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朋友妻不可欺,你都要订婚了,我不得和你保持距离么,再者说了,你不是嫌我化形味道太重了么,你就不怕沾到身上洗不掉?”
“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怕我?”柳蔓卿狐疑道。
“那你是想多了,怎么可能,我能怕你什么。”
黄家鼬面不改色道,心里却是留了一滴冷汗。
大姐,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妈啊。
作为胡蟒在公司争权的坚定队友,胡蟒自然告知了柳蔓卿现在的特殊情况,免得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而知道柳五娘可以随时夺舍她女儿的时候,哪怕以黄家鼬的心大,也忍不住胆颤了几下。
血亲夺舍,这都多少年没听过这种狠活儿了。
得亏自家老头子玩的开、想的开、看的开,他当年要是舍不得闭眼,以他跟柳五娘的交情,那就该自己闭眼了。
你们这些穿越过来的老一辈,怎么尽玩些狠活儿,龙脉是咱们这些下九流妖怪能研究的吗?
最关键的在于,自己的边上,正好有一个有关部门成员,要老命了这是!
顺着黄家鼬的视线,在不远处的订婚宴席上,一个虽然也挺可爱,但头发染的五颜六色,比在场妖怪还要非主流的少女,正一边踩在椅子上,一边还在胡吃海塞。
“这獐子肉不错,这鹿血也很好吃,话说你们家厨子在烧野味方面还挺专业,不错不错,都好吃。”
“哪来的野丫头,”旁边一个鹿老头忍不住吐槽。
季小刀突然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对方,直到把对方盯的心底发毛,才咧嘴一笑,露出抽烟抽多了带来的一嘴黄牙。
忽然这季小刀停住了筷子,抬头看向天空。
“咦,人到了,那就先办正事。”
而旁边妖怪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脚下,踩了一个大号的黑木盒子,看上去像是某种大型乐器的盒子,但不知为何,靠的近的妖怪都隐隐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离这玩意远远的。
胡蟒方一落下,他老娘刚带着他便宜老爹前往前厅,黄家鼬就给他疯狂打眼色,他还以为是什么正经公司事,结果方一靠近,就听得这小黄鼠狼拉扯着自己,紧张兮兮地道。
“胡大少,不大妙了,官面上来人了。”
“官面上?谁?”
“我。”
胡蟒眉头一扬,转身、低头,看到了季小刀,一下子就认出了一个月前在自家小区门口,叼着烟的军装少女。
“你是官面上的人?哪个部门的?”胡蟒倒是没有心虚,反而饶有兴致道。
“我?我扫黄的。”
“扫黄的怎么跟这位黄大少混在一起?”
“他不是做擦边生意的么,而且他也姓黄,我们两正好专业对口。”
第一百五十章 吓尿
胡蟒沉吟了下,“那你们是挺般配,那你这一次是来找他还是找我的?”
“找你的,找他只是顺带,”季小刀抬起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胡蟒,“你好像对我的到来没什么意外?”
“本以为你们来的没这么快的,现在倒没什么意外,”胡蟒实诚的道。
本来他以为,就算被那个徐姓镇妖卫缠上,也不一定会事发,毕竟天门这么大,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么多,自己在海外那点小事算个什么。
他多少还是有些侥幸心理的。
但是前几天见到了鬼龙脉、又知道当年鬼君和五大家的事情,外加还新魔道、塑骨丸,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奔着整狠活儿去的,所以他觉得自己被有关部门带去问话是迟早的事。
而除了‘穿越碎片’不可以暴露之外,其它的东西他完全不介意暴露,哪怕是那卷《龙形脉络图》——毕竟他又不打算造反,那么私下研究说不定还不如上交国库进度来的快呢。
就跟法宝认主一样,他有种预感,‘劫龙之眼’不大像是可以普及的修行法门。
而且就算自己要藏,知情人不还有一个端木教授么。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季小刀开门见山。
“遵守天门公民的应尽义务,配合有关部门的相关调查,”胡蟒耸肩,“不能因为我啥也没干,你就要用飞剑斩我的首吧?这可是新时代,杀良民可是要受处分的。”
“关于那条鬼龙脉,你知道多少?”季小刀又问。
胡蟒立刻看向黄家鼬,这条黄鼠狼精眼神闪烁,双手合十求饶。
这怂货!
“知道一点点吧,三天前才知道的,我自己知道的都告诉那条黄鼠狼精了。”
“玩蛇化龙的把戏,这几年除了跑到海外的那波人之外,民间很少有人敢这么干了,而且干的如此专业,蛇性都弄出来了,既然能夺舍女儿,那么夺舍龙脉看来也不成问题了。”
季小刀大大咧咧的道,完全不在意在场的两个听众。
胡蟒倒是听的心中一动,柳五娘还是隐瞒了点什么,蛇性可以夺舍龙脉?
是和自己劫龙之眼类似的操作吗?
