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探入，红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利落：“秘境报名已妥，我和苏云明日出发。速来。”
他脚步一顿，将玉简收回腰间，转身便往山门外的起降坪走去。
赵乾抵达巉霞城苏云三女的住处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推开宅院大门，灵樟树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
红玉正坐在正厅的石凳上擦拭赤焰飞剑，剑身上的火纹铭文在她指尖的真元催动下明明灭灭。
苏云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玉简，应该是在看秘境相关的资料。
两人都换上了利落的劲装，红玉一身暗红束腰软甲，苏云则是月白长裙外罩着水纹法衣，寒水剑就搁在她手边的石桌上。
“怎么这么晚才来。”红玉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擦剑的动作没停。
“顾长老那边刚炼完丹。”赵乾在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报名的人多不多。”
红玉将赤焰飞剑插回剑鞘，端起石桌上的灵茶灌了一口。
“多，东街上认识的散修几乎全报了。这次名额放得比预想的宽，炼气后期以上就能报名，巉霞城这边光是散修就报了不下上百人。”
她放下茶杯，凤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不过散修先探路也不是没有好处。三家宗门承诺，散修在秘境里采到的灵药可以保留半成，这个分成对散修来说相当厚道了。我打听了，负责散修这块的执事是碧云宗的人，规矩还算公道。”
“出发时间呢。”赵乾问。
第128章 红玉突破
苏云放下手中的玉简，冷清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明日辰时，巉霞城北门集合，统一乘飞舟前往秘境入口。三家宗门的金丹修士会在入口处坐镇，维持秩序。”
她顿了顿，补充道，“秘境入口离苍梧宗旧地不远，飞舟过去大概要三天。”
红玉将擦好的飞剑搁在石桌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次进去的散修鱼龙混杂，我估摸着至少有三成是冲着捡漏去的，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不过也有几个硬茬，城北那个姓铁的体修你记得不？筑基中期，扛着一柄门板大的玄铁重剑，他也报了名。还有几个常年跑荒野的散修，实力不差。”
“遇到硬茬别硬碰，秘境里最大的危险不是妖兽，是人。”赵乾说。
红玉挑了挑眉毛，凤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你当我第一天混？放心吧，我跟苏云商量过了，进去之后先摸清楚外围情况，不急着往深处闯。遇到小股散修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走。保命第一，采药第二。”
赵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化秽丹，一人再带一瓶。苍梧宗旧地附近的污染虽然散了大半，但秘境里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他没有再多提秘境的事，红玉和苏云也没有再聊。
三人像是有某种默契，谁也不提明天，只管现在。
入夜后，红玉将赵乾拽进了她的房间。
灵石灯没点，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她暗红软甲上镀了一层冷冷的银辉。
她反手将软甲系带解开，暗红的甲片滑落在地，在静谧的夜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她今晚格外主动，两人依偎的姿态比往日亲密许多。
她在他耳边低低地笑，说这一趟回来之后说不定能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到时候可别被她追上了。
赵乾没有答话，只是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
两人一同修炼了大半夜，红玉丹田中的赤红真元在他青木真元的引导下运转得越来越快，终于在某个临界点猛然一震。
她闷哼一声，周身气息暴涨，筑基中期的真元波动震得整个床榻都晃了一下。
她在突破的余韵中仰起修长的脖颈，随即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
赵乾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从散修圈一路爬到筑基中期的女人，伸手替她拨开贴在脸上的湿发，夸了一句。
红玉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苏云的房间安静得多。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月白中衣已经褪到腰间。
太元同气诀运转时淡青色的光晕将整间石室映得如同月下潭底，她冷清的脸上浮起两团绯红，傲人的身段在月光下显出惊人的起伏。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克制，但每一次真元的交融都比平时更加深入绵长。
水木真元在两人经脉间循环往复，她的修为在双修功法的推动下又往前推了一小截。
她靠在他肩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襟，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若是我困在秘境里出不来，你不用冒险来救我。”
赵乾侧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那双冷清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孔，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情话。
“你不会困在里面的。”他说。
周灵儿这两日也没有闲着。
她如今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根基在赵乾的丹药和双修功法双重辅助下打得相当扎实。
她知道红玉姐和苏姐姐要去秘境，这几日一直默默替她们准备行李。
临出发那天清晨，三人在正厅里做最后的检查。
红玉将赤焰飞剑插进腰间的剑鞘，玄铁护甲贴身穿在软甲里面，赵乾给的二阶中品符篆被她分门别类地塞在储物袋。
苏云将寒水剑收入剑鞘，水纹法衣的衣襟系带仔细系好，护身软甲贴身穿着，二阶极品符篆单独放在一只小巧的储物袋里挂在腰间。
周灵儿在旁边看着，咬着嘴唇没说话，直到两人都准备妥当，她才上前给了每人一个紧紧的拥抱。
