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38节

  孙启没有进门,视线却在桌上几张已经制好的符箓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路远心里清楚,那几张符本就是他故意摆在外面的,其中最好的一张也不过中品,真正压箱底的东西,自然不会放在桌上给人看。

  各家修士陆续投进江家划出的这片洞府,彼此估一估家底也是免不了的。

  兽潮已经压到眼前,谁都想知道住在身边的这群人究竟有多少本事。

  路远面上不显,只问:“孙道友今夜怎么过来了?”

  “随便走走。”孙启笑了笑,“路道友若有空,也到我那间坐坐,二叔也在。”

  “好。”

  孙启点头告辞,很快沿着走道离开。

  路远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嘀咕,这一位多半不是专程来串门的。

  不过他这点家底也没什么可估,也就铺子里还压着几张从前攒下、尚未出货的中品符箓。

  剩下的都是在江家议事后的十几日里又陆续制出了一些,全部加起来也就这么多,谈不上厚实,只能省着用。

  ———

  第五日傍晚,路远从铺子收摊回来,经过江家本宅西门。

  门外站着几名江家家丁,腰间都挂着法器,平日这处西门并不安排人看守,今日却明显不同。

  几名家丁站成了阵法修士惯用的三角位,最前一人的脚正踩着一道阵眼,只要抬脚,阵眼便会随之开启。

  路远没有多看,继续朝洞府那边走,刚到自家所在的那一排,便迎面遇见了江家年轻一辈的那位。

  江凌川。

  他三十出头,一身青衫,腰间挂着江家家纹玉牌,此时正走在两名家丁身后,从洞府区域返回本宅。

  路远第一眼便认了出来,议事那日,二楼所有包间里,只有此人没有拉下帘子。

  江凌川脚步很快,从路远身边经过时,也没有朝他看上一眼。

  路远侧身让开,眼角顺势扫过对方腰间的飞剑,那是一柄二阶下品法器,剑鞘上的漆已经旧了,剑柄则缠着丝绳。

  不愧是江家这一辈的头牌,照此看来,筑基大概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路远在心里畅想了一番,嘴里轻轻啧了一声,这才进了自己的洞府,将符箱放到桌上。

  外面的天色渐渐压了下来,今日没有起风。

  ———

  到了第七日,天色变了。

  清早,路远出门去铺子,刚经过西街口便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鲜血的血腥,更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很久,又被泡在水里慢慢散开的味道。

  路远抬起头,漫天阴云黑压压地盖在城上,瞧着十分阴沉,却不像寻常大雨将至,至于究竟是什么感觉,他一时也说不清楚。

  只是前世在地球时,他曾在新闻里见过一回相似的天色。

  那年夏天,他正在宿舍里赶论文,电脑忽然弹出一则新闻,视频中的天空便是这般沉沉压着,第二日台风过境,寸草不生。

  路远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等他回到江家新划的洞府区,外面已经聚了好几名修士,孙二老爷也在,身上穿着平日出门时的锦袍,正与另一位家主低声交谈。

  “北门外的哨子传了消息。”

  “有一群野鹿跑进了城。”

  “山南那边还起过一次轻微地震。”

  路远走到一旁,听了片刻,孙二老爷很快瞧见了他,“路道友。”

  “孙老爷。”

  “你也觉得不对劲?”

  路远点头,“嗯。”

  孙二老爷将声音压低道,“江家本宅的家丁方才换过一拨,几位炼气后期的客卿也全都进了本宅,江家老祖那里,怕是已经收到什么消息了。”

  路远没有接话,只在心中飞快算了一遍。

  江家老祖有筑基中期修为,再配上二阶上品护城大阵,只要没有三阶妖兽现身,城池基本还能守住。

  可一旦开启大阵,每时每刻都要消耗大量灵石,灵石烧得多了,城中的物价恐怕不止翻上一倍。

  他又抬头看向天空,阴云似乎压得更低。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

  这一次,真的要来了。

  ———

  远处的城墙上,鼓声骤然响起。

  咚——

  咚——

  咚——

  一共三声。

  路远站在原地听完,没有立刻动作,三声鼓正是兽潮来临的警讯,风梧城中的每一个修士都明白,战争要来了。

  随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将所有制好的符箓装入储物袋,又把护身玉符塞进袖中,最后伸手摸了摸储物袋底部,那里还压着几张买来的一阶上品符箓。

