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谷里,忽然传出一阵猛烈的轰鸣。
过了良久,剑鸣声息,施柏年把手里的问浮沉插在地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眼前,那莹白色佛像已经被灼烧成漆黑。
佛像正中间已被拦腰斩断,正有诡异的血水从剑痕处缓缓流出。
看着眼前的狼藉,施柏年长喟一声。
“总算解决了。”
千钧一发之际,幸亏先前丢去挂机的《正气诀》晋升小成。
靠着这玩意,施柏年得以完全掌控体内那一缕天地正气。
于是他将正气按照正气诀中记载的方法,化入剑中斩出,靠着正气对邪法的克制作用,这才完成逆转的致命一击。
施柏年杵着问浮沉站起,叹了口气。
他刚才之所以用相对较弱、甚至还残缺着的【问浮沉】斩出这一剑,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因为濯血刀毕竟还是沾了血煞帮的邪气,相对来说不受正气认可,这一斩的威力会骤减。
而那些阵旗还有自己的柴刀……和濯血刀的品阶差距太大,所以只能继续压榨这把残剑了。
施柏年看着问浮沉的剑身,自从剑尖被那白衣人掰断之后,剑脊就出现了一丝裂纹。
在方才自己展开正气,全力一击之下,剑脊上的那处裂纹竟尔蔓延开来。
施柏年长叹一口气。
“是时候找一把靠谱的新武器了,濯血刀终究是邪道灵器,在某些环境受到限制,自己只能用此剑,但是此剑眼看就要熬不住了。……委屈你了,朋友。”
施柏年轻轻抚摸问浮沉,一边思索。
“可惜了,那个什么【黑殿】里的人估计也是歪门邪道。这正气诀的一击,居然还有冷却,而且还长达一个月,月底打【黑殿】的时候,这么个大杀招居然用不了,真是气煞我也。”
施柏年嘴上说着,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毕竟,自己至少从那老僧的手里活下来了。
留着冷却用来打自己还没有完全确定要不要打的【黑殿】,还是用出来、留下自己这一条小命,施柏年拎得很清。
但是话说自己出山以来,打的几场架,几乎人手一套爆种的法诀。
不是都说这一方世界靠的是修为的压制、还有法器法宝的驭使,不注重术法的学习吗?
怎么大家伙都会这么多法术,难道这鬼话只有自己信了?
所以,自己还是得多搞一些法术来充实一下自己的技能库。
现在自己法术也是缺的,手里的法宝也不多,自己的战斗力并不算强。
不能再因为自己觉醒金手指而膨胀了,施柏年心中暗自定下规矩。
若非自己真的确定有爆种都抹不平的绝对修为压制,或者系统明确告诉自己奖励很多,不然绝对不再出手了。
施柏年暗自腹诽。
忽然之间,施柏年蓦然发现,眼前的莹白佛像之中,竟然似乎有什么波动传来。
施柏年正展开灵力,忽然之间,一道白光向他电射而来。
这次,施柏年汲取了经验。
他伸手一挥,在撑起灵气护盾的同时,还分出一部分灵气笼罩面庞。
当然了,就算那玩意能够突破自己的灵气罩,看到的也是自己这张人皮面具。
反正这刘华的身份,也就在拍卖行里、还有姚家有点说法。
但是,让施柏年更加意外的是,这次激射而出的光芒——
居然是白色的?!
那道白芒像先前击杀血煞帮那群人的时候一样,在他的身边环绕一周,随后施施然飞走。
不同的是,施柏年这次早有准备,他带着人皮面具。
“这风格,有点像自己解决掉血煞帮那班人之后,那交椅里冒出的黑气。”
“就是不知道这白芒的主人,和自己先前惹上的那劳什子【黑殿】是不是一伙的了。”
施柏年在心里默默忖度。
忽然之间,施柏年大叫一声。
“不好!”
自己先前可还装着哔,说好的温酒斩这劳什子老僧。
现在事情早就已经办完了,自己却还磨磨唧唧的不回去,这吹出去的哔不就装没了吗?