季小刀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外人看到可爱,但是对面的两人却看到对方眼中那煞气滚滚的刀影:
“好家伙,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五朝复活者、鬼君黑手套、私龙培育、海外魔教,跟这些相比,你那惊动龙脉的那点事都不算什么了。”
“之前还以为你是一个乱龙者,现在的话倒不这么觉得了,你出身在这种环境中,没点‘惊蛰’的手段反倒是奇怪了。”
胡蟒眉头一皱,道:“乱龙者是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
季小刀顿了顿,继续笑道:
“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我把你们两个杀了灭口,要么是上面某个大人物派出亲信来灭我的口,除此之外,别无他路,所以我们现在也算是半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好了,不耽误你这个准新郎去谈婚论嫁了,大概率今天过后,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聊天。”
语罢,少女提起了背后的黑箱子,直接走了,看这样子,估计是打算回去继续大吃特吃了。
“是金丹吗?”黄家鼬心有余悸地凑了过来,“我花重金请的金丹保镖被对方三拳揍翻,今天更是直接翘班跑路了,这丫头简直就是怪物级的。”
“嗯,是金丹,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胡蟒舔了舔牙尖,不管黄家鼬的询问,直接走向大厅。
他闻到了类似顾云舒那种超级天才的味道。
而且别的不说,光是刚刚与对方接触的感觉来看,对方十有八九也是掌握了‘刀域’。
……
而在老山山脚下,一座又一座军用飞梭悬浮在半空中。
管制级别的阵法正在沿山脚布置,大量的镇妖卫和镇魔卫被抽调了过来。
其中一座管制级法宝,镇妖塔已经激活、升空了。
而在这座悬空的镇妖塔上,本地的降魔司头头,也就是那位孙局看了看脚下的镇妖塔,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年轻人。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对方一上来就要先把那位镇妖司头头给撸掉了,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每一个地方的镇妖司管理者,都拥有对于本地镇守之宝的优先控制权。
大多数地方,有镇妖塔就不会有镇魔塔,小地方的灵气供应,无法同时支撑两座镇守法宝。
而此时的钱小龙则坐在塔顶的一层上,认真地擦着手中长剑,相比于他同事的那口一看就非同寻常的龙形虎铡刀,他的剑就稀松平常得很,甚至都不像是那个部门的人。
因为在那个部门,法宝属于常规配置,没有法宝的人才奇怪。
孙局装作检查四周环境,故意绕了一圈,这才转到对方旁边,终于确认了。
的确是一口普普通通的长剑,剑身上一点符文都没有,这都谈不上是普通法器,这就是一口白板长剑,俗称凡剑、白剑。
“等会儿一得到我同事从内部消息发来的信号,就直接进场抓人,一个妖怪都不要放过,抓完之后不需要经过本地的任何部门经手,我们部门的洪部长会直接过来把人带走。”
专注打量对方长剑的孙局一愣,面色立变。
部长级的角色亲自出动?!
要知道,哪怕是那个部门,也没几个部长啊!
“不经过本地审问?”
“嗯,有问题吗?”钱小龙问。
“不,没有一点问题。”
“那就好。”
钱小龙见状,又专注擦起了手上的剑,但其实心里并不平静。
山上的妖怪不算什么,海外魔道在天门也掀不起风浪,但是一旦把这些五朝余孽带走,政治意义就太大了。
这意味着,他们这个部门要枪对枪、炮对炮的跟十君中的一位对上了。
而一旦真的查出了点什么,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要么他们把十君中的一位,而且是资历最老的一位拉下马,要么,则是他们整个部门遭殃,取缔多半不会,但大概率要大清洗一遍。
而这种结果,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谁能想到,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居然只是因为一个‘乱龙者’的调查。
而且根据季小刀刚刚传过来的消息,龙形虎头铡并没有生出反应,也就是说,对方甚至多半不是乱龙者。
而这种结果,无疑让这场可能发生的政治巨浪,平添了一丝黑色幽默。
不能什么都查啊,万一真的查出点什么咋办?
这是他在跟随洪部长参与部长会议时,部门内一个公认的老油条部长,苦口婆心劝洪部长的原话。
现在看来,这话真他妈的准!
以钱小龙这种古板性格,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次粗口。
……
胡蟒作为这场漩涡的核心,此刻倒是相当淡定,在席上跟柳蔓卿有说有笑,完全无视了双眼喷火,要吃人一般的白四姨。
胡妈和柳五娘倒是一脸的淡定,甚至胡妈还在向柳五娘请教如何保养的经验。
黄家鼬倒是也淡定了起来,只是目光时不时瞥向角落里玩手机的季小刀。
他知道,只要这个怪物女在,至少自己的性命能保住了。
主桌之上,除了五大家的人之外,还坐着两个陌生人,白四姨旁边一个,柳五娘旁边一个,气势都有些深不可测。
而主桌如此,其它的席面上气氛自然也相当古怪,不少化作人形的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都少有动筷的。
白四姨的二儿子白承纨见状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
“胡家小子,你就这么见长辈的吗?不知道问好吗?”
胡蟒刚刚吃了一口肉,咽了下去,笑道:“为老不尊的东西,有什么问好的必要吗?”
“你!!”
白承纨面色涨红,第二次拍桌子的手举到一半,却到底没有拍下去,因为胡蟒金丹层次的神念,几乎毫不掩饰地锁定了他;那股神念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稳稳地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拍不下去,也收不回来,整个宴席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滞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一片嘈杂与窃窃私语。
“金丹?我没看错吧?是金丹!?”
“胡家后人结丹了?”
“这么快,这才多少年?”
“乖乖,金丹妖物,放在当年那都是能祸国的,胡少爷真是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