  路远关上洞府门时,北风恰好迎面吹来,仍带着那股淡淡的腥味。

第53章 第一波

  风梧城北门外,第一波妖兽冲到城下时,正是辰时。

  江凌川站在北门城墙最高的一段,风从远处迎面吹来,带着一股熟悉的腥味。

  三日前,江家的议事散场后,他曾陪父亲在西院待过一阵,父亲当时刚从城外探子手中接过一卷文书,衣袍上沾的便是这个味道。

  江凌川那日没有问,如今亲自登上城墙,再闻到这股腥气,心里自然已经明白。

  ———

  北门外黑压压的一片。

  一层又一层的妖兽铺在旷野上,正朝着城门奔涌而来,江凌川迅速扫过一眼,大致看清了前面的情形。

  冲在最前的是一群妖狼,灰黑色的毛皮随奔跑起伏,眼中闪着红光,第二排则是几头熊形妖兽,体形更大,速度却慢了一些,至于第三排之后,已经看不分明。

  好在眼下都是一阶妖兽,尚未察觉到二阶气息,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江凌川抽出腰间的飞剑,剑锋离鞘的一刻,剑身上亮起一道清光。

  这是他成年那年,老祖亲手赐下的剑,至今已经跟了他十四年。

  “江公子。”

  城墙上,一位炼气八层的江家老客卿开口叫住了他。

  此人姓周,五十出头,在江家三房四爷江博明手下做事,背后常年负着一柄重斧,那是一件一阶上品法器,是他早些年用在江家挣下的贡献换来的。

  江凌川朝他点头,“周老叔。”

  周老叔取下重斧,先搁在脚边道。

  “老太已经定了章程,大阵暂时不开,先由城内修士顶上,各段城门的人手也都布置好了,大阵要耗的灵石,得留着挡后面的二阶妖兽,乃至三阶。”

  “嗯。”

  周老叔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公子留在后面压阵便好,我们几个老的顶在前头就行。”

  江凌川直接打断了他,“老叔,我打头。”

  周老叔怔了怔,没反应过来。

  “老叔在我后面接应便是。”

  周老叔嘴唇动了几下,“公子,老太那边若是问起来……”

  “全是我自愿。”

  周老叔又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公子小心。”

  江凌川望了他一眼,那张脸上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巴,是周老叔早年押镖时,被一头一阶后期妖鼠抓出来的。

  这道疤,江凌川小时候便见过,还曾开口问过,周老叔当时只笑了笑,什么也没多说。

  而这一次,周老叔原本仍想站到他前面。

  江凌川心里清楚,按照老祖的嘱咐,自己本该待在后方,先保住自身安全,可他还是主动请了战。

  毕竟护城阵不开,江家人还能理解。

  可其他修士心中难免生出不满,若由他这个江家的筑基种子打头阵,既能提一提守城众人的气势,也算是江家摆出来的一份诚意。

  江凌川没有再说什么,手腕一翻,飞剑随之而出。

  ———

  第一批妖狼冲到城墙下时,示警的鼓声已经响过。

  几位炼气八层的客卿率先出手,一张张符箓飞出城头,数道一阶上品雷符、火符同时落下,金红色的符光在狼群上方炸开,最前面几头妖狼当场倒地。

  紧接着出手的是炼气圆满的何家二爷。

  此人四十出头,使一柄长枪,枪头催开一张一阶上品符箓,符光沿着枪杆流转,最终在枪尖凝成一团灼亮白光。

  长枪横扫而出,几头妖狼顷刻间断成两截,何家二爷收回枪势,还转头朝江凌川笑了笑。

  江凌川也淡淡一笑。

  何家二爷是何家这一辈的天才,一向将江凌川视作对手,只是江凌川自己从未太过在意,毕竟两人的天赋差距,旁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不过这一枪确实干脆,周围不少修士见状,气势也跟着提了起来。

  该他出手了。

  江凌川抬手一引,飞剑离开掌中,绕着周身凌空游动。

  这是御剑术,也是他六岁那年,师父教给他的第一招术法。

  这门术法本身并不算难,可自从换成眼下这柄二阶飞剑,他用起来便越来越难随心所欲。

  毕竟二阶法器的层次,比他炼气圆满的修为高出一截,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

  催到七成时,剑身上的清光还算平稳,一旦催到八成,整柄剑便会止不住地颤抖。

  当初得到这柄剑时,师父曾拍着他的肩膀告诫道:“剑乃百兵之君,修为不足却强行御剑,便有遭到反噬的风险,等你真正筑基,才能完全掌握它。”

  那时的江凌川没有听懂,后来才一点点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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