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鞭吓得从马背上跌落在地,望向天上,就见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手持环首刀,睥睨大地。
而那墙头之上,忽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阿西鞭眼中,是他最不受宠的儿子阿坤达。
此刻阿坤达一脸冷漠的注视于他,双眼充满了难掩的怨恨,顿时看的阿西鞭脸色惨白,如坠深渊。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次雾水氏族是彻底完了。
第166章 孟天明回归
五华县城墙头,阿西鞭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之上,死不瞑目的双眼注视着下方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令青桑氏族的族人大快人心,令雾水氏族的族人颤颤巍巍。
大量从其他地方赶到五华县城的青桑氏族蛮人相继走入城中,一时间还难以接受雾水氏族已经被他们的酋长消灭,从此五华县彻底归为青桑氏族所有的事实。
大帐。
乌尔赞坐在曾经专属于阿西鞭的酋长大座上,满心欢喜的抚摸着从阿西鞭身上缴获到的佩刀,享受作为战胜者的一切胜果。
“恭喜酋长,如今我们占下整个五华县,待养精蓄锐,培养青壮族人,便可继续朝着周边几县扩张,将其他氏族吞并,到时候青桑氏族将成为最强大的西辽夏遗支。”
旁边一个氏族元老,迫不及待的与乌尔赞送上恭喜,满脸激动的展望着未来蓝图。
哪知乌尔赞一听此话,却瞬间严肃的摇了摇头道:“你说错了。”
“嗯?可是哪里不对。”
氏族元老一愣,快速品味自己刚刚的说辞,根本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我的大女已嫁给孟家为儿媳,因此这次拿下五华县城,吞并雾水氏族,孟家才会帮忙出力,你不要以为如今打下五华县是我们青桑自己的功劳,就昏了头脑,
青桑氏族将来要怎么进行下一步扩张,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而是要看孟家的意思,他们若没打算让青桑氏族对外吞并,就算周边的地界再丰饶,青桑也不能踏出雷池一步,以免恶了两家的关系。”乌尔赞坚决的说道。
氏族元老眉头微微皱起:“这岂不是说我们氏族日后就有如孟家的一条鹰犬,如何做事都要先看他们的决策再行动?酋长,这会不会太憋屈了。”
“憋屈?巫山离开百里郡,对我等氏族再没有管束,这次若不是有孟家,阿西鞭带着大军要来吞并我们的时候,青桑氏族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正是有孟家的相助,我们才能避免被雾水攻伐,还反手夺下了五华县城,你管这个叫做憋屈?做人不可贪婪无度,免得最后连手上原本拥有的东西都丢了。”
乌尔赞意味深长的叮嘱道,眼神颇有些警示。
他手下的这帮青桑元老都是些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一群贪心趋利的短视小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自己将木唦卑杀死后,就通通为了获取利益,而公然站队支持他当上酋长。
乌尔赞能凭借利益拉来这些元老的支持,到时候若有其他人起了歪心思,自然也可以效仿他的作为。
而现在乌尔赞嫁女孟家,与孟天凌乃是亲家,有这层关系在,相比较起弱小的青桑氏族,他如今更倾向于把自己当成孟家人,好从孟家手中得到更多的利益,故而屁股不免就变得歪了一些。
为防止青桑氏族做出不该做的事情,自是要好好敲打这些族人。
“是,我知道了。”
元老脸色有如猪肝,虽然并不愿意给孟家当狗,但想到若是没有孟家,这五华县城光凭青桑氏族自己还真打不下,只得无奈答应道。
……
柴桑镇。
三道身影自北而来,划过柴桑镇上空,稳稳降落在孟家山庄大门之外,现出孟旭、孟天明、孟天策父子三人的身影。
“大哥,外出多年,你总算回来了。”
孟天策将孟天明放下笑道:“地骁那孩子现在已然能独当一面,无需你再常年坐镇斗云山,如今你已是胎息境九层,在家好好闭关些时日,不出两年必可达到胎息境巅峰,届时外出采气,突破练气便是水到渠成,往后我们兄弟三人,便能常聚了。”
在外镇守多年,虽说斗云山有翡家遗留的一阶聚灵阵,但比起家中玄镜洞天这等修炼圣地,终究是远远不及。
孟天明此番归来,既可安心借助洞天修炼,炼丹又能使用庄内赤铜殿的火脉之火,成丹率肯定要比在斗云山用柴火烘烧提升不少。
于修行、于丹道,皆是莫大助益。
孟旭率先迈步走入山庄,侧头问道:“明儿,你如今在炼丹一道上的火候,到了何等水平?”
孟天明跟在其后,语气沉稳应道:“爹,如今益气丹我已能稳定做到一炉十出七八,孩儿于此道天赋有限,便未强求那十出八九的高度,此前已开始研习三弟送来的《二阶炼丹传承》,此次归来,便可借助火脉引控阵,开始尝试炼制二阶丹药了。”
“甚好!”
