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83节

  灶上温着的饭菜端上桌,俩娃又为一筷子红烧妖鱼拌起嘴来,小粉绕着桌腿哼唧着讨食,路远扒着饭,由他们闹,末了一人碗里夹了筷鱼

  门外那条巷子,往来的脚步比先前密了些,南腔北调的,听不真切打哪儿来、往哪儿去,路远起身,拢上最后一块门板,把这点市声,关在了门外。

第111章 魏崇(求月票)

  入夏的晌午,日头把青石板晒得发烫,路远从屋里拖了张旧摇椅,搁在铺子门口的阴凉里,懒洋洋躺着。

  乌岭秘境将开,城里一日比一日挤,他给自己沏了壶粗茶搁在手边,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生面孔,倒也悠然自得。

  这般清闲没享多久,巷口忽地吵嚷起来。

  是个外来修士,背着柄阔剑,跟卖灵米的小贩呛上了。

  起先不过几句口角,像是嫌那秤压得不公,又像是挤来挤去碰了一下,谁也不肯让谁,越说声越大,那修士火气上来,一脚踹翻了米担,半担灵米哗啦撒了一地,骨碌碌滚到街心。

  “你这是做什么!”小贩心疼得直跳脚,却又不敢真上前拦。

  那修士修为不弱,叉着腰立在当街,斜眼睨着他,“撒了又怎样,几粒破米,也值当你这般聒噪。”围看的越聚越多,却没一个敢出头,都缩着脖子瞧热闹,有相熟的悄悄扯了扯小贩的袖子,叫他别跟这种人计较。

  这阵仗没闹多久,一阵脚步声过来,巡街的执法队到了,四五个李家子弟,腰里都挎着一式的刀牌。

  当头的领队三两句问明了缘由,懒得跟那修士多费唇舌,手一抬,一道劲气当胸压下去,那修士晃了两晃,腿一软矮了半截,左右两个执法队员上前,反剪了胳膊便往巷外押。

  临走前,领队叫人按市价赔了小贩撒掉的灵米,又冲围看的拱了拱手,让大伙散了。

  “近来外来的闹事多,亏得执法队勤。”人群散去,有人念叨,“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地界,敢来撒野,撞上了不是自讨苦吃。”

  小贩千恩万谢地拢起撒的米,巷口很快又顺当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路远在摇椅上看完这一出,呷了口茶。

  李蓁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门边,踮着脚往巷口张望,回头冲他嚷,“先生,那领队一抬手就把人按趴下了,好厉害!”

  “好厉害也是人家的本事,看你的店去。”路远屈指敲她脑门。

  李蓁嘟囔着“我就看两眼”,又缩回柜台后头去了。

  ……

  傍晚时分,对门那间空院子突然有了响动。

  那院子空了大半年,原先是个做器材生意的,后来盘出去搬走了,门上的锁都生了锈,这会儿门敞着,两个脚夫进出搬着箱笼,领头那人路远瞧着眼熟,似乎是前阵子来铺子买过符的一个游商。

  如今城里房舍紧俏,租金水涨船高,对门这院子要价不低,那游商倒爽快,没怎么还价就赁了下来,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

  收拾停当,那人过街来招呼。他四十上下,穿件半旧的青布袍,笑模笑样地拱手,“往后住对门了,多照应。”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慢条斯理,“在下魏崇。”

  说着,他瞧见柜台后探出脑袋的李蓁,认了出来,笑道,“小掌柜也在,敢情咱们成了邻居。”

  李蓁也认得他,正要张嘴,魏崇先打趣道,“上回你那护身符,可比别家卖我贵了两成。”

  李蓁脖子一缩,讪讪的,“那……那是你识货嘛。”

  魏崇哈哈一笑,也不与她计较。路远请他进来坐了坐,闲谈几句,魏崇说自己炼气七层,早年落下点旧伤,缠了这些年总不见好,听说乌岭里头兴许有对症的灵药,这才赶来碰碰运气,又嫌客栈又贵又吵,索性赁个院子图清净。