想来这陈安远既然都已经当上了城主,自然有点情商,还是懂得分寸的,应该搞不出用灵气温酒这种事情。
但是,就算是使用常规手段,温好自己这一壶酒,也就约莫一刻钟有余。
刚才打完,自己再飞回去,眼看时间快要不够了。
施柏年果断单手一挥,剑出,斩下佛头。
佛头之上,莹白的光芒顷刻褪尽,变回了那个老僧安详的模样。
剑出同时,施柏年的灵识展开,粗略地扫了一下。
整个庙宇已经被自己一刀两断了,里面除了断壁残垣的鸡零狗碎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战利品好捞。
施柏年叹了口气,歪头想了想,拔剑割下自己身上灰衣一角,把老僧的首级悬在腰间,踏刀破空离去。
“也没个绳子之类的,这货还没有头发,看来只能这么干了。就不信姓陈的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肯给我。”
片刻。
施柏年站在陈安远住所楼头窗前,心道:
“挺好的,懂得用火炉暖酒。”
陈安远也注意到了窗外的施柏年。
他对着施柏年举了举杯:
“曾经有文道先贤题诗,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刘先生既然借温酒之机,飞渡杀贼,自然是没想让我们把酒温得太快。倘若我们直接用灵气把酒烧好了送上来,岂不是拂了刘先生这一番雅兴?”
施柏年一笑,翻窗落座,把腰间首级踹到陈安远脚边。
陈安远瞥了一眼,非常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什么,随后伸手一推。
“刘先生,这是您的。”
那是一张镶着边的卡片。
施柏年伸手,敏锐地发现这张卡片之下还叠着一张卡片。
他心念微动,灵识扫出。
上一张卡片上写着的,是“刘华,远南城,散修”,大概就是自己的身份证明了。
而下一张卡片上写着的名字……
赫然是自己的本名,“施柏年”。
施柏年心念微动,也不声张,对着陈安远笑了笑。
虽然这却是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自己去找个封闭心神、防止被读心的功法的意愿,却是到达了顶峰。
而且,既然这东西已经登记在册,施柏年这个原本的身份,也已经进入了大玄王朝这个国家机器的视野之中。
对于一心出世的施柏年来说,这当然也不算什么好事。
当然,就目前来说,没人会看这远南小城里一个普通的修仙者的身份的。
但是,这终究也算埋下了一丝让施柏年有些不爽的隐患。
公事已毕,二人坐着边吃边聊,很快地,就把这顿小宴扫了个干净。
施柏年告辞。
看到施柏年衣衫不整,陈安远建议他前往城中神兵谷的分部,搞一件贴合身份的衣装,而施柏年也正有此意。
陈安远转回内室,拿了一件自己的素色外袍,姑且给他罩上。
施柏年一揖作谢。
随后,陈安远派了个小厮,为施柏年一路带路,前往神兵谷分部。
第31章 接引承情,借宝铸兵
楼高七重,剑气却上重九。
身后陈安远派来的侍从深深一揖,随后告退。
施柏年踏过门前长长的迎客地毯,迈入神兵谷的大门。
据说神兵谷,如其名,是个山谷。
但是远南城肯定不会分拨出一个山谷用来当他们的分部的。
于是神兵谷分部就在城中开了一个七层的高楼,每层楼从低到高存放着从法器到灵器,据说其顶层之所在,更有比之顶级灵器更上一级的仙器。
施柏年走进神兵谷的同时,一个身披薄纱的妙龄女子就娉婷袅娜地靠了过来。
“敢问这位先生是想要什么呢?是兵刃,还是防具,又或者……”
施柏年摆了摆手。
他一向不会应付这种推销员,所以大多以沉默待之。
看着眼前一排一排的琉璃柜子里,神兵利器,满目琳琅。
虽然这只是第一层,里面摆着的不过一些中下品的法器。
但是,无论这些法器的外观设计,还是它们在同阶法器之中,似乎都是佼佼者。
施柏年看着眼前的琳琅满目,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寻思。
话说丹仙阁的商业化,做的就绝对没有他们神兵谷好。
明明他们也有售卖丹药的业务,但是半天找不到服务人员,而且偌大一个迎客大厅,非要搞什么极简风,里面啥都没有,和没开业似的,谁乐意进去啊。
至于万阵厅……商业化?
得了吧,进来就是个广场,广场后面就是个楼,放眼整栋建筑,看不出和阵法有半毛钱关系。
当时若非自己确信拍卖行那个姓羊的不会骗自己,自己真的要怀疑是走错了地方。
但是,放眼此间神兵谷,这里的每一个武器,都明码标价地放置于展柜之中。
施柏年长吁一口气,决定先上二楼。
毕竟这种低等阶的法器,他自己拿个不错的胚子也能冶炼出来将就着用。
虽然……设计上肯定没有神兵谷这群专业人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