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60节

  “商队?”路远回想片刻,“有些印象。”

  “我曾在路上遇到过他们,闲聊时,那些人提到仙长,说仙长是个好人,实力也很强。”云鹤之解释道。

  “我又照他们所说的方向推算,觉得仙长很可能会经过武陵国附近,这才一路追赶过来。”

  路远问道:“所以你追到了这里,又恰好看见我斩杀那头妖兽?”

  “正是。”

  路远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云鹤之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们武陵国可有天人功法?”

  “天人功法?”云鹤之怔了怔,仍老实答道,“有,只是那部功法极难修习,目前只有国师一人成功练成。”

  “你可记得功法内容?”

  云鹤之摇头,“在下不曾记过。”

  路远又想了片刻,终于开口:“少侠这一袋东西,路某便收下了。”

  云鹤之眼中骤然一亮,脸上的喜色几乎压不住,“仙长肯——”

  “不过救援之事,路某帮不上。”

  少年的话当场卡在了喉咙里。

  路远顺手将储物袋挂到腰间。

  气息却仍在悄悄探查四周,“路某修为低微,眼下还要赶路,不过少侠既已把这袋旧物送给路某,便先由路某代为研究,少侠请回吧。”

  云鹤之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争取,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后方领头护卫脚下一动,正要上前,又被少年抬手拦住。

  “仙长……”

  少年的嗓子已经哑了,路远却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坐上车辕,赶着马车离开了小道。

  ......

  马车走出一段以后,姚芸忽然从油布底下探出脑袋,伸手扯了扯路远的袖口,“路叔叔。”

  “怎么了?”

  “你不能抢人家的东西哦。”

  路远盯着前路,没有回头,“路叔叔没抢,那东西他家用不上,是那位少侠自己送给我的。”

  “可他让你帮忙,你又不帮,那不还是抢吗?”

  路远一时没说出话,只抖了下手中缰绳。

  姚芸又向前凑了凑,“路叔叔,你脸红了。”

  “没红。”

  “脖子也红了。”

  “赶紧回去写作业,一会儿我要抽查。”

  “哦。”

  姚芸把脑袋缩了回去,没过多久又从油布下冒了出来,“路叔叔。”

  “还有什么事?”

  “刚才那个哥哥好可怜。”

  路远应了一声,又抖了下缰绳,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一口气驶出十几里地,路远才逐渐放缓速度,方才抬手虚扶云鹤之时,他已经顺势在少年衣袖上点下了一道追踪印记。

  此刻闭目感应,那道印记仍停在先前的岔路口,没有移动。

  直到大半个时辰以后,云鹤之一行人才慢慢启程,他们没有继续追着路远,反倒沿原路向南走去,与他先前所行的方向正好相反。

  路远坐在车辕上思索片刻,转身看向姚芸,她的脑袋才从油布下探出来,似乎又想问些什么,路远的手已经伸过去,在她头顶轻轻一按。

  油布底下传来一声认命的“哦”。

  他随即调转马车,沿着来路一路向南,朝云鹤之所在的方向追去。

  接下来三日,路远始终远远跟在那一行人身后。

  期间他们没有用过任何修士手段,三个护卫轮流守夜,吃的是腌肉干粮,喝的是沿途溪水,也从未与修真界的信使有过联系。

  第二日,云鹤之一行进入一处名叫乌沙驿的凡人驿站歇脚。

  路远便在驿站外不远的林子里扎下简易营地,姚芸夜里窝在马车中睡觉,小粉则趴在车辕下面。

  到了第三日,那四人从乌沙驿继续启程,向南再走半日,已经能够望见武陵国边境的哨卡。

  路远将马车停在边境外一处山坡的背阴面,自己翻身跳上坡顶,蹲下来向前观察。

  哨卡的木栅栏并不算高,旗面上绣着一朵木兰花,旗杆下站着十几名甲士,每个人甲胄上都印有“武陵”二字。

  路远的视线越过哨卡,又向南边那片低洼地扫了一圈,那里雾气稍浓,风里还混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妖兽腥气。

  他眯了眯眼,看来云鹤之先前所说的事情,倒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他生性谨慎惯了。

  随后路远从坡顶跳下来,回到马车旁坐上车辕,手中缰绳轻轻一抖,赶着马车向那座哨卡驶去。

第84章 武陵国(儿童节快乐)

  从武陵国边境往南,遇到的第一座大城叫作沂阳,也是国都以外最大的屯兵重镇。

  云鹤之带着三名护卫进城以后便没有继续南下,他们在沿途驿馆换了一匹驿马,随即转向城东军营。

  沂阳城外散落着几片农户村落,路远把马车赶进其中一处,挑了户带着大柴垛的偏院落脚,付出几枚铜钱,说要在这里歇上几日。

  院子的主人姓孙,是个五十出头的农妇。

  人瘦得两边肩骨都支了起来,她先看了看姚芸,又看了看路远,却没有多问,只把西边空着的屋子让出来,自己回灶屋继续忙活。

  炊烟从灶屋上方懒懒飘出,院里很快多了一股酸萝卜的味道。

  姚芸蹲在院角看一只老母鸡刨土,小粉趴在她脚边,好奇地把鼻头凑过去嗅了嗅,那母鸡受惊,猛地伸长脖子,在它脑门上啄了一口。

  这一口不痛不痒,小粉只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姚芸却噗嗤笑出声来,路远靠在门框边,看着那一人两兽闹腾。

  ......

