爹,那个考古学的端木教授,果然注意到了《劫道气脉说》,并邀请他见面。
胡蟒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回复,相比于历史记录清晰的五朝,他对于上古还是很感兴趣的。
他很想弄明白,那个《龙形脉络图》的来历。
在他看来,不管是天门功法还是青玄界功法,都没有这个功法来得怪异。
……
胡蟒换了两趟车之后,终于来到了钟山圣地的核心商业区,一到这里,就看到了上空的滚滚灵云,他也再一次有了熟悉的感觉,习惯性的摸出灵气检测器刷了一下——
68,霞光级
虽然跟降魔城那种,灵气跟不要钱一般灌入体内的感觉还有些距离,但降魔城的灵气因为环境原因,过于爆裂,吸收起来得小心翼翼,但这里的工业灵气虽然没有那种灵性,但却宛如白开水一样,丝滑的钻入毛孔经脉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吸收难度,而且适配任何修行法门。
霞光级,属于66~70这一灵气浓度阶段,而在这一阶段的灵气还有一种说法——辅助顿悟级。
这也是只有圣地才能有的体验,一整个核心商业区,全部被这种层次的灵气铺满。
胡蟒眯了眯眼,‘天人合一’瞬间展开,下一刻,周围建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霞光,以及霞光中充斥的灵雾。
胡蟒念头一动,不远处一团灵雾就被吸入体内。
而这团灵雾的浓度是70级,而且是70出头。
‘怪不得先天资质修行猛呢,明明吸收灵气的速度已经是寻常修士的十倍了,而且还能挑挑拣拣,主动选择上等灵气去吸收,你这还让其它人还怎么玩。’
什么?我能也有这种效果,那大家一起玩好了。
“师哥,师哥!”
胡蟒从‘天人合一’状态切换回去,果然看到街道另一边,王泽宇兴奋地朝他挥手。
而且这年头,谁说没有先天资质就玩不了的,人家数字灵根,走的虚拟修仙路线,不照样筑基大圆满了么,搞不好人家证金丹的速度,还要比顾老大要快,果然啊,一个人的命运,得考虑时代大势,啧啧~~
……
“师哥,这才一个月不见,你好像皮肤好了很多,怎么头发也留长了?”
一路上,王泽宇都在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如果不是五官差不太多,他都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嗯,我打灰的那个地方环境比较好,山清水秀的,这一养就养白了。”
“师哥你气质怎么也变了?有点像是在学宫之中,教《境界学》、《修行心理学》的那几个教授。”
“没办法,环境养人嘛。”
王泽宇眨了眨眼,越发感觉土木这行业的高深莫测,师兄这不会是去修龙脉了吧?
“哦,这是你们家的宗门么?”
胡蟒指着前方一幢大厦,打断了王泽宇的胡思乱想;他倒不是看到了大厦的名字,而是注意到大厦上空悬浮着一道“企业法相”——那是一面巨大的盾牌虚影,通体呈深沉的铁灰色,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玄盾派是么,胡蟒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搞心魔防火墙的。
“对,这就是我家宗门,师兄,你的工牌符。”
王泽宇把胡蟒有过一面之缘的工牌符从口袋里摸了出来,顺便给了他一张空白工牌符。
胡蟒随手接过,神念扫了一下,中级法器么。
不愧是本圣地知名宗门,工牌都是中级法器么。
作为新晋升的万亿产值圣地,钟山一直有一个让人尴尬的地方,那就是作为新晋圣地,钟山一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新兴宗门,据说整个‘玄盾派’还是当年老府主在位的时候,亲自去魔都抢过来的项目,据说给了相当丰厚的福利。
而王泽宇也是在这个新兴宗门搬过来的第一年,作为本地学宫毕业生,加入了这个网络宗门之中。
有工牌符在,胡蟒几乎没收到任何阵法干扰,就是在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个青铜蒸汽机关人偶,俗称门神,又名保安。
他小时候见过这类‘蒸汽机关’,想不到现在都能做到灵智化了。
老三送外卖应该不是很方便了。
他这么想。
第一百零九章 官司
胡蟒不是钟山本地人,他老娘带他来钟山的时候,钟山还只是一个福地,还没有晋升圣地。
而之所以带他到这边来,除了听说这边教育资源相对丰富,让他老娘起了孟母三迁的心思,还有就是,这里有当年江东谢氏的祖宅,也是他老娘的老家。
然后他老娘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因为没买门票不给进,气得他老娘大闹谢宅这个历史名筑,然后他们娘俩差点第一天就被人送到局子里去,然后他老娘反手就把他揍了一顿。
当时幼年时的胡蟒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无语哽咽望天。
今天也没下雨啊,怎么就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呢,他啥也没干啊,他甚至都不姓谢!
得亏当年网络还没这么发达,不然他老娘大概率要被她老家拉入黑名单,终身无法进入。
而他自己的老家其实是在松山,打从有记忆起就在那边长大,作为一个老工业福地,那里的老工业修行设备比较多,其中最多的,便是各种各样的蒸汽提炼法器,也就是所谓的‘蒸汽机关’,在当年是充斥着街头巷尾,很多都是他幼年时的玩具,乃至玩伴,而一看到这对青铜蒸汽机关人偶,胡蟒就立刻回忆起当年的场景。
“师哥?”
“哦,”胡蟒回过神来,指着这对‘蒸汽保安’道:“你们这对玩意,没买更先进一点的吗?比如可以充电的那种?”
