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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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远和小粉在林中跑了近一炷香,胸口闷痛,左肩使不上力,见到一棵合抱粗的老树,他便扶着树干坐了下来。

  他低头吐出一口血,靠着树干喘了几息。

  小粉拱到膝边,背上沾满泥水,斧背擦过的地方蹭开了一条湿痕,它伏下时身子还轻轻抽了一下。

  路远摸了摸它,指尖发抖道:“没事,死不了。”

  小粉哼了一声,在他腿边趴下。

  差一点,他和小粉就都留在清水镇了,灰布宗师是吃了轻敌的亏,真要换个更谨慎的来,躺在田里的多半就是他。

  胡当家背后站着洛宁国朝廷,这层关系藏得比他想的深得多。

  虽然灰布宗师死了,但四名先天武者还活着,消息很快就会送上去,朝廷有没有更强的武者、会在哪条路堵他,现在谁也说不准。

  这片地界不能再留,官道也不能走,路远闭目调了一阵气,试着牵动一缕灵气,胸口经脉像被火烫过,丹田那点青光随之散去,木遁术暂时用不成了。

  再睁眼时,斜阳从林隙照到脚边,树影拖得很长,路远扶着树站了起来。

  路远避开林外人声,向南走了十几里,在山脚寻到一条溪流,脸上和衣襟的血在清水里散开,很快被水带走。

  他换上储物袋里的灰布常服,重新束好头发,取出凌绝送的《青州近郊各国疆土简录》。

  洛宁国南面便是南渊国,越境的三条官道都标在图上,路远看了片刻,指尖落在一条翻过小山岭的窄道上,真有人堵他,第一件事就是守住那三条路。

  路远将图卷起,离开溪边,专往山里去。

  走出两三里,林木渐疏,清水镇已经看不清了,只剩那一带低矮屋脊伏在暮色里。

  路远回望了一阵,酒馆老板娘跟他接触不多,追出城的宗师也死了,她应当不会被牵连。

  “周淮,你这趟人情可真贵。”

  路远按了按胸口,低声道:“早知道青麟堂后面是朝廷,我昨晚就该好好睡觉。”

  小粉在脚边哼了一声。

  “以后得更谨慎。”

  夕阳落到清水镇另一边,昨夜的烟早已散尽。

  路远收回目光,看向山道:“小粉,走了。”

  “哼。”

  一人一猪沿着山道继续向南,两侧山林渐渐暗了下来。

第32章 怀安城(加更)

  南许国,怀安城。

  安和堂后院摆着几排木架,刚翻过面的药材散出淡淡苦味,路远蹲在水缸旁,洗去指缝里的药渣。

  洛宁国那场厮杀已经过去五年,路远今年三十岁,鬓角长了些,眉眼间的书生气也淡了,搁在前世,正是而立之年。

  两年前,他在后院那间小屋里运行完一个大周天,成功突破到炼气四层,进入炼气中期。

  前几日,他又绘制出第一张中品凝甲符,符纹比下品凝甲符复杂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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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路远没有继续前往风梧城。

  那一战,他的左肩先被灰布宗师的掌力擦过,最后近身搏命时,胸口又中了一掌。

  火刺符炸死了对方,他自己也伤了脏腑和胸口经脉,气血亏空,木遁术暂时无法施展。

  灰布宗师虽然死了,四名先天武者却还活着,消息迟早会递回洛宁朝廷,而朝廷上面还有大宗师,谁也不知道沿路会不会有人等着他。

  沈砚替他打听的那条路线要穿过几个凡人国度和几座坊市,人来人往,耳目太多,路远不敢拿命去试。

  以他当时的伤势,若撞上一个炼气二层劫修也未必逃得掉。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风梧城晚几年再去也不会跑。

  路远翻过小山岭,进入南渊国后没有走图上标出的官道,只沿偏僻山路一路往南。

  身上的灰布衣换了几身,束发的木簪换过两根,脚底的血泡磨破又结了茧。

  在山里走了近一个月后,一人一猪到了南许国南境的怀安城,小粉原本圆滚滚的身子也瘦了一圈。

  这座城不大,人也不多,城里最厉害的武者不过后天境界,路远便决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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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城西巷子里租了一间小屋,关门养伤,平日很少外出,偶尔买些吃食,也尽量不与人交谈。

  外伤结痂以后,左肩已经能正常用力,胸口闷痛和气血亏损仍需继续调养。

  小粉没这些顾虑,每日守着路远带回来的剩饭剩菜,走山路瘦下去的那圈肉倒先长了回来。

  到了第四个月底,路远将随身银票数了一遍,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得在这里住上几年,最好有个经得起旁人打听的身份,再找件能长期做下去的事。

  路远想了一夜,第二日上午去了安和堂。

  医馆开在城北一条窄街上,门楣的招牌褪了漆,檐下挂着一只铜葫芦,风过时叮当一响。

  养伤这几个月,路远从这里经过数次,见过堂里学徒搬药、晾药,也见过傍晚将要关门时,那位老先生靠在长案后打瞌睡。

  这地方清静,学些医理,往后自己调养伤势、照看小粉都用得上,再出门行走时,也能有个比行脚书生更像样的营生。

  路远进门时,老先生正坐在长案后喝茶,见有人来,随口问道:“看病?”

