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凝元丹，在凝丹阶段炸了。
赵乾面无表情地坐在丹炉前，炉膛里残留的药渣还在冒着黑烟。
六味灵药在凝丹时药性冲突，他还没来得及调整火候，整炉药液就直接炸成了焦黑的碎块。
三阶丹药的药性反噬比顾云山说得还要猛，爆炸的冲击波撞在炼丹室的防御阵法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打开炉盖，将焦黑的药渣清理干净，用净炉术将炉膛内部残留的药力全部清掉。
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刚才的每一个步骤重新过了一遍。
问题出在银叶参和聚灵果的药性融合上。
这两种辅料的药性在高温下会产生冲突，需要在炼化时先用地火将它们分开处理，不能同时入炉。
第二炉。
他按照修正后的步骤，先将银叶参单独炼化，再投入聚灵果。药性冲突果然减弱了。
但在凝丹时，他的法力输出慢了半拍，药液凝固的瞬间，丹丸表面出现了裂纹。
一炉本该出五枚凝元丹，最后只凝成了一枚，而且那枚丹药的表面坑坑洼洼，品质连三阶下品都算不上。
之后第三炉和第四炉也全部以失败结束。
赵乾坐在丹炉前，盯着炉膛里残留的灰烬，沉默了很长时间。
四炉材料，四炉废丹。说不心疼是假的。
每一份凝元丹的材料都耗费了他大量的灵石和精力，四炉下来等于百来块中品灵石打了水漂。
“继续。”
他轻叹了一声，将炉膛清理干净，取出第五份材料。
凝元草、银叶参、聚灵果、三色花、石髓粉、定元晶粉。
六味灵药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赵乾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将之前四次的失败全部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炸炉、裂纹、药力流失、火候失控。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不相同，每一次都是某个细节没有做到位。三阶丹药和二阶丹药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容错率极低。
二阶丹药的炼制中，偶尔的小失误还能靠经验和手法弥补，但三阶丹药不会给你任何弥补的机会。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整炉丹药直接报废。
他睁开眼睛，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炉膛中的地火缓缓升起。
第五炉。炼化环节一气呵成。
他用虚炎手法将六味灵药依次炼化，火焰悬停在距离药液恰好一分的位置，辐射热量均匀而稳定。
银叶参和聚灵果分开处理，药性冲突被压到了最低。药液融合时，他的神识分成六股，同时牵引六团药液在炉中缓缓交汇。
石髓粉和定元晶粉在融合阶段加入，在药液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膜。
凝丹时，他的法力输出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波动。
收丹时，他刻意放慢了降温速度，木属性灵力持续注入，稳固药性。
炉盖掀开。三枚青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丹药表面光滑圆润，丹纹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赵乾拿起一枚凝元丹，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三阶下品，品质不算高，但确确实实是三阶丹药。
他握着那枚凝元丹，在丹炉前坐了很久。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炼制紫府丹将不再只是空谈。
第六炉。成丹两枚，但品质比第五炉更差。
一枚丹纹模糊不清，另一枚表面有细微的裂纹。
三阶丹药的成丹率太低了，六份材料只成了两炉，成丹率远低于他炼制二阶丹药时的水平。
赵乾将六次炼制的所有丹药和废丹残渣全部收好，起身离开了炼丹室。
他把炼丹室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炉膛清理如新，石桌上不留任何药渣。
然后他沿着石阶走上丹殿，找到负责管理的执事弟子。
“续租。”
执事弟子愣了一下：“赵师兄，您还要续？”
“续到一个月。”
执事弟子接过令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赵师兄，我多句嘴。三阶炼丹室这一个月里只有您一个人在用，其他几位紫府炼丹师都没来。有些师兄已经在议论了，说您一个筑基修士占着三阶炼丹室这么久，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不自量力。”执事弟子说完，赶紧低下了头。
赵乾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接过令牌转身回了炼丹室。
接下来六炉，他不再追求速度。
每一炉开始之前，他都会花半天时间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把每一步操作都拆解到最细。
炼化时火焰的温度、药液融合的顺序、凝丹时法力的输出节奏、收丹时降温的幅度。
第七炉成功，成丹四枚，三阶下品。
第八炉失败，凝丹时法力衔接慢了一拍。
