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姐见有门，赶紧道：“那还等什么，王泽宇，你赶紧带你师哥去参观参观，人家可是第一次来，好好招待！”
等二人一同离开之后，黄梁透过百叶窗，看到二人身影消失在电梯之后，这才回头笑道：
“人家发现了？”
余姐叹了口气，道：
“聪明人啊，第一句话就发现了。”
“是啊，打官司、庭外和解、私下交易，搞得这么麻烦，有这功夫，人家为什么不直接找上神念集团呢，他的手上，可是至少有这个‘菩提心法’六个版本的功法更新，直接打包一起卖给人家神念不行么，人家难道还舍不得这一千万？一千万赚一个功法演化大师，还是个能演化佛法的，血赚啊，换你你不乐意？”
“那你说，人家为什么不愿意呢？”余姐反问。
黄粱想了想，道：“原因可能有很多，大灵企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竞业道约、大灵企内部复杂的人事关系，而且海外佛法，这功法的来源可能也谈不上干净，或许人家就是单纯的怕麻烦也说不定。”
“那你说咋办？”
“凉拌，我又不是人家肚里的蛔虫，我怎么可能知道人家怎么想的，”美少女黄梁起身，精致面孔随着捋秀发而露了出来，可爱粉嫩的小嘴一抿，抬了抬下巴。
“就一点，下次搞美人计还是我出马吧，你上你是真不行！”
“滚！！！”
……
而王泽宇则带着对方一层楼一层楼的转，开始一点一点给自家师哥介绍。
“师兄，这是我们的功法部。”他推开一扇玻璃门，门内是一排排工位，每张桌上都悬浮着灵光闪烁的符箓投影，几名穿着改良道袍的修士正对着投影指指点点，时不时在虚空中勾画几笔，修改经文的某一处细节。
“他们负责符箓设计、转化、修行心境的推演，当然，主要还是功法开发，我们现在的主力产品就是那套心魔防火墙，功法部这边每天都在迭代新的功法演化，争取把防御覆盖率再往上提几个点。”
走过一条走廊，王泽宇又推开另一扇门：“这是阵法架构组，负责心魔防火墙的底层架构。”
门内的空间比功法部大了近一倍，数十名修士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环形光桌旁，桌面上空悬浮着一座缩小版的立体阵图，阵图的每一层节点都在缓缓旋转，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不少人都是才从总部调过来的，不过都是从硬件转到软件部门，大家也都是第一次做，还在摸索阶段。”
“这是负责运营维护的道友，他们正在跟官方那边对接，因为之前来的时候就说好了，那边负责批福地，我们要造一座大号的数据中心，已经开始弄了。”
王泽宇转了一大圈，又把胡蟒带到了他的办公区，一面又一面灵网屏幕上，符箓转化的光芒不断闪烁。
王泽宇还带胡蟒亲自尝试了一波‘神念编程’。
胡蟒将一缕神念探入接入法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块平面光屏，而是一片立体的、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虚空。
那些光点如同星辰般散布在四周，每一个光点代表着一个基础的符文——有的是笔画，有的是符头，有的是更抽象的、代表着某种逻辑关系的符号。
它们悬浮在虚空中，等待着被调用、组合、串联。
而在他的神念触碰到的第一个光点时，一种奇妙的反馈沿着神念传回他的识海——每一个符文单元都像是一块积木，有不同的形状、不同的接口、不同的属性。
他只需要用神念选中一块“积木”，拖拽到合适的位置，它便会自动与其他“积木”咬合、连通，形成一个完整的符文结构。
整个过程没有笔墨，没有手势，甚至连眼睛都不需要睁开；一切都在神念的层面上完成——神念有多快，编程就有多快。
胡蟒试着构建了一个最简单的‘净心符’，他选中了三个基础符，一个是“清”字根，一个是“定”字根，一个是循环结构。
他用神念将它们拖到一起，三个光点在接触的瞬间自动融合、旋转、固化，一面完整的净心符便悬浮在了虚空中，散发着柔和的蓝色灵光。
胡蟒的掌心，一枚虚拟‘净心符’凭空成型，当然，要等到灵网的灵气注入，‘符箓’才能正式成型，而且得接入网络，借助底层法力网络的反馈、激活，‘净心符’才能生效。
但这种效率，的确是快到夸张。
“像这种制符，哦不，按照你们的说法，这种普通的符箓代码编纂，你们一天能做多少？”
王泽宇想了想，回应道：
“日均有效新增代码的话，300~800行是常态，如果是加班猛的话，1000行也差不太多。”