  陈牧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没凑过来,魏崇朝他笑了笑,陈牧回笑示意,随后继续低头摆弄手里那支符笔。

  一来二去,对门那位倒成了巷子里的熟脸。

  魏崇不像旁的客人急着往秘境赶,多半时候就搬张小凳坐在自家门槛上,修补行囊,晾晒草药,有人来问路,也耐着性子指点两句,傍晚收了摊子,他常踱过街来,跟路远坐门口喝两碗粗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魏崇走南闯北,见识广,说起各地的奇闻、走过的秘境,路远听着倒不算无趣。

  说到乌岭,他也不像旁人那般眼热,只道秘境凶险,进去的十个里头能囫囵出来的没几个,不过那里头的机缘也是实打实的,值当搏一搏,他这趟原就是冲着那桩旧伤来的。

  魏崇也问些家常,问起路远这铺子是怎么开起来的,那俩娃打哪儿来,路远捡能说的应两句,问到深处,便笑着岔开,替他添茶。

  问起多大岁数时,魏崇惊讶路远居然五十一了,但看起来自己还年轻,羡慕了好久。

  俩娃里头,数李蓁跟他混得最熟,三天两头往对门跑,讨些零嘴回来。

  这日她翻回一小包蜜饯,分了陈牧一半,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上回多收了人家两成符钱,那魏崇也没计较,这会儿白吃人家的糖,倒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小声跟路远嘀咕,说对门那位人挺好的。

  “好?”路远头也没抬,“你倒好,三天两头上人家门搜罗吃的,也不嫌臊。”

  “是他自己要给的嘛。”李蓁声音弱了下去。

  ……

  又过了几日,宋老头找上门来。

  这老头平日轻易不登门,今儿进来脸色就不对,路远给他斟了碗茶,问道:“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唉,不是来寻你喝酒的。”宋老头摆摆手,难得没绕弯子,说他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子,失踪了好几天了。

  “失踪了?”路远递茶的手顿了顿。

  “十一二岁,正满街野的年纪。”宋老头叹气,“前几日不知怎的,瞧着瞧着就没了影,家里找了三四天,城里城外翻了个遍,连点响动都没有。”

  “这可是我们家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个四灵根,唉。”

  他看着路远道:“我寻思你在李家说得上话,能不能帮着跟李家那边知会一声,叫巡街的多留个心。”

  “这不难。”路远应声答下,说回头跟相熟的管事提一句就是,又宽慰他几句,乌岭将开,这阵子天南海北的人都往城里挤,鱼龙混杂,孩子多半是贪玩,跟着哪拨人凑热闹去了,过两日许就自个儿回来了。

  “但愿吧。”宋老头嘴上应着,到底没什么精神,又絮叨了几句家里那头的乱,坐了会儿便起身走了。

  路远送他到门口,瞧着那背影,叹了口气,如今城内鱼目混杂,恐怕是不好找了,不过也没多想,转身回了铺子。

  ……

  这段时日虽然忙归忙,但俩娃的功课路远没落下,得空便督着他们打坐吐纳。

  李蓁四灵根,资质好,前阵子刚冲上炼气二层,搁同龄孩子里很拿得出手,偏就坐不住,盘腿没一会儿就开始扭,眼睛直往院外瞟。

  陈牧慢些,五灵根,引气比她晚了小半年,却沉得住气,一坐能坐上小半个时辰。

  “你又偷偷睁眼。”李蓁忽然嚷。

  “你不睁,怎么知道我睁了。”陈牧眼都没睁。

  李蓁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悻悻闭上。

  路远在旁无奈敲了敲石桌,“都给我专心。”俩娃这才老实下来,小粉趴在墙根晒太阳,睁眼瞧了瞧,又懒懒地把头搁回前蹄上。

  歇下来时,俩娃趴在门槛上看街。正赶上一队商队牵着驮兽过去,押队的修士御着剑悬在半空,衣袂翻飞,李蓁看得眼馋,托着腮道,“先生,等我出了师,是不是也能这样,仗着把剑到处跑。”

  路远白她一眼,“先等你修到炼气中期再说吧。”

