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文雷面无表情的缓缓问道。
他那练气境四层的修为,仅是稍稍随意放出一丝,就足以令翡济西颤栗的浑身挥汗如雨,双腿不禁难以自控的跪在了地上。
翡济西连忙摇头说道:“不,不曾有过啊,文雷老祖,我等又不傻,岂会凭白和其他修士起了纷争。”
“最好是如此,济北,你随我一同前往山脚下看看,若此事能和谈便试试,若对方执意开战,我翡家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之流。”
“遵命。”
翡济北点头答应,当即便与翡文雷起身,直接御风离开洞府,朝着山脚下飞去。
看的翡济西不免好生羡慕:“练气修士,当真如仙人一般。”
——
七百名身披甲胄,手持长戈的孟家族兵,列阵站于斗云山脚下。
在他们前方,一百多头山中猛兽低声咆哮,蓄势待发。
如此阵仗,吓得翡家人早已是第一时间将山门大阵激发,化为阵纹法光笼罩了整个翡家上下。
军阵中,修士黄万贯举着号角大声高呼。
将孟家提前准备的檄文一字一句念出,慷慨有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座斗云山。
“《讨翡氏檄》,孟氏承天顺命,执黑岩玉玺,奉邱氏之法度,恪守本分,世镇九江县。百里郡内,寸土不逾,此乃邱家治下之铁律,亦为吾族立身之根本。
然青阳黑池潭翡氏,恃其族中有练气之修,便生虎狼之心!蔑视法度,践踏邻安,悍然兴无名之师,欲侵我九江,夺我祖业。强者恃武便可凌弱乎?守己遵规竟成无言乎?欺我九江县无人耶?此乃悖逆纲常,藐视邱氏威权之罪一!
更兼其行暴虐,丧尽天良!其族凶徒,竟持浊雷恶珠,公然袭我九江县城池!天雷震地,生灵涂炭,顷刻间三百余无辜百姓罹难,我孟氏子弟亦遭毒手,血染家邦!此乃屠戮生灵,灭绝人性之罪二!
我孟氏,蒙邱家之德泽,行事向来循规蹈矩,以仁义为本。然今日翡氏欺我至此,毁我家园,戮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昭告天下同道:翡氏倒行逆施,罪恶滔天,已犯天怒人怨!我孟家男儿,铮铮铁骨,岂容尔等视若蝼蚁,肆意践踏?凡欺我孟氏者,无论远近,虽强必戮!虽恶必诛!
此檄既出,义旗高张!讨伐翡逆,上应天理,下顺民心!师出有名,堂堂正正!凡我同道,当共鉴之!
孟氏阖族,枕戈泣血,誓灭此獠!天日昭昭,神人共鉴!”
一大段檄文听得山上严阵以待的翡家修士和翡家族兵们都不由得一愣,面面相觑。
孟家搞得如此正式,反倒是显得他们翡家像叛贼反军一般,活该被孟家讨伐。
翡常锦站在一处石台旁,俯视着下方的孟家族兵,脸色阴晴不定。
出事了,果然是出事了。
虽然有些族人不清楚孟家这檄文说的是什么,但他作为允许翡济仁、翡济东前往九江县城的指使者,可是再清楚不过。
他瞬间明白了孟家今日为何会打上翡家山门,这一次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家主,现在怎么办?”站在翡常锦身旁的一名翡家修士忍不住问道。
“晾着他们,在老祖没来之前,无需理会。”翡常锦淡然说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那边黄万贯将檄文宣读完毕。
孟家军阵当中便有一道身影突然御风飞起,来到了四十多丈的高处。
“听闻你们翡家有一位练气老祖,不妨现身与我一战,你虽突破练气多年,但孟某仍想试试你的斤两。”
孟天策从背后拔出九环长刀,提在手中冷声笑道。
他此刻所在的高度,正好与石台上的翡常锦齐平。
虽然斗云山有山门大阵激发,使得孟天策看不清内部情况,但站在石台上的翡常锦,却是将孟天策的身影给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大变,不免有些惊愕:“姓孟?孟家何时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练气修士!”
孟天策并未给这帮人多想的机会,举起九环长刀便是一刀斩出。
瞬间就有十多丈长的刀气呼啸而出,带着山崩海啸的气势劈上了翡家的山门大阵。
饶是一阶阵法,在此刻都不禁微微颤动,隐隐有了丝黯淡。
面对练气修士的攻打,没有二阶阵法可是难以守住的,阵破不过只是时间快慢问题。
“济西这家伙在做什么,怎么还没把老祖喊来。”
翡常锦擦去额头冷汗,不禁暗暗着急的说道。
“道友是不是太过头了些。”
就在这时,自斗云山上方传来一声呵斥,便见两道身影御风飞下。
“老祖!”