胡蟒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为什么这些搞虚拟修仙的这么猛了。
根据陈老儿的现身说法，不提各种麻烦的前期准备，光是制符的话，他一天最多做一百张，而且其中有一半能成，那都是老天爷保佑了。
而现代符箓道人的工作量，直接10倍起步。
量变引发质变，就跟先天打头的资质，人家一天修炼吸收的灵气，是你的十倍，那还怎么玩。
不过很快胡蟒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古怪道：
“我说你为什么在这种网络宗门中，还会有化妖症，这种工作量，哪怕挡住了心魔，肉身怕是也熬不住吧。”
王泽宇干笑连连，无法辩解。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入魔软件
虽然心魔可以靠宗门级的防火墙顶住，但人体经脉可不一定能够承受这种高强度的修行。
遭受不住，那自然就要有所反应，走火入魔不成，那不就只能化妖了。
虽然现在只是牛马病，但胡蟒估摸着，要是再这么搞下去，病种变异，说不定能凑出个十二生肖来。
“师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王泽宇有些紧张地问。
“去看看也不是不行，”胡蟒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王泽宇精神一振，立刻道：“那我带你去找黄粱，他是负责这一块的。”
胡蟒跟在对方后面，欲言又止，他很想问一问那位黄道友是咋回事，虽然在网上经常能听到道友你好香这种虎狼之词，但是真在现实中亲眼看到了，胡蟒还是相当震惊。
不过话又说回来，的确是有些好看啊。
……
“我就说你应该跟我们合作，我们这边别的不敢说，至少是没什么傻逼高层，绝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而且我们家以前可是做阵法硬件的，谁能有我们家提供的设备好……”
黄粱一边在前方领路，一边用他的破铜锣嗓子喋喋不休，而胡蟒则专注于研究对方的两条白皙大长腿，心里在琢磨着，这种美腿，是不是要修炼什么特殊功法才能练出来，跟玄阴炼体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很快，黄粱就带着二人来到了测试中心，而这个测试中心就有些像古代宗门的那种闭关室了。
入口是一道厚重的禁制大门，门扉上蚀刻着双层防御符阵——外层是隔绝探查的“闭门阵”，内层是抵御外魔入侵的“正心守一符”；门框四周还嵌着四枚鸽卵大小的镇魂玉，泛着幽幽的青光，显然是用来稳定修士魂魄、防止外魔借空间缝隙渗透的。
黄梁并没有一开始就让胡蟒帮忙测试，而是指着测试中心的那些辅助人员，道：
“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现在天门开放的神念上网，它其实是有上限的，目前还无法承受元婴层次的神念，听说总部那边正在攻克这一点，当然了，也不只我们一家在突破。”
胡蟒听得心中一动，原来元婴层次的修士还无法神念上网，或者说，在灵网上展开全部神念么。
“而问题就卡在这里了，既然神念是有限制的，那辅助修行的功法软件，设计就不能太复杂，而既然不能复杂，功能就必然受到限制。”
“若是一般的功法软件，限制就限制了，但我们做的可是心魔防火墙，我们可以被限制，心魔外魔可不会因为我们的限制而限制，万一用户在突破闭关时出了事，家属要告，那可是一告一个准的。”
“毕竟硬件有参数，有阈值，但是心魔千变万化，谁知道它有什么诡异变化，说不清啊。”
“而如果我们要提高心魔防火墙强度，就必须提高神念输入强度；但神念强度不够，我们就最多只能做一些辅助性功法，这样一来，我们拳头产品的核心卖点就打不出来。”
“毕竟，既然大家水平都差不多，那人家为什么不去用免费的？更何况免费的效果也不错。”
黄粱喋喋不休，很显然他这一段时间也是头疼至极，一根筋被两头堵了。
“之前电子木鱼倒是给业内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那就是在辅助功法的基础下，提供一些功法自带的镇魔效果，不管是佛门的还是道家的，有效果就行；结果还没等我们去谈，神讯那波人就抢先一步，直接把人家整个团队都买下来，下手是真快啊。”
“然后拜其所赐，现在所有的古代功法都涨价了至少三倍，要知道，古代功法可是没有功法专利的，结果炒的比一些专利功法都要贵。”
胡蟒默默点头，作为一个被古代功法坑过一次的现代修士，他对此表示悲观。