  李蓁噎了一下,悻悻把头转回来,陈牧坐在一旁不吭声,眼睛却一直跟着那商队,看它拐过巷口、没了影,才慢慢挪回来。

  夜里打了烊,俩娃睡下,路远取出那柄青木剑,在院里蕴剑。

  这门蕴剑术,是上回去青禾宗时李云给他的,路远已经修炼了半月有余,这门不是什么宗门功法,所以没什么禁传的限制,听李云说,是他年轻时在外头无意得来的一卷残篇。

  这门术法说来也简单,没什么门槛,每日不间断拿灵气蕴养飞剑即可,蕴养越久,将来出鞘那一剑威力就越大,不过若是只蕴养个数把月,可能还不如随手施展术法的威力强,而且蕴养期间剑不能出鞘,对于剑修无异于自断一臂,非剑修又纯属累赘,所以此术颇为鸡肋,李云也是顺手给了他,没怎么当回事。

  不过路远却觉得此术法正适合自己,最主要是那残篇上还记着一句,说炼气圆满的修士若肯蕴上百来年,挥出的那一剑,足以逆伐筑基上修,旁人耗不起这份工夫,他偏耗得起,没什么,就是活得久。

  而且万一他要是这辈子没突破筑基,到时候蕴养个一千年,等快死的时候寻个金丹试试,也不知道能不能像前世小说那样一剑斩金丹,给修仙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路远不在胡思乱想,握剑站定,引动青木功的灵气一缕缕沉进剑身,不急不缓地蕴养。

  这般工夫看不出一时半刻的长进,一夜下来,那口剑气增长几近于无,不过路远早有心理预期,日子还长,慢慢来就是,月上墙头,院里静悄悄的。

  ……

  过两日,李家忽然来了人。

  来的是六老爷,在李家这一辈里也算个人物,生得富态,端起茶盏先撇了撇浮沫,他先订了一批符,又问了问铺子和俩娃的近况,茶过两巡,才把话引上正题。

  “路客卿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他放下茶盏,“家里这两年,要换家主了。”

  李家家主二十年一届,这一届的任期将满,按规矩,到时得从几房里另推一位接上。

  这一推,底下就热闹了,哪一房不想把人捧上去,六老爷这一房,自然也存着心思,外头瞧着李家是块铁板,里头为这把椅子,早暗暗较上了劲。

  “路客卿乃是上品符师,城里有头有脸的,谁不敬你三分。”六老爷搁下盏子,话里带着恭维,“何况你跟青禾宗那位筑基大修还是旧识,那可是位筑基啊。这节骨眼上,你肯帮着递句话,分量就不一样了,都是自家人,往后日子还长,你说是不是。”

  路远端起茶笑了笑,“六老爷可把我抬举高了。凌长老那是念着同门旧情,才肯认我这个师弟,我一个画符讨饭吃的客卿,家里这种大事,哪有我插嘴的份儿。”

  “话不能这么说。”六老爷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真到那一步,肯出力的,往后我记着;袖手的,我也记着。客卿是聪明人。”

  路远仍旧笑呵呵的,替他续了茶,“六老爷的意思,我懂,只是站队这事,我实在不在行,也帮不上什么忙,安分给您把符画好,才是我的本分。”

  六老爷见他油盐不进,倒也不恼,到底人家跟筑基真人沾着旧谊,这点小事,犯不上为它结下梁子;他便不再勉强,转头聊起坊市近况,闲扯几句后,起身告辞,临走还客气,请路远得空去府上坐坐。

  送走人,路远把凉了的茶倒了,摇了摇头,他实在无意卷入这些纷争,虽然如今即使站队也对他构不成什么影响了,但是利益实在微薄,如今除了筑基的天地灵物,其他对他而言帮助不是很大。

  而且自从跨入炼气后期后,对于修炼到炼气圆满他如今是愈发自信了,左右无非是时间罢了,唯一的门槛就是筑基了,至于法器传承什么的他目前也不是很缺了。

  ……

  入夜打烊后,陈牧凑在灯下练符,捏着那支新笔,蘸了清水在废纸上一笔笔描,描坏一张便撂下重来,手边攒了薄薄一摞,李蓁早趴在桌上睡熟了,手里还攥着个小人偶。

  “先生。”陈牧停了笔,“引火符我已经烂熟于心了,可怎么有时却总感觉落笔还是差了口气。”

