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75节

  群星在老者眼前不断变化,几颗原本相隔遥远的星辰逐渐靠近,又有一片星光偏离旧轨,从星河深处一掠而过。

  老者沿着那些星轨看了许久,神情始终平静,只在最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机遇还是灾难?”

  泉水沿着青石流过,中年男子垂手候在后方,枝叶间的星光在他衣袍上明灭不定。

  又过了片刻,老者才收起漫天星象,转过身去,负手望向庭院外的云海。

  “通知妖皇殿吧。”

  中年男子再次俯身领命:“是。”

  待他退出庭院,檐下的灵鸟清鸣两声,几只彩蝶仍在紫色小花间飞舞,老者则独自站在古木下,衣袖随山风摆动。

  再往远处,孤峰与庭院一同隐入浩瀚云海,九座主峰上的宫阙灯火散落其间,白玉天门之上则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夜空。

  那片夜空之中,万千星辰正在无声流转。

第176章 青州问道会(一)求月票义父们

  “我认输!我认输!”

  秦曜脚跟绊在青石擂台的边沿,整个人当场狼狈跌坐下去。

  裁判听此并不意外,并且早就做好了准备。

  而围绕擂台的阵幕之外,观众们也早已目瞪口呆,不过却不是因为秦耀狼狈认输。

  只见薛明川尚未推出的一掌停在身前。

  他看着瘫坐在地的秦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后收掌,负手而立。

  淡金色灵光从他脚下漫开,一朵朵莲影沿着青石缝隙次第绽放,层云般的光晕在身后翻涌,那道身影仿佛立在九天之上,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眉眼间尽是俯瞰同辈的冷傲。

  他就这样站在满场寂静中,慢慢张开双臂。

  周围看台上的观众们乃至云台上的各大仙宗长老们都有些发懵,看着那全程气势宛若嫡仙子下凡般的薛明川发愣。

  薛明川等了两息,抬起一只手放到耳边,朝着观众席偏了偏头。

  不知是谁最先叫了一声好。

  紧跟着,喝彩与掌声骤然从四面看台涌来,一浪高过一浪,转眼便盖过了场中其余几座擂台的动静。

  薛明川这才满意地放下手,转身向场外走去,经过秦曜身旁时,脚边莲影随步而生,只淡淡留下一句话。

  “相信我,败与我手,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而认输,就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秦曜张着嘴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被云光簇拥的背影走下擂台,半晌未能言语。

  云台之上,路远端坐在青禾宗席位中,迎着附近几位长老投来的视线,神色平静地抿了一口茶,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然而内心不断吐槽,卧槽,真能装。

  ......

  时间回到前一晚,问道会开幕后的喧闹已经散去大半,院墙外偶尔还有修士结伴经过,说笑声隔着一条巷子传来,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路远坐在油灯下翻完手中最后一页,合上书册,在房间里坐得有些乏了,推门去院中散步。

  院内铺着月色,石桌、树影都静悄悄的,只有西侧墙角黑沉沉地缩着一道身影。

  路远迈下石阶,只见薛明川盘膝坐在墙根,双手搭在膝上。

  “大晚上不睡觉,你坐这儿干什么?”路远走到近前,看了他两眼,“明日便要比试了,这会儿临时抱佛脚,还能让你一夜突破不成?”

  黑暗中,薛明川气势一变,骤然睁开双眼。

  “今日,我非我。”他声音低沉,脸上多了几分高深莫测,“为了宗门的荣耀,明日我会让所有人见识到我真正的实力。”

  说完,他抬眼望向路远,目光冷峻。

  “师傅,我想,你是时候重新认识一下我了。”

  路远怔了一下,绕着他走了半圈,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这才问道:“你上一句说什么?”

  薛明川继续维持着那副冷酷模样,道:“我想,你是时候重新认识一下我了。”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

  薛明川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师傅?”

  路远认真点头:“对,就是这句,你别叫我师傅,我没有你这么中二的徒弟,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大晚上跑到墙角发疯?”

  薛明川张了张嘴。

  路远也懒得再陪他胡闹,摆手道:“赶紧回去歇着,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心里有压力也很正——”

  话未说完,一缕淡金色灵光忽然从薛明川身下亮起。

  院中仍旧无风,他的发梢与衣襟却向后扬起,墙边几片落叶被无形气机卷上半空,淡淡云气自他身后升腾,隐约化作龙虎盘踞之形。

  薛明川抬起右掌,脚边随之生出一朵金莲,他从墙角起身,双目深邃地望向夜空,整座小院仿佛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英雄傲苍穹。”

  他一掌向前推出,龙影、虎影同时昂首,云气贴着院墙奔涌而过,声势惊人,石桌上的茶壶都被惊起三尺。

  路远已经抬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嘴也张的老大。

  只见薛明川从他身旁走过,每落一步,石砖上便有莲影绽开,他反手握住腰间剑柄,剑锋尚未出鞘,身后已经浮现出一道数丈高的持剑虚影。

  “生我何用,不能欢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

  长剑出鞘,院中云光骤亮,映得薛明川那张脸棱角分明,真有几分绝世天骄拔剑问天的气象。

  路远盯着他看了两息,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

  薛明川正欲接着开口,忽然持剑的手腕已被一把扣住,紧接着肩头一沉,整个人被按回石凳,剑锋只来得及拔出半截。

  满院莲影、云气与龙虎虚影顷刻散去,方才那惊人的气象也跟着消失,只剩几片落叶晃晃悠悠落到二人脚边。

  路远扣着他的手腕,以神识从经脉到丹田扫过一遍,炼气八层,气血、法力皆无异样。

  “说,你到底是谁,被夺舍了?”