《九字大手印》之所以效果如此给力，那是因为人家是青玄界的功法，不是古代天门功法。
他老娘可以作证，古代天门的和尚，那都是没修为的。
“那些心魔外魔都是怎么来的？”
胡蟒突然冷不丁地道。
另外二人一愣，下意识看过去，果不其然，在测试台子的中央，检测人员正一边开启心魔防火墙，一边收集测试数据。
很显然，你要真是闭关状态，自然不可能有精力去检测数据。
而且，如果没有进入深层修行状态，也不可能诞生所谓的心魔外魔，那些‘心魔外魔’，毫无疑问都是假货。
“呃……”黄粱挠了挠头，“这个是我们这边用专门的‘魔念模拟器’，去生成的标准化测试样本，毕竟总不能真让测试人员拿命去试嘛，万一防火墙没拦住，那不是出大事了。”
“模拟心魔？心魔还能模拟？”
“效果差不多吧，王泽宇刚刚没跟你说吗？我们家以前做硬件防火墙的，收集的各种类型的灵网病毒那可不要太多，就连我们自己研发的外魔病毒也有不少。”
黄梁精致小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在我们业内，一般牛逼的黑客道人，基本上都被我们这类宗门给收编了。”
“原来是这样，”胡蟒点头，突发奇想：“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与其做什么道心防火墙，不如做个入魔软件，让修士提前享受走火入魔的快乐如何？”
这下子，轮到黄梁这个专业人士懵逼了，第一反应便是——
“入魔软件？这玩意能在台面上搞？犯法的吧，这要搞出个群体性修士入魔事件，我们家宗门不就彻底凉了么。”
他搞个道心防火墙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事，搞这个？
胡蟒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摇了摇头，这也不能怪对方，自从旧天门武皇帝灭魔之后，所有关于魔道方面的记载，甚至比佛门还要稀少，大部分所谓魔道，基本上都是披了一层魔道的皮儿，也就这几年研究修行心魔的专业多了，大家才重新了解有这玩意。
“我不是说，让你开发一个让人走火入魔的软件，而是说，反其道而行之，开发一个让人能够感受‘走火入魔’的软件，让人提前享受一下这种状态，次数如果多了，这感官阈值不就上来了么，这一上来，修行的时候，想要走火入魔，那一般的心魔外魔不就没效果了么。”
“咦，这——”
黄梁与王泽宇对视一眼，目光一亮，这思路好像有搞头啊！
不是抵御心魔，而是提前感受心魔。
这思路比纯粹抵抗要高明的多啊！
“不对，”黄梁一下子回过神来，脱口道：“这不是一回事嘛，搞心魔防火墙我担心防御强度不够出事，这入魔软件岂不是更容易出事？”
还是那句话，心魔外魔千变万化，没有一个固定套路，这入魔软件就算能够让人提前体验，降低风险，但一旦修士的杂念被勾引出来，诱发心火，那该出事还得出事啊。
“没错，所以得有一个顶级魔道心法演化出的心境来托底，确保一旦诱出心火、演化出心魔，由魔道心境组成的底层代码可以迅速完成镇压，以魔镇魔……”
胡蟒侃侃而谈，这个想法也不是现在就有的。
他拥有七绝魔脉，所以修行魔功从未遇到过所谓的魔念入体，修行进度自然是一日千里。
但是别人不一样，别人修炼魔功阵亡率极高，就算修炼成了，多半也是心性大变，很容易激活反社会性人格。
所以胡蟒在降魔城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按照天门的思路，一个普通人如果想要修炼魔功，应该是怎么个玩法。
所以其实他早就有思路，只不过在此一说而已。
“魔道心境，修魔…还要有心境？”
这下子，又说到二人的盲区了。
佛道两家有降魔真意他们是清楚的，但是魔道心法，完全没听过啊。
这玩意不是被和谐的差不多了么。
胡蟒微微一笑，眼中魔光一闪，下一刻，‘玄阴魔月’的月光就照射到了二人身上。
冰冷、幽静、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黄梁和王泽宇同时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升起，仿佛自己的意识被某种力量轻轻托起，脱离了身体的束缚，飘向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在那虚空的尽头，一轮巨大的、昏黄的魔月正静静悬挂，月光如水般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