第九炉成功，成丹五枚，其中一枚达到了三阶中品的品质。
第十炉成功，成丹四枚。
第十一炉失败，辅料石髓粉的用量少了一分。
第十二炉成功，成丹六枚，全部三阶下品，品质稳定。
十二炉炼完，赵乾坐在丹炉前，将最后一炉凝元丹收入玉瓶。
一个月。从第一次炸炉到最后一炉稳定产出六枚成丹，他用了整整一个月。
身上积攒的灵石在这一个月里花掉了将近一半，租炼丹室的贡献点更是花得所剩无几。
但这份代价是值得的。六份材料成了两炉，到十二份材料成了四炉，最后六炉成了四炉，这个成丹率，已经够得上三阶炼丹师的门槛了。
他在石桌前坐了一会儿，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随手写画着几味灵药的名称和药性参数。
凝元丹的诀窍他已经摸到了。
第170章 催熟炼丹材料
灵药释能曲线的把控、火候的细微调节、法力输出的节奏，这些基础的东西跟顾云山说的一样，是三阶丹药的通用功夫。
但他也很清楚，凝元丹只是三阶丹药中最简单的一种，紫府丹的炼制难度远在凝元丹之上。
以他现在的水平，直接去炼紫府丹，恐怕连凝丹阶段都撑不过去。
还差一些东西。具体差什么，他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租借期满的那天，赵乾推开青铜门，沿着石阶走上丹殿。
阳光从丹殿的大门照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在地下的炼丹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微陷，身上的法袍被地火烤得发硬，袖口上沾着几块洗不掉的药渍。
“赵师兄出来了！”上次那个执事弟子小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师兄，凝元丹……炼成了吗？”
赵乾摇了摇头。
“失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三阶丹药确实不是筑基修士能轻易碰的。浪费了一个月时间，就当交学费了。”
执事弟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嘴上却安慰道：“师兄别灰心，筑基炼三阶丹本来就不容易。宗门里好多紫府前辈刚上手三阶丹方时也是失败了好多次。”
“嗯。”赵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丹殿。
他走在宗门的长廊上，路上碰到石坚从对面走来。
石坚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赵师弟，你这脸色怎么回事？”
“炼丹不顺利。”赵乾说得很简略。
石坚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但看赵乾的表情明显不想多谈，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闭关这段时间，红玉道友传讯过来找过你一次。说丹铺那边生意慢慢好起来了，让你不用担心。还有周灵儿的腿伤已经好了，能自己走路了。”
赵乾点了点头，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多谢告知。”
回到洞府，赵乾将禁制全部打开。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没有立刻进入福地空间，而是取出顾云山给的那枚玉简，又将自己在炼丹室中记录的所有心得取出来，摊在面前。
凝元丹十二炉，成功六炉，失败六炉。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每一次成功的经验，他全部用文字记录了下来。
现在他要做的事，是从这些原始记录中提炼出三阶丹药炼制的通用规律，然后将这些规律应用到紫府丹的炼制推演上。
这一坐就是三天。
第一天，他将凝元丹的全部炼制过程拆解成三十六个步骤，每一步都标注了关键参数和常见失误。
第二天，他将这些参数与顾云山玉简中的心得逐一对照，找出其中相通的部分。
这些相通的部分，就是三阶丹药炼制的通用规律。
第三天，他将这些规律套用到紫府丹的丹方上，开始推演紫府丹的炼制流程。
紫府丹的丹方他之前得到的那份炼丹传承中有记载。
主药两味：紫纹龙参、赤血灵芝。辅药十七味，涵盖了从一阶到二阶的各种灵药。
紫纹龙参和赤血灵芝都是三阶下品的灵药，药性极其暴烈，比凝元草难处理得多。
凝元丹只需要六味灵药融合，紫府丹则需要十九味。
凝元丹的凝丹时间是一刻钟，紫府丹的凝丹时间长达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凝丹过程，对神识和法力的消耗是持续性的，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前功尽弃。
赵乾在纸上推演到第三天深夜，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紫府丹的炼制难度比凝元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按照他目前的水平，第一次炼制紫府丹的成功率不会超过一成。
一成太低了。他需要准备足够多的材料，反复尝试。
但紫府丹的材料不是凝元丹能比的。
紫纹龙参和赤血灵芝都是三阶灵药，而且是用来炼制用来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紫府境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