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抬头一看,李乐居然还在原地拍着球,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打完这局就撤,校门口新开的炸串摊,我请……”
路远皱了皱眉,又看向操场边的小卖部,那块写着“冰棒汽水”的招牌,字迹甚是模糊,仿佛怎么也看不清。
天上的太阳悬在正头顶,明明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球,却连一点西斜的迹象都没有,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在无限循环。
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别想了。”一个软乎乎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仿佛裹着糖一般地说:“留下来多好。”
是啊,多好,路远的眼神变得迷茫涣散。
就在这时,识海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嗡鸣,九世书面板骤然弹了出来:
【九世书(第一世)】
【年龄:十五岁】
【境界:炼气一层】
【灵根:五灵根(主木)】
【本世天赋:十倍寿命】
穿越、崇文书院、升仙大会、还有口袋里正拱来拱去的小粉……所有记忆瞬间冲回脑海,眼前的操场和人影化作漫天青绿色光点消散,路远猛地回神,人已经回到了考核的聚道坪上。
路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猛地一动:没想到九世书居然还能破除幻境!
第6章 第九名
“咦?”
看台上,站在许长老身旁,一名正握着笔杆、砍向聚道坪、准备记录一会破境顺序的弟子,目光猛地一怔。
他还以为拔得头筹的,应该是自己之前看到的的那几个种子选手,可此刻第一个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居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五灵根少年。
愣神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在记录册上写下:“第一名,柳书。”
身旁的许长老捋了捋灰白的胡须,将身旁弟子反应看到眼中,随后略微一笑。
“很惊讶?其实心境从来不以灵根论高下,尤其是这些少年人,还没经历过修仙界的残酷之前,哪怕是天灵根,心境也未必强过五灵根,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一旁的弟子疑惑道:“为什么啊长老?”
许长老拿小木棍敲了敲他的天灵盖:“因为五灵根人多啊,这么大的基数,草鸡还能出凤凰呢。”
话音刚落,聚道坪上便有第二人挣脱幻境,赫然也是五灵根,更加印证了许长老刚才得话。
许长老看着下方场中还沉浸在幻境里的密密麻麻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啊,少年人的赤子心气最是难得,大多都会被修仙界的残酷磨得一干二净,那些天赋出众的,最后往往踩着这些普通人的路,铸就自己的道基。”
记录的弟子若有所思地低头记下,没再多问。
一个时辰时限一到,幻境骤然消散,那些直到最后也没能勘破幻境的考生,一个个眼神空洞,站在原地六神无主。
“路道友,你竟拿了第九名?”坐在前方的李云转头看过来,一脸震惊地问。
“若无同名同姓,应当就是我了。”路远微微颔首,顺势反问,“李师兄呢?”
李云笑了笑,无奈道:“惭愧,第三十二名。”
顿了顿后,李云似是有感而发,又道:“想不到路道友心境竟如此坚韧,可惜了,若能夺魁,就能无视其他项目成绩,直接破格录取。”
路远心里暗自吐槽:坚韧个屁啊,九世书还是不够给力啊,才第九名,就不能早点发动吗,混个前五也好啊。
很快,最后一项考核即将开始,面前的桌上早已摆放好各类道具和书卷。
路远本想找找田壮问问情况,奈何场内人山人海,他扫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加上考核在即不能随意走动,时间又紧,只能作罢。
“最后一项考核即将开始,我先说明考核规则。”看台上,站在李长老身旁的青年弟子朗声道。
“丹术:阅读书桌左上方的凡间丹方,用旁边的凡品炼丹炉和药材炼制丹药,数量不限,灵气运用的熟练度是核心评判标准。”
“炼器:阅读书桌左下方的凡间打铁术,用凡铁和下方的打造台锻造器物,武器、防具皆可,数量不限,同样以灵气运用为评判重点。”
“阵法与符箓:考核方式相同,先读透桌上的基础典籍,之后我们会发放试卷,按得分评定。”
“现在,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自行了解各项目内容,一刻钟后申报所选项目,每人仅有一次机会,请务必谨慎选择。”
“之后你们有三个时辰的学习时间,然后你们有一个时辰的考试时间。”
“现在开始!”
路远依次翻完桌上的书卷,很快就划掉了丹、器两项,这两门天生吃火灵根,他五灵根主木,练起来纯纯事倍功半。
路远对着符、阵两本基础典籍多看了会儿,内心暗自想道:“这符阵的基础逻辑,怎么跟前世的数理化有点像?”
斟酌许久,路远最终敲定了符箓,阵法比符箓绕得多,光那些密密麻麻的阵位排布,就看得他头大。
同时路远心里暗自可惜,这些书全是入门皮毛,半分真正的四艺传承都沾不上。
不过转念一想,也算合情合理,真正的四艺传承都是各宗门的根本,哪能让一群尚未入门的毛头小子白嫖,能让他们摸一摸基础典籍,已经算是宗门大方了。
很快一炷香转眼烧尽,路远选择申报了符箓考核。
“考核正式开始,时限三个时辰!”
