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灵植夫要解》提到,这种草木精怪有诸多用处,除了能让炼丹师用以炼制丹药。
灵植夫也可自留,将其饲养于灵田当中,便可让灵田变得更加肥沃,同时减少杂草的生长。
若是培养的久了,这参精还能够化作童子,替你种田耕地,施肥除虫,相当于是平添了一位帮手。
而与修士作为灵植夫不同,草木精怪天生自带木属气息,对于灵植更为亲和,还可加快灵植的生长。
孟旭之所以蹲守在此一个月,不惜耽误修炼的时间也要抓获到这株参精,就是因为这个缘由。
如今大功告成,也是时候该回家了,以免让家中妻儿担忧。
“黑羽,回家了。”
孟旭对着树梢上的黑羽大喊一声,便一跃而起抓住黑羽的爪子,任由其拽着自己朝东边方向飞去。
外出一年多了,孟旭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深入了剑庐山多少里。
看着下方树木如林海浪涛一般从自己的脚下掠过,因为黑羽的经过,不时便会有鸟雀惊吓的冲天而起,啼鸣不止。
待飞了五六里后,黑羽终是体力不支,再无法载着孟旭继续飞行。
他只得落于地面,凭借着自己的双腿继续赶路。
十余日后,终于是走出剑庐山,回到了孟家山庄。
“家主!”
在山脚下巡逻的孟家族兵,见到孟旭一副风尘仆仆从外边回来的模样,无不为之一愣。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神秘的家主向来都居住在山庄深处,深居浅出,很少有人能够见到他一面。
但此刻孟旭究竟是什么时候外出的,他们完全没有印象,不免有些错愕。
与这些族兵颔首回应,孟旭便走入山庄内部,拿出一枚引路符催动,在茫茫大雾中快速回到冬雪阁,进入了玄镜洞天。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玄镜洞天内部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
孟旭不在的日子,孟天明接替了孟旭的班,此刻正在灵田里照看灵植。
而孟天凌则和孟天策正坐在木屋里修炼。
这些灵植的叶子正好能够收集起来,作为火锦宝蚕的食物。
先前孟天策从鹤岚村带回来的火锦宝蚕,孟天凌已经让他拿去白鹤峰洞府,交给谢雨兰帮忙照看了。
谢雨兰早年也是帮人养过蚕的,多少有些经验,再加上养蚕求丝一事极为重要,属于是珍稀的家族特产。
目前孟天凌也不放心将这活交给那些外姓修士负责。
想来想去还是由母亲经手最为妥当,并且聂蒲英如今也住在白鹤峰洞府,正好可以帮忙。
自从得知百里郡有‘龙庭元府’出世的消息,到时候这地界上肯定少不了动乱,如今孟家的每个修士都是铆足了劲。
都想要多提升些修为,好助孟家到时候能够撑过这场多方大势力下场的动乱。
“胎息境五层修为,不错,爹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你修炼没有偷懒。”
孟旭走向田间,感受着孟天明的气机笑道。
“爹!你采气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孟天明赶紧抬头,见真的是孟旭归来,立马欣喜的说道。
此次孟旭外出采气足有一年六个月,期间不曾有任何消息传回,也不见黑羽回来。
恰逢外郡的各方势力下场,实在是让家中几人担心不已。
如今看到孟旭平安归来,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嗯,收获不小,再过几年等到了胎息境巅峰,便可尝试突破练气了,策儿呢?他可是回来了。”孟旭问道。
孟天明笑道:“你刚离家一个月左右,三弟便从鹤岚村归来了,如今待在洞天里苦修,已是胎息境九层修为,突破练气指日可待啊。”
“好好,看来我们孟家很快就能有一位练气修士坐镇了,以后在这百里郡,便不算是没底蕴的胎息小族。”
孟旭拿出储物袋,伸手取出一个玉盒。
储物袋是无法收入活物的,但灵植精怪却是不在范畴之内。
当着孟天明的面,孟旭打开玉盒,瞬间就见有一道白色身影从中一跃而出。
宛若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向了灵田,直接扎入土中,眨眼不见了身影。
“什么东西?”