“没有,这都是余姐的个人爱好,她就喜欢这种复古的东西。”
“复古,”胡蟒咂摸了两句,“挺好。”
而事实证明,不愧是老府主当年亲自引进的项目,胡蟒随手刷了一检测器,这里的灵气等级居然达到了77级,要知道77级的灵气可是天象级,胡蟒上一次在天门内感受到同样等级的灵气,还是在人造雷劫塔的顶层。
但后者可是用来淬炼金丹的地方。
这扶持力度,的确是相当可以了。
而且,在进入这幢现代宗门大楼之中,胡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阵法,它们层层叠叠地分布在每一个楼层、每一面墙壁、甚至每一块地砖之下;那些阵法纹路细密如蛛网,在灵光的驱动下缓缓流转,有的主防御,有的主预警,有的主隔绝探查,有的则带着明显的反击性质——环环相扣,互为依托,形成一套完整的立体防护体系。
更让胡蟒在意的是,其中有几种阵法纹路他很眼熟,那是降魔纹路的变体,被巧妙地改编后融入了这套防护体系之中,虽然经过了伪装和改良,但那种独特的灵气流转方式,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说,虽说你们家是搞防火墙的,但是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以后大楼搞拆迁,拆线多麻烦,这可不是一两包烟的事了,得加钱人家工人才愿意干。”
王泽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胡蟒的眉心微微一亮,天眼扫过,顿时‘唔’了一声,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原来这些阵法纹路并非各自独立,而是共用同一个灵力回路、同一套运转逻辑;它们像是一面无形的墙,隔绝内外,过滤一切未经许可的气息、神念、乃至境界,所有进入大楼的修士,都会被这面墙过滤一遍:干净的放行,可疑的拦截,恶意的反弹。
“原来是这样,你们把整个宗门大楼,改造成了一个超级防火墙,有意思。”
“怪不得都说你们这些大宗门弟子福利待遇好,你们在这里修行,岂不是一点心魔都撞不上了么。”
“师哥你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厉害啊!”
王泽宇惊讶道,很少有人第一眼就发现这些阵法的本质。
他还准备让对方猜一猜呢。
“我眼神比较好。”
胡蟒眼光到处乱扫,啧啧感慨。
要知道修士修行归根结底,最后无非考验两点,一种是经脉的耐受程度,另一种便是心境本身的层次,越是强大的心境,越能驾驭复杂的修行变化。
而像是眼前这种,将整个‘宗门’变成一个超大型防火墙,也就是说,在这里修行,效率会极高,因为压根不用考虑修行过快带来的心魔外魔、杂念干扰;就像是在大草原上飙飞剑,压根不用担心撞到人,肯定相当爽。
“其实我们家原来就是做硬件的,也就是这种‘阵法防火墙’,不过一般的服务对象都是一些大型宗门、国营宗门、上下游硬件灵企之类的,海外也有不少大客户,基本不提供个人修士服务;也就在神念上网功能开启之后,大老板们讨论了好多次,才觉得不能放弃这张虚拟洞天的门票,这才到钟山这边开辟了分部,我们这边主要做的,便是线上心魔防火墙,而且主要是对个体修士的服务。”
王泽宇一边走,一边给胡蟒介绍。
胡蟒一边随意听着,一边好奇的左右张望。
虽然同一个学宫出身,但他这种土木佬,基本一毕业就直奔工地去,这种高级宗门还是头一次进,有一种乡巴佬进城,见谁都新鲜的感觉。
王泽宇带着胡蟒上了11楼,按照对方的说法,这一层都是搞底层架构的,这位便宜师弟还按照惯例,给自家师哥来了一杯宗门特制热饮,就是在取饮料的时候,被前台小美眉瞪了好几眼,搞得胡蟒一惊。
莫非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这个土鳖本质了?没道理啊,我今天穿的挺正式的,难道你也开天眼了?
“那个师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主管,也是玄盾派在钟山圣地的负责人,我们喊他余姐。”
“你好你好,胡道友是吧,我等候你多时了。”
在一座会议室的门口,一个职场白骨精笑盈盈地伸出了手。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现代改良道袍——深灰色的料子,立领窄袖,左胸绣着一枚小型的企业徽章,看起来既保留了传统道袍的形制,又融入了现代职业装的干练风格;然而这道袍穿在她身上,整体大了一号,空空荡荡,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这姐们,好适合修炼腐骨大法啊。’
这是胡蟒见到对方的第一反应。
不过当天眼扫过对方,胡蟒依旧眉头一挑。
“金丹后期?”
“道友还真是火眼金睛、洞察秋毫。”
余姐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讶意。
对方并没有隐瞒修为的打算,其筑基后期的法力波动,在高一层次的修士眼中,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但刚刚那股神念是怎么回事?
刚才双方眼神交汇的瞬间,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分明是与自己同一个层次的修士——甚至隐隐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这个年龄段也就算了,毕竟天才总是有的。
关键在于,对方似乎半点没有受到自己境界的影响,眼神古井无波,甚至隐约带着一种俯视的意味,仿佛他才是那个站在更高处俯瞰全局的人。
这就是能够自创佛门功法的大师么?余姐在心中暗暗重新评估了对方的份量。
“请进。”
余姐把对方引入会议室,双方落座,客套几句之后,这位职场白骨精就开门见山。
“昨天听说,电子木鱼那家的‘功法软件’跟道友你有些关系,不知能不能具体说一下。”
胡蟒想了想,把能说的说了一遍,过程中自然隐瞒了‘便宜老爹’的存在,只说自己从海外弄到一篇佛门功法残篇,尝试着补全,然后就想到了通过‘敲电子木鱼、积云端功德、修赛博佛法’的方式修行。
然后就修成了,修行数据也被对方给白嫖了。
“这功法有在天门登记备案吗?”
“没有。”
“那你们在讨论合作的时候,有任何相关合同、合约、道心立誓这方面的东西吗?”
“也没有。”
“也就是说,过程中,只有你参与,没有其它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