  入夜以后,他把小粉留在偏院守门,自己沿村外的土路去了沂阳城。

  到了城下,路远绕到北侧一处低洼地,借着夜色翻过城墙,又收敛气息,贴着瓦檐下的阴影一路潜行,先到了城东军营外。

  营门外是一片被脚步和马蹄踩硬的土坪。

  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队甲士换岗,这些人甲胄上的血泥还没有洗净,有的甲片已经裂开,只用麻绳捆住,勉强继续穿着。

  路远在墙根下蹲了一阵,两名刚换完岗的甲士正好从不远处经过,说话时都压着嗓子。

  “今日西线又折了二十多号人。”

  另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老赵呢?”

  “没影了。”

  “他媳妇前日还托人给他捎了一双新鞋。”

  “别说了。”

  两人安静了一阵,拖着发沉的脚继续往前走,其中一人又低声道:“家里那锅米都快见底了,月钱还一直压着没发。”

  同伴扯了扯身上用麻绳捆着的甲片,“发什么发,能活着回来便不错了。”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路远从墙根退出来,沿着瓦檐转往城南民坊。

  那里是流民聚居之处。

  到了半夜,还有零星炊烟从低矮屋舍间升起,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光脚蹲在墙下,怀里紧紧抱着只缺了耳朵的破布老虎。

  巷子深处,一户土屋里点着盏豆油灯,几个老人一边抹泪,一边商量要把孙女送进城中大户做粗使丫头,那孩子才八岁。

  隔壁一对夫妇刚埋完儿子回来,男人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抽着旱烟,烟杆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声轻响,屋里的女人始终没有说话,只偶尔从胸腔深处压出一声闷响。

  再往巷尾走,几个汉子正聚在土墙根下低声争论。

  “往外逃?出了城便可能让妖兽吃了,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就算真逃进别的国家,没有户籍一样寸步难行。”

  “难道一直留在这里等死?朝廷又死活不准我们进国都。”

  有人迟疑道:“不是说已经派人出去寻援军了吗?”

  墙边很快传来一声嗤笑,“朝廷的嘴,骗人的鬼,这种话你也信?”

  “可总比外面强,出城那段路,说不定便要把命丢了。”

  话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没了声音。

  路远又听了一阵,原路出了沂阳。

  等他回到村中偏院,姚芸已经睡熟,半张脸压在小粉脖颈间那圈白毛里,小粉听见动静睁了睁眼,看清是他,又重新伏下脑袋。

  路远靠着门框坐了一会儿。

  ......

  第二日,他帮孙婆子修起塌了半边的鸡棚,又借着这段工夫与她搭话,断断续续将附近这几年的事情问出了七八成。

  孙婆子原本有三个儿子,老大早年夭折,老二去年死在前线,老三今年开春又被征走,直到现在也没有寄回一封信。

  她说这些话时,手里的活一直没有停。

  面团被翻来覆去揉了一圈又一圈,“当兵的总归要去,村里家家都一样,赶上这样的世道,我们这些贫民还能有什么办法。”

  孙婆子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揉面。

  路远顺势问起那位十二皇子,她听见以后怔了怔,想了一会儿才道。

  “十二殿下是个大好人,救济过许多百姓,若不是他,我们这些住在边境的穷人,恐怕早已被朝廷扔下不管了。”

  第三日清早,路远套好马车,带着姚芸向孙婆子告辞,她从灶屋拿出一只布袋,里面装满自家腌的酸萝卜,硬塞到车上,怎么也不肯收钱。

  离开沂阳以后,马车继续南下,最终到了武陵国都平京。

  平京城墙比沂阳高出大半截,城门前的旗杆上同样挑着木兰花纹样,守门甲士的甲胄要齐整许多,只是甲胄下面那一张张脸依旧绷得很紧。

  路远把马车停在城外驿区的一家客栈,付过银钱要了间上房,又将姚芸与小粉安顿在屋里,“路叔叔出去办点事。”

  姚芸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

  路远从客栈后门出去,沿着护城河走了半圈。

  城门前盘查极严,每一份路引都要逐一验过,几个拿不出路引的流民挤在队伍边不断央求,却被甲士冷着脸推了回去。

  隔着城门朝里面望,街上的铺子照常开门,衣着齐整的行人神色从容,与边境的水深火热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路远走到一间茶馆门前,进去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在角落坐了下来,邻桌几个老人正在压低声音议论。

  “十二殿下回来了。”

  “真的假的,援军请回来了吗?”

  “没有,听说就他一个人回来,好像还在城外让山匪打劫了。”

首节 上一节 60/1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