一众翡家族人眼前一亮,瞬间有如见到了定海神针一般,纷纷将心重新吞回肚里。
“没想到济北也突破练气了,我翡家一门两练气,高枕无忧,何惧之有!”翡常锦顿时心中喜道。
翡文雷并未理会那些翡家族人,只是来到孟天策前方十丈处,两条眉毛在风中飘荡,盯着孟天策,脸色有些诧异。
虽然修士可通过服用驻颜不老的丹药,或者幻化容颜的法术,来让自己外貌显得更为年轻。
但在练气修士面前,这种伪装就没有效果了,仅需灵识聚于双眼,便可将你的骨肉皮筋看的一清二楚。
眼前这个孟家的练气修士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并非是服用了什么丹药导致,而是他真就如此年轻。
在翡家中,翡济北已算得上是资质上等,集齐全族修仙资粮供养,也不过三十来岁才突破练气。
孟家这位二十多岁的练气修士,就算放在落霞山、驭剑门那种仙门里,都算得上是资质优异的弟子了。
这让翡文雷心中顿时有些嫉妒与后怕,自家竟然惹上了如此一个人物。
若是不能善了,此事必将后患无穷。
“檄文上的内容老夫已听到,道友今日前来,确实是我翡家有错在先,使你孟家损失一名族人,老夫愿拿出练气灵物作为赔偿,还望道友能够耐下性子,带你族人离去,如今百里郡局势不同,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我翡家毕竟是练气大族,道友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翡文雷拱手说道,在他看来这已是给了孟天策一个台阶,在大庭广众之下翡家主动服软,这是不小的面子。
反观孟家只是死了一个族人,又岂能与练气灵物的价值相提并论。
“是吗?那就让我来试试,是怎么个不容易。”孟天策眼神骤冷,泛着杀意的无情说道。
甭管什么练气灵物,筑基灵物,那可是孟地鸿,自己的亲侄子,岂有用价值来衡量的道理。
“道友,再这样未免就太过了,老夫虽已一百六十余岁,但你难道是认为老夫的刀不够锋利吗?”
翡文雷大袖一挥,手中已是多出一柄七尺来长的纤细长刀。
孟天策当即大笑:“好好好!原来你也是刀修,那就来看看,我的刀也未尝不利!”
话说到此,再无回旋之地。
孟天策愤而挥刀劈出,刀气毫不吝啬的斩向那翡文雷胸膛。
“刀气!这个年纪不光突破练气,还达到了器气之境,这般资质,此子断不可留!要不然对我翡家后患无穷!”
翡文雷眼神一惊,心中顿时爆发出滔天杀意。
今日哪怕豁出自己这一身修为,都要将孟天策给斩于此地。
他反手一刀挥出,直接将刀气挡下,刀气从中断裂,余下的飞过他身体两侧,径直朝着翡家的山门大阵撞去。
翡文雷此刻已是顾不上这么多了,好在孟天策只是练气二层修为,自己到底还有小境界压他一头的优势。
便见这翡家老祖催动真元,刀身上骤然焚烧起赤红烈火,包裹于刀身之上,与长刀完全贴合。
“逐火焰浪!”
翡文雷一步踏出,整个人快到直接在半空中留下了残影,瞬息间已是一刀袭向孟天策面庞,直指其咽喉。
好在孟天策早有防备,将真元护盾撑起,堪堪挡下此刀。
二人便在半空中开始激烈拼杀,每一刀都碰撞出惊人气浪,搅得方圆数十丈内气流紊乱,大风凌冽。
胎息修士根本无法闯入进这等斗法余波当中。
“祖父,我来助你。”
翡济北旁观着这二人的斗法,他自不会讲究什么公平公正,能除去孟家一个练气修士,来的比什么都好。
既然孟家对翡家有了这么大的敌意,自不能再放任他们留在百里郡。
眼看翡济北就要朝着二人的战团飞去。
忽然下方军阵里快速飞出一道身影,直接抢在半途拦下了打算支援的翡济北。
孟旭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先前存在于自己与孟天凌提前预想当中的练气修士,淡然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果然这才是孟家的底气,他们原来是请了一位练气修士相助,难怪敢来攻打我家山门。”
看到又有一道身影御风飞起,此刻无论是翡济北还是翡常锦,脸上无不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
这时翡济西姗姗来迟,待来到翡常锦身旁,看到大阵外的孟旭模样时,瞬间惊声喊道:
“这,这是孟家家主?他如今竟然突破练气了!怎么可能!”
当年翡家刚到青阳县,前往柴桑镇拜访孟家的人就是翡济西,他也是见过孟旭模样的,多少有些印象。
那时孟旭的修为才是胎息境七层,没想到短短几年过去,都突破练气境了。
他们翡家是百年传承,这才勉强凑出两位练气修士,孟家凭的是什么。
“什么?”翡常锦听到这话,顿时如坠冰窟,脸色苍白。
他本以为孟旭此人是孟家请来的帮手,可谁能想到竟然是家主。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翡常锦的心头缭绕,今日总不能是要出事了吧。
“找死。”
见孟旭身上气机与自己相当,翡济北并未将孟旭放在眼中,直接祭出一柄擂鼓瓮金锤,就朝着孟旭的脑门砸去。
这件法器虽是一阶上品,但从一名练气修士手中使出,多少显得有些穷酸。
看来翡家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富裕,能给每名练气修士都配上一件二阶法器。
孟旭神色淡然,撑起真元护盾挡下,擂鼓瓮金锤砸的他真元护盾泛起一阵涟漪。
当即孟旭洒出一把种子,掐诀打出木缚术。
刹那间无数种子凭空暴涨,化作数十条水缸粗的树根,宛如巨蟒一般缠向翡济北所在。
这木缚术由练气修士使出,威力与胎息修士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面对这些树根缠来,翡济北不为所动,反倒是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便见他双手一撮,掌心快速凝聚出一只赤红的小猴子。
此物完全由真元凝聚,内部蕴含着极其滚烫的炙热气息。
“去!”翡济北挥手打出。
小猴子在脱离他掌心的瞬间,迎风见涨,化作一头三丈高的巨猿,浑身有火焰缭绕。
只是双臂一扯,便将包裹而来的树根全部撕裂,继而突破重围,朝着孟旭一拳打出。
“不愧是练气境修士用出的法术,无论威力还是形式,都非胎息境可比。”
孟旭心中暗忖,此刻再无留手的道理。
他直接伸手一拍储物袋,便有一对毫不起眼的杵臼出现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