这动静不免让孟天明浑身一紧,要不是此物是孟旭带回来的,他早就祭出法剑,要朝着那白影躲藏的地方狠狠劈上一剑了。
“莫慌,不用担心,这是我从山中抓回来的一株参精,灵智未开,也没什么天生法术,倒是让我撞了个巧,抓了回来,以后将它养在这处洞天灵田中,也不怕它能逃了出去,估摸着熬个两三代人,这参精到时就能派上用场了。”孟旭解释道。
“参精?可是那能够化为童子,在灵田里种田看护灵植的参精!爹外出采气一趟,竟能带回这等珍稀之物。”
孟天明到底也是看过那本《灵植夫要解》的,对于灵植草木精怪的用途算是熟悉。
因此一下子就领会到了孟旭的用意。
“嗯,日后它在这片灵田里生活,你们切记不要驱赶它,也不要吓唬它,等它自己习惯就好,时间一久自然就会与我们孟家亲近相处了。”
孟旭叮嘱一二,却是对这株参精十分的看重。
“是。”孟天明颔首答应。
没有去打扰两个儿子的修炼,如今孟家父子四人都来这玄镜洞天里修炼,那间木屋却是显得有些挤人了。
孟旭放生完参精,便掉头朝着洞天的西边走去。
自从发现到那座大殿后,孟旭就已将自己的修炼之处给换到了这边,显得清静。
——
又一年,暴雨。
只是这雨下的十分古怪,落在地上叮当作响,好似铜铁砸地。
落在水中溅起水花层层不绝,吓得池中锦鲤都不得不潜到了池底,要不然就得翻着肚子在水面上头晕目眩的吐泡泡了。
碧水池塘边的赏景小亭里,孟天凌躺于青竹摇椅之上,手中拿着澄黄雪梨,眼神平静的赏着外边的怪雨。
亭外设有珠帘垂落,将那些从外面溅进来的雨水全都给挡了下来。
最后水珠沿着珠串缓缓滴落,迸为无数小水珠四散开来,倒是一点都沾不到孟天凌的身上。
“前年有风灾出现,浊了粮食,去年出了虫灾,所到之处尽灭生机,今年打三月起,便开始阴雨连绵,天上的雨水重如铁珠,砸死了不少百姓,连带着各地的房屋都少不了砸塌的,使得大量佃农无家可归,想来这就是那灵猴箴言里的最后一样雨灾了。”
孟天凌缓缓说道,继而发问:“如今百里郡的局势发展的怎么样了?外出打探情报的探子,都回来没有。”
两名覆面鬼站在孟天凌的身后,安静的就像是空气一般。
直到听到问话,其中一人才低头说道:
“基本上都已经尘埃落地了,落霞山选择在天井县开山门,驭剑门挑选了景德县,去年至今以来,接连还有三个名为赶水门、金刚门、奇门山的仙门势力展露存在,在各自挑选的地界上公然对外招收弟子,引得不少凡人趋之若鹜,场面很是壮观,
蛮族那边最后稳定在了六县之地,便不再对外扩张了,邱家的人应该是都在赣江南府待着,那边没有外来的势力敢去招惹,
青阳县、九江县、梅山县、稻花县是唯一没有被蛮族和五大仙门接触过的地方,可能是因为这四县都处于百里郡最西南角,过于偏僻的原因。”
孟天凌咬了一口黄梨,沉吟思考:“倒都是些熟悉的难兄难弟,那翡家也算幸运,蛮族推进到五华县就不动了,要不然不说将翡家灭族,伤筋动骨必是躲不过的。”
“对了,少家主,近来百里郡四处还频频有些怪事发生,听说中部的长乐县有座山峰一日间青光大绽,漫山遍野都开满了翠绿如玉的草木,有饥荒流民饿极了采之食下,不仅没有中毒作呕,反而表现得龙精虎猛,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此消息一出,没过几日整座大山的草木就都被挖空了,
还有东部的云峰县,临靠赣江支流,一夜间出现大量虎头宝鱼,吃下去后壮人体魄,强人筋骨,据说比药膳补汤都要来的有用,引得渔民大肆捕捞,最后一条虎头宝鱼的价格都卖到了三十两银子,与长乐县那边的灵草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像这样的事情,百里郡今年大大小小发生了十余起,事后据说还有仙门弟子亲自来到现场查看,带走了不少的凡人百姓。”
覆面鬼将探子从外边打听到的情报,详细的全部说出,好让孟天凌能够了解清楚如今百里郡的变化。
听得孟天凌吃梨不语,默不作声。
“撑过‘风虫雨’三灾,届时另有一番天地生机,这倒是完全对上了,一点都没有差错,大哥遇到的那只灵猴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将三年后才发生的事情,提前说的如此清清楚楚,这等本事,实在是恐怖至极。”