北门外已经聚了不少散修，三五成群地站在飞舟旁边。
赵乾送她们到起降坪，红玉踏上舷梯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凤眼里那股子傲气里又带了几分少有的柔软。
她说她还没榨干他的贡献点，肯定全须全尾地回来，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船舱。
苏云在舷梯上停了一步，回头朝他微微点头，冷清的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什么也没说，便跟在红玉身后进了船舱。
飞舟缓缓升空，在北门外扬起一片干燥的风。
赵乾站在那里目送那艘飞舟渐渐缩小成天际线上的一个黑点，直到彻底消失在云层中，才转身往回走。
宅院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周灵儿站在院门口等他，怀里还抱着几株刚从花圃里移栽出来的灵草。
赵乾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发顶按了按：“你红玉姐和苏姐姐不在，巉霞城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事传讯。这段时间别松懈，筑基初期根基还要再巩固。”
周灵儿用力点了点头，杏眼里闪着认真的光。
赵乾便不再多留，驾起飞舟往宗门方向飞去。
舷窗外云海翻涌，他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心里默默盘算着秘境开启的时间。
散修先探路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等宗门修士进入时，秘境内部的情况应该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这一个月里他得抓紧时间把顾云山给的凝丹手法再练一练，等红玉和苏云回来，他还得替她们炼制一批适合各自修为的丹药。
赵乾回到宗门后，日子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规律到近乎刻板的节奏。
每天清晨从洞府出来，沿着丹峰石阶往炼丹室走，沿途偶尔碰见几个相熟的同僚，点头打过招呼便擦肩而过。
丹殿的任务依旧不重，秦执事见了他也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两句，不再像诡异潮期间那样追在屁股后面催命似的催丹药。
但他并没有闲下来。
第129章 炼制二阶极品丹药
顾云山在栖霞峰上那番关于神识提前量的讲解，以及三转还玉丹凝丹阶段那套行云流水的隐桥手法，被他翻来覆去地回想了无数遍。
每天从炼丹室回来，他便盘坐在石榻上，将顾云山给的玉简贴在额前，逐字逐句地对照自己在辅炉旁边亲眼观察到的细节。
顾云山掐凝丹诀时指尖的每一次微颤、每一段衔接时灵火温度的微妙变化，都在他识海中反复回放。
他有时看到深夜，玉简上的灵光映在他脸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模仿着顾云山掐诀的动作，直到指尖的肌肉记忆和玉简中的理论完全吻合才停下来。
除了参悟炼丹手法，他每天也照例去任务堂公告板前转一圈。
秘境的消息隔几天便有更新，散修先头部队已经进入秘境外围，传回来的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秘境中确实灵药极多，外围区域便发现了不少二阶上品灵药，甚至有几株三阶灵药的踪迹；坏消息是秘境中的天然禁制比预估的更加复杂，已经有几支散修队伍触发了空间裂隙，伤亡不小。
赵乾将每一条消息都仔细记在心里，回到洞府后便用传讯玉简将需要注意的危险类型发给红玉和苏云。
虽然她们未必能收到，但发了他心里踏实。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赵乾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石榻上起身，推开石门，往炼丹室走去。
进了炼丹室，他将石门禁制悉数开启，然后盘膝坐下，神识沉入福地空间。
十六亩灵田在他精心的轮作规划下郁郁葱葱，上一批播下的凝真草和玉髓花已经成熟，叶片上挂着催熟时凝结的灵露。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辅料种子，在预留的空畦上重新播了一轮。
母树下的石台上，之前采摘的灵药已经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他将这次需要的主药和辅料逐一挑出来，退出福地空间。
二阶极品丹药，他这次要炼的是凝真丹。
这个选择不是临时起意。
凝真丹是筑基圆满修士用来增益修炼的丹药，药力精纯绵长，一枚凝真丹的药效顶得上寻常二阶上品丹药数枚。
他在顾云山的手札中反复比较过几种二阶极品丹方，凝真丹的炼制难度在二阶极品中属于中等偏上，主药凝真草和玉髓花都是他已经在福地空间里种熟了的品种，辅料中的几味调和灵药也在灵田里有现成的存货。
更重要的是，凝真丹的药力结构与三阶丹药中某几类增长修为的丹方在底层逻辑上有共通之处，这次冲二阶极品的同时也能为日后冲击三阶炼丹师打下基础。
他将凝真草从封灵玉盒中取出来，放在灵火边缘用微火缓缓烘烤。
凝真草的释能曲线他在之前的试验中已经摸透了，草叶在微火下从翠绿转为深绿，药力从叶脉中缓缓渗出，释放节奏平稳而绵长。
玉髓花的处理倒是费了些功夫，这种花的花瓣极薄，高温下容易焦边，只能用灵火余温慢慢逼出花蕊中的药力。
第一炉开炉时他将辅料的入炉时机提前了半息，结果凝丹阶段第三段时药力衔接不上，炉中传出一声闷响，只炼出一炉废渣。
赵乾面不改色地将残渣清理干净，将失败原因对照着顾云山手札中关于凝丹衔接的章节逐条复盘。
问题出在凝真草的释能峰值比他预估的晚了半息，导致第一段凝丹诀掐出时药力还没完全释放，后续两段便失了节奏。
他没有急着开第二炉，而是又取出一株凝真草重新测试了一遍释能曲线，确认了峰值出现的精确时间节点，又在玉简上将凝丹诀三段之间的时间间隔重新校准了一遍。
第二炉开炉时，他的手法明显比第一炉稳了。
青云炉中金青色的灵火安静地燃烧着，凝真草在灵火中缓缓释放出深绿色的药力，玉髓花的花蕊在余温中渗出淡银色的灵液。
他掐凝丹诀的手势依旧是顾云山那套“绕指柔”的路数，但融入了自己在二阶丹药上反复锤炼出来的节奏感。
三段凝丹诀之间的衔接虽然还达不到顾云山那种行云流水的隐桥水准，但每一段掐出的时机都精准地踩在药力释放的巅峰节点上。
炉盖掀开的那一刻，一股醇厚沉凝的药香弥漫了整间炼丹室。
三颗淡青色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丹丸表面流转着一层凝而不散的真元光晕，仔细看去还有一圈极细的暗纹。
他将其中一颗拈在指尖，用神识探入丹丸内部仔细感应了一番。
药力结构稳定，凝真草和玉髓花的药力融合得天衣无缝，品质稳稳站上了正品。
二阶极品丹药，两炉成丹，失败一次便成功，比他预估的顺利了太多。
他将三颗凝真丹收入玉瓶，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