  路远凑过去瞧了两眼,“形是描出来的,神得养出来,它的样子你描得出,它的精气神,你还没描出来。”说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慢慢来,不着急。”

  陈牧似懂非懂,捏着笔琢磨了半晌,末了郑重点了点头。

  路远把睡熟的李蓁拎回里屋搁下,又催陈牧去歇,临下门板,他往对门瞥了一眼,魏家那屋灯也灭了,黑沉沉的,跟巷里别家没两样,路远落了门闩,吹了灯。

第112章 失踪案

  暑气还赖着没走,巷口那棵老槐上,蝉叫得有气无力,乌岭秘境开了半月有余了。

  日头底下,半条街晒得发白,没几个人影,巷口几个卖凉茶、倒山货的摊子,前些日子撤了个空,地上还留着推车碾出的辙印、一地踩烂的菜帮子,对街料铺的掌柜趴在柜上打盹,门口苍蝇绕了好几圈,也没人去赶。

  西边出城那条道上,倒还浮着没散尽的尘土,隔三差五就有往乌岭去的驮队,赶着趟儿往山里钻。

  对门那院子静悄悄的,门上挂了把铜锁,锁鼻上落了层薄灰,再往里几家,门也都掩着,台阶上积着没人扫的落叶,风一过,卷着打几个旋。

  有间小铺照旧开着门,没几个客人,路远把积下的符料清点了一遍,添了些黄表纸和灵墨,又把柜上落灰的几个瓶罐擦了擦。

  ……

  “呼。”

  最后一道符纹收笔,符纸上灵光一闪,稳稳压住,路远长舒一口气,搁下笔,抹了把额角的汗。

  当初成为李家客卿,习得的那门上品符箓传承,统共五道符,到今日,连这最后一道也练成了,整门传承,总算尽数落进了他手里。

  其中五道符里,对于路远实战提升最大的当属灵盾符与金刃符的结合,前者可在周身凝起一层灵气罡罩,抵挡炼气后期攻势数几息;配合上后者不俗的威力,一攻一守,往往能收奇效,相得益彰。

  不过其中还是要数神行符与定身符算是路远最拿手的,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至于最后那道追魂符,是追踪一路的符箓,眼下于他没什么用处,权当压箱底收着。

  也是这几日灵力略涨了些,虽还停在炼气七层,但到底是轻松些,不然怕还得费些工夫。

  门槛上,小粉摊着肚皮,四蹄朝天,鼾打得喉咙直颤,路远收好符,瞅了它一眼:“别睡了。”

  小粉哼唧一声,蹄子缩了缩。

  路远无奈摇了摇头,自小粉进阶一阶后期已是数年,路远前段时间估了估,得益于路远一直喂养灵兽丹,此时实力大概已经相当于炼气八层的强度,不过在想往上,只能另寻他法了,比如之前钓鱼时老宋闲聊时提到的那桩法子,不过那种基本上属于可遇不可求了。

  想起这个,路远忽地记起一件事,凌绝当初给他的那张拍卖请柬,也许该找个时间去一趟看看了。

  ……

  又过了几日,铺子来了个熟客。

  四十来岁的散修,平日做些捕猎妖兽的营生,这回刚从乌岭出来,脸上添了道新疤,从眉角一路拉到腮帮子,左胳膊吊着,一瘸一拐进了门,往柜台前一戳:“路兄,止血符两张、护身符三张,再加一张避火符。”

  “老哥这一趟怎样,里边什么情况?”路远从柜台底下翻符,随口问道。

  那散修嘿了一声,“别提了,差点把命搭进去,前两日还顺当,后来撞进一窝妖蜂,巴掌大小,尾上的毒针一扎一个透,哎呦喂,痛死我了,要不是我命大,连滚带爬蹿了三条沟才甩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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