孟天凌心中震惊,颇为可惜当年遇到那只灵猴的人不是自己,要不然若能从对方口中得知更多的细节。
保不准如今对于孟家能起到更大的帮助。
“继续让探子暗中收集情报,越是怪异的事情越要重点关注。”孟天凌出声说道。
覆面鬼点头道:“是。”
——
天井县,贺家。
如今的贺田峡,可谓是无比得意,自从他在天井县精心挑选的那处山水福地被落霞山弟子看中,作为落霞山在百里郡设立分门之地。
贺家便一跃成为与落霞山关系最为紧密的本地修仙家族。
再加上贺田峡当机立断,将儿子送入落霞山拜师,抢先之下竟成了这分门中胎息境弟子里的大师兄。
一时间,贺家声势如日中天,这一年来,常有外郡的散修前来天井县,主动登门贺家拜访攀附,令贺田峡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今日是他的六十大寿,他广发请帖,邀请了二十余名胎息境散修,这些人看在贺家与落霞山的关系上,无不热情捧场。
纷纷携带贺礼前来赴宴,所赠之物皆是胎息修士能用得上的,让整个贺家府邸热闹非凡。
偏房。
梅年帖独自坐在桌边,神色平静的品茶,经过这些年的掌家,早已磨去了他身上的浮躁,整个人的气质越发沉稳内敛。
嘎吱——!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就见穿着一身崭新的华贵寿袍的贺田峡闪身而入,反手将一枚静音符贴在了门扉上,隔绝内外声响。
他看向梅年帖,脸上堆起热络笑容,拱手道:“梅道友。”
“贺道友,好端端的大家都在外边喝酒,为何独独就将我给叫到这房里来?”梅年帖疑惑问道,眼中十分不解。
“贺某自是有要事要与梅道友商量,不知梅道友可还记得去年你们梅家遭遇魔修之灾时,我与你提及的那件事情?”贺田峡期待的问道。
“事情?你是说……”梅年帖豁然一惊,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正是前往月鉴湖底,攻打那座神秘洞府一事,没想到这么久过去,这贺田峡竟然仍然在惦记着。
“梅道友,当年你仗义援手,以宝贵丹药救我一命,这份恩情贺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你看外边那帮散修,今日为何齐聚于此?不过是看我贺家攀上了落霞山这棵大树,想要借贺家,到时候跟随落霞山在这百里郡里分一杯羹罢了,皆是趋炎附势、虚与委蛇的酒肉之徒,岂能交心,
在我心中,唯有梅家是可靠的盟族,可同甘可共苦,今日大张旗鼓设下寿宴,广邀这些散修,并非真的是要给我自己办什么大寿,而是想借此名头,让这帮人替我们去攻打那座洞府,届时你我可从中分到好处。”
梅年帖听得一愣,贺田峡此话真情实感,句句发自肺腑,反倒是让他有些不会了。
“你,你今日就要攻打那座洞府?”
“正是,如今落霞山刚到天井县,对于一切还不了解,我们剩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事不宜迟,最好今日就动手,到时候我会张罗外边的那群散修打头阵,梅道友你只需混在其中佯装出力,保存实力即可,真正的好处,必在你我掌中。”贺田峡提醒道。
“可今日吕道友与赵道友皆未到场,如此大事,不邀他们共谋,是否不太好。”梅年帖犹豫的说道,想起去年并肩作战的情谊,心中不免有些踌躇。
却见贺田峡脸上闪过一丝怨气,去年赵起兴提议全凭手气分配那些魔修身家。
他选的那个储物袋里只有一本魔修功法和十几块灵石,以及一双法器灵鞋就没了,堪称倒霉。
因此贺田峡不免就将这份怨气给记在了赵起兴的头上,今日攻打洞府一事,怎么可能喊上赵家。
“赵道友与我不熟,吕道友我甚至不知晓他家的族地在哪,今日来不了就算了,梅道友当务之急,是抓住眼前的机缘,你我为自家谋取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正理!其他人却是顾不得了,
贺某上次在梅家与你所说,道友可还记得?如今你家老祖应该也没剩下多少年头了,练气机缘或许就在眼前,梅道友当真还不打算搏一搏吗?错过这个村,可真就再没这个店了。”
贺田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