  薛明川即使被按得动弹不得,仍努力抬起下巴:“天不生我薛明川,剑道万古如长夜。”

  “你踏马的。”路远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抡过去。

  “师傅,手下留情!”薛明川见此瞬间认怂,“是我,真是我,没被夺舍,我,我就是提前排练一下!”

  路远的手停在他脑后:“刚才那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异象?”

  薛明川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得老实答道:“其实那是我的体质。”

  “你还有特殊体质?”

  “有是有。”薛明川干笑一声,“就是没什么实战用处。”

  路远松开他,指了指方才的云气翻涌:“那么大的动静,你跟我说没用?”

  “真的没用。”薛明川揉着手腕无奈道,“只是能弄出些异象和气势罢了,对于斗法没有半分加成,也就是唬人了点而已。”

  “不过纵使金丹修士不近身与我,也断然看不出异常。”

  “宗门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除了宗主、副宗主,也只有罗谨知道。”

  路远惊了,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世上有这种体质。

  他朝薛明川抬了抬手:“再来一遍,不过这回别念那些中二词了,老实打套一拳我看看。”

  薛明川有些尴尬,不过随后还是向前踏出一步。

  只见淡金莲影便在脚底盛开,衣袖鼓荡,身后云气卷作一轮耀眼光环,这一拳尚未打出,却已有了开山断岳的架势。

  路远抬手迎上,环绕四周的光影便散得一干二净,拳上传来的力道也只是寻常炼气八层的水准。

  但偏偏无论肉眼还是神识,那股气象都挑不出半点虚假,真的不能再真。

  路远收回手,啧啧称奇道:“所以你这体质,当真只能用来装逼?”

  随后路远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古怪的问道:“你不会是想依靠这种气势直接吓退对手,不战而胜吧?”

  “我查过了。”薛明川瞬间坐直道,“我的对手秦曜是炼气九层,修习的术法又正好克制我的土行术法,真打起来,我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我听说此人欺软怕硬,所以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路远其实本来觉得这个主意挺荒唐的,但又突然想起这个赛制,感觉可能还真有几分可行性。

  毕竟首轮落败还能进入败者组。

  秦曜若认定双方实力悬殊,硬撑只会换来一身重伤,主动认输反倒是最稳妥的选择,但前提是真的让他恐惧到连一招都不敢交手。

  而薛明川若真能混过这一场,下一轮便会遇到许川与贺千山那一组的胜者。

  路远在他对面坐下:“宗门又没给你们压力,你输了也没人怪你,何必非要冒这个险,一旦上台被人拆穿,你往后在青州年轻一辈里可就出名了。”

  薛明川听此叹了口气。

  “这些天我听了不少关于青禾宗的闲话,有人说咱们宗门已经后继无人,甚至还说咱们青禾宗拖累了陆副宗主。”

  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自己只有炼气八层,也争不到什么好名次,可若第一轮便输给一名筑基家族子弟,只会更让旁人笑话我等。”

  “咱们宗门这些年本就不容易,我就是想争一口气,至少不要落得这般田地,也算是回报宗门,尽一份力。”

  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修士说笑着走过巷口,薛明川坐在树影下,神情难得认真。

  路远沉默了片刻,随后起身缓缓朝房中走去。

  薛明川愣道:“路长老,你觉得不行?”

  “你这一套还是太稚嫩了。”路远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给你补补课,再教你几句真正有逼格的话。”

  “玩这个,还是得看你师傅我”

  ......

  次日一早,问道场外的长阶已经挤满了人。

  场中钟鼓声越过高墙传到街上,沿途酒楼纷纷打开临街窗扇。

  卖灵果与热食的摊贩也都赶着这一阵人流出摊,几名城中修士守在路口,不断催促观众与参赛弟子分道而行。

  路远走在最前面,薛明川落后他半步。

  薛明川今日换了件暗金纹边的黑色长袍,腰佩长剑,神情冷淡。

  每走出几步,足下便有一朵若隐若现的莲影,周身气势时隐时现,引得不少经过的修士频频回头打量。

  韩照与沈棠跟在后面,韩照还是往日那副沉稳模样,沈棠始终看着前方,唇角偶尔动一下,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入场通道前方,秦曜正与一名老者站在路边等候。

  他昨夜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对手,虽然来自金丹大宗,不过却只有炼气八层,而自己炼气九层,并且属性相克。

  他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战胜金丹宗门内门弟子后的快意场景了,忽然身旁老者忽然叫了他一声。

  “秦曜,你看看前面,那是不是你今日的对手?”

  秦曜顺着李嵩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是一名黑袍青年。

  那青年一举一动都带着逼人的气象,足下莲影才灭,肩后又有云光浮现,经过的人明明与他隔着数步,仍会下意识朝两侧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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