路远翻开书,起初确实还算顺利,那些讲究条理和结构的基础内容,他凭着前世的理科思维,理解起来比旁人快得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越往后翻阅,内容也逐渐繁杂,他也逐渐吃力起来。
可以借用的前世经验越来越少,他还总下意识用数理逻辑硬套,但一碰到那些只讲灵气特性、没什么固定逻辑的内容,就频频卡壳。
没办法,前世毕竟是科学社会世界,这些玩意都是不讲科学的,属于牛顿棺材板都能飞起来的那种。
路远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本来他还以为自己靠着前世超前的经验能当个符箓小天才,现在看来是想多了,毕竟前世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天才,来到修仙界就成了天才也不太现实。
三个时辰转眼就过去,路远从典籍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尾,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午的书,页角已经被他捻得卷了边。
......
“时间到!考试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半刻休息的间隙都没给,负责考核的青禾宗弟子便高声落下号令,场内瞬间乱了起来。
选了炼器一道的那些考生早早拎起了铁锤,砸在铁坯上发出震天的脆响,一声盖过一声。
而丹道那边的考生围着炉子生火、翻丹方,炉火滋滋烧着,混着翻书声,整个考场闹哄哄的,跟山下的集市没两样。
路远握着笔愣了半天。
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吵的考场,跟赶集似的。
他按摩了一下脸庞,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迫使适应,随后低头看试卷开始答题。
前面的一些基础题还算顺手,路远凭着一下午捋顺的思路答得还算顺畅,可越往后题目越晦涩,难度直接上了一个层级。
逻辑弯弯绕绕缠成一团,他恍惚间像是被拉回了前世大学高数的考场,半点头绪都摸不透,只能硬着头皮连蒙带猜地往下写。
考试刚过半,不远处忽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有人控火不当炸了炉,瞬间就打断了他好不容易捋顺的半点头绪。
紧接着又接连响了两声,焦糊刺鼻的药味混着烟火气飘得满场都是,震得他手一抖,笔尖在卷子上划了道浅浅的黑印。
路远抬头瞥了一眼,几个少年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脸上的懊恼清晰可见。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疼这些少年三秒。
很快,沙漏里的细沙簌簌逐渐见底,收卷的号令也骤然响起。
第7章 入选
试卷被巡场弟子收走的那一刻,周围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路远往椅背上一靠,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此时已至傍晚,残阳的余晖刚褪干净,墨色的夜空中缀着点点繁星,晚风卷着山间的草木香吹过来,吹散了满场的焦糊味,也吹散了他绷了整整一下午的神经,他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远哥!”
熟悉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田壮一脸兴奋道:“你考得咋样?我炼器那关,差点把锤子都抡飞了!”
“咦,四皇子你也在这儿呀?”田壮看见了前座的李云,连忙招呼道。
李云温和一笑,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路远,温声问道:“路道友,最后一项考得如何?”
路远叹了口气:“也就那样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啃得正香的田壮,打趣道:“小胖,看你这兴高采烈的样子,考得很好?”
只见田壮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大饼,边啃边含糊道:“害,我哪有那本事,金丹宗门我本来就没指望,就是来凑个热闹,不过说真的,最后那考核抡大锤还挺过瘾的!”
“那心境考核呢?”路远好奇问道。
田壮顿时蔫了:“别提了,我刚走进幻境就饿了,幻境里给我整了一桌山珍海味,我……我就吃了,等吃完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路远:“……”
李云也忍不住笑出声:“田道友这是被自己心魔击败了。”
“就是说嘛!”田壮一拍大腿,“我就说这心境考核不公平,凭啥用美食欺负老实人!”
几人正笑闹间,路远转头想问李云有无把握,却发现其目光正望向上方的看台。
路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看台前被法器布下了屏障,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
屏障内显然正在评卷,这关乎众多考生的去留,自然要慎之又慎,可被屏障挡在外头干等的考生们,难免一个个心如猫挠。
“唉,也不知今年青禾宗能录多少人,反正跟我是没关系了,我还是安心准备过几天二阶势力的考核吧。”旁边不远处,一个少年正愁眉苦脸地跟同伴诉苦。
“我听说上届好像就招了三十多个。”另一个少年接话道。
“三十多个?不可能吧!偌大一个金丹宗门,五年才招三十多个?青禾宗虽不以弟子众多闻名,但门内弟子少说也有四五千,五年招三十个,怎么想都不对。”又一个少年立刻质疑。
“你傻啊!人家又不是只在这一个考核点招生!青禾宗就算不会七十二个考核点全设场,八九个还是有的吧?保守算下来也得三百人了,不过我听说,青禾宗门内是有淘汰制度的。”最先开口的少年解释道。
“嗯?淘汰?”路远刚想上前搭话,问问具体情况,就见看台前的法器屏障骤然消散。
一时间,整个考核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看台。
主座上那位灰袍老者缓步走到看台边缘,沉声开口:“肃静,现在公布入选名单。”
话音落,他便不再多言,直接朗声念起了人名。
“萧鸿。”
“齐修远。”
……
路远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前世高考查分的时候。
本来路远其实对金丹宗门没抱什么期望,可随着考核一路走下来,尤其是心境考核拿了第九,心里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更何况方才他已经听到几个同是五灵根的考生入选了。
名单一路念下去,第二十三个名字落下时——
“李云。”
路远听到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把目光重新钉在老者身上,心脏跳得更快了。
李云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周围离得近的少年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拱手道贺,语气里满是羡慕。
名单逐渐所剩无几,剩下的名字越来越少,路远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