  “晚辈想跟先生学医。”

  老先生放下茶杯,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多大年纪?”

  “二十六。”

  “二十六才想起来学医?”老先生伸手点了点身后的药柜,“认药、辨脉、开方,哪一样不是从八九岁开始熬,没个十年下不来。”

  “晚辈不急。”

  “你不急,老头子急。”老先生问,“从哪儿来的?”

  “北边来的行脚书生,路过怀安,想寻个地方安顿下来。”

  “二十六岁才入门,等你三十六,能把一本药册认全就算不错。”

  “那也比三十六岁还什么都不懂强。”

  老先生端起茶杯道:“老头子这把年纪不收徒了,你另找营生吧。”

  路远从怀里取出一只钱袋,放到桌上。

  “这些够先生取用三年。”

  “三年也带不出师。”

  “晚辈不求出师,先生肯教多少,我便学多少。”

  老先生看着钱袋:“图什么?”

  “以后用得着。”

  “就这?”

  “就这。”

  老先生将钱袋拉到手边:“先说好,我还没答应收你。”

  “先生请讲。”

  “你先在堂里做一个月杂活,扫地、劈柴、晾药、跑腿,什么缺人做什么,做得下来,再谈拜师。”

  “这一个月管饭,不管住,住处你自己想办法。”

  “住处我有。”

  “明日来,迟了别进门。”

  路远应下,老先生挥挥手,重新捧起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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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一个月,路远仍住在城西那间小屋里,每日天不亮便到安和堂,扫完地再劈柴、送药,午后跟着堂里的学徒晒药、翻药、磨药,一直做到医馆关门。

  做了七八日杂活,老先生从后院经过,见他翻药的手法还算稳当,问陆青柏:“那个二十六岁的,还没跑?”

  又过一周,老先生让陆青柏拿了三十种药材考他,路远认对二十一种,陆青柏报完结果,老先生道:“还行。”

  一个月满时,老先生把正在后院收药筐的路远叫进前堂。

  “路远。”

  “先生。”

  “算你过关了。”老先生靠在椅背上,“二十六岁才来学医,手脚倒还算勤快。”

  “我银子都留下了,哪能不来。”

  老先生道:“既然是自费拜师,每月三块银子,食宿都算在里面,往后住后院那间柴房改的小屋。”

  “明白。”

  “还有一句话。”老先生看着他道,“吃这碗饭没有轻松的,你要只想找地方混日子,趁早去别处。”

  “我要真想混日子,何苦每天来替先生劈柴。”

  “这会儿嘴倒利索。”老先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登记纸,推到他面前,“把名字写上。”

  路远提笔写下姓名,将纸递了回去。

  老先生收好登记纸,倒了杯水递给他,路远手腕一翻,将杯子接住。

  “手伸来。”

  路远把手腕搁在长案上,老先生替他把了脉,收手道:“行了,去把东西搬过来。”

  当晚,路远退掉城西的小屋,将那点家当塞进一只布包,提进了安和堂后院。

  柴房改成的屋子不到十步见方,墙根透着潮气,里面只有一张窄床、一张旧桌和一盏油灯。

  路远擦干净桌面,点上油灯,小粉在屋里转了一圈,寻到墙角便趴了下来。

  巷子外的更梆敲过子时,路远在窄床上盘腿坐了下来。

第33章 学徒(加更)

  路远搬进后院以后才知道,安和堂在怀安城开了七十多年,宋家已经在这里行医四代。

  堂里除他之外还有两位师兄。

  大师兄方铎三十出头,性子稳,话不多,已经能独立坐诊;二师兄陆青柏二十二三岁,话多,跟路远也最亲近,余下几个打杂学徒比他小了好几轮。

  正式拜师后的第一桩事便是认药。

  宋师傅把他领到柜台后面,抬手划过一整面药斗,四百三十八种药材,先把药斗上的名字一一背下来。

  路远抱着药册回屋,守着油灯啃了三天三夜,第四日一早,宋师傅在药柜前随手指一格,问他里面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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