孟旭满意颔首,“二阶丹传承中,那些助长真元修炼的丹药所需的主材灵植,为父已在洞天内着手种植,待你准备妥当,灵植管够,你可放心练手。”
孟天明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孩儿定当竭力,不负父亲期望。”
三人步入山庄,沿着石阶缓步向上。
孟天明目光四处打量,离家的这些年,山庄格局已有了显著变化。
却是与自己离开的时候,变得有所不同了。
“大哥,如今山庄内大有变化,冬雪阁改为专司炼丹、炼器,并存放功法法术等道藏之地,秋意坊则改建为祖祠,玄镜已迁移至祠中供奉,非我孟家血脉子弟不得入内。本家孩子在夏雨院修炼,由二哥亲自督导,外姓修士则安排在春雷居修行,互不干扰,秩序井然。”
孟天策走在孟天明身旁,为他热情的介绍道。
“确是今非昔比了。”孟天明不禁点头赞叹。
行经春雷居,只见院中青石地面上,十余名男女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潜心修炼,周身灵气微弱却稳定。
“这些是家中这些年,从九江县、青阳县四处寻访到的身具灵窍之人。”
孟天策低声解释道:“目前仅授予了《五行养元功》,唯有日后为孟家立下足够功劳,方有资格获得后续的练气传承,平日里他们会外出处理诸多杂务,正因有他们巡查奔走,如今我孟家地界上,连山匪强盗都已近乎绝迹。”
在孟天策的介绍下,一行人来到了夏雨院,此地目前仅有一名孩童正在院中练拳,动作一丝不苟。
“地岳怎么在这?这孩子已经到修炼辟窍卷的年纪了?”孟天明惊讶问道。
“大哥,现在二哥已经不是根据年纪来决定家中孩子能否修炼辟窍卷了,地鸿身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加之地平如今莫名其妙的拜入了金刚门,
足可说明你先前坚持让所有孟家子弟都可修炼辟窍卷的这作风,恐存有极大隐患,筑基修士有搜魂之术,可看出他人的秘密,若是我们孟家的孩子人人都有灵窍,人人都可修炼,终有一日势必会引来大人物的注意,这对于家族而言太过危险,
就算我有朝一日能够成就筑基,也挡不住紫府真人的针对,因此二哥与父亲商议,决定改用‘心性考核’之法,唯有心性坚毅、沉稳可靠者,方可获授辟窍卷。
那次地平偷偷带妹妹们出去玩,地雅、地晴都没经住诱惑,唯有地岳坚守本心,这才获得了考验资格,并且他后来也成功通过了二哥的考核,这才能获得批准进入山庄。”
孟天明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缓缓点头:
“当年确是我过于理想化了,二弟比我冷静,思虑更为周全长远,他才是对的,家族安危为重,理当如此。”
正说着,夏雨院书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位身着儒衫、头束鬓发、颌下留着三缕长须,气质沉稳的中年文士迈步走出。
见到孟天明,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回来了,大哥。”
如今孟天明已年近四十,孟天凌亦三十有五,便是当年最让人操心的孟天策,也已至而立之年。
孟家三兄弟正值年富力强之时,正是该带领家族奋力向上、开拓基业的巅盛年纪。
此刻三兄弟于家中重聚,氛围温馨之余,更透着一股家族蒸蒸日上的勃勃生气。
孟旭抚须,取出从阴姑身上得来的储物袋,递给孟天凌:
“此次外出,斩杀了一名巫山的练气修士,她的一身家当全在这了,上面的灵识烙印,我与策儿已联手抹去,另外袋中有一件她以数万五华县百姓血气炼制的魔道法器‘飞首女颅’。
器物本无正邪,在乎用之者心,你且看看,能否研究出其炼制之法,加以改造,为我家用,若实在无法利用,便寻个渠道出手,换些灵石补贴家用也好。”
“是,父亲。孩儿定当仔细研析。”孟天凌双手接过储物袋,神色认真的应道。
玄镜洞天内的灵植还需照看,孟旭未再多留,转身便往祠堂方向走去。
待父亲离去,孟天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箭头处却布满细微裂痕的骨箭,递给孟天凌:
“二弟,此次我的白骨箭为了击破那蛮族修士的真元护盾,箭头受损不轻,你钻研炼器已有段念头,看看可否将其修复?”
看着白骨箭的损伤,孟天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肉痛之色,此次围攻阴姑,虽然自己成功射穿她的真元护盾,但却也损了这件得力法器。
回来路上,想到自家二弟接触炼器一道也有一段念头了,说不定就有修复这件法器的能力。
孟天凌接过骨箭,仔细检视箭头裂痕,沉吟片刻道:“损毁确有些严重,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那就有劳你了,我先回去修炼,早日突破练气,也好为家族派上用场。”
孟天明点了点头,并未与两位兄弟过多寒暄,转身离去。
作为家中长子,他自幼练武,从小担负着扛起家族的重担,然而在三弟显露出灵窍资质后,修为便迅速超越了他,成为孟家的新支柱。
身为兄长,他固然为弟弟高兴,但内心深处,也会恼怒自己的修为提升缓慢,无法在家族遇到麻烦的时派上用场。
此次对战阴姑,若非依仗箭术奇袭,他几乎难以插手练气境这等层次的斗法,这种无力感,促使他一刻也不愿耽搁。
因此在回到孟家山庄后,孟天明便迫不及待的就打算开始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练气,成为孟家的第三根支柱。
“唉,大哥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终究是憋着一股劲啊。”
望着孟天明匆匆离去的背影,孟天凌轻叹一声。
孟天策在一旁满脸不解:“一股劲?什么劲?”
“你想不明白就算了。”孟天凌淡然一句,并未多解释,转身走进书房。
“诶!二哥你现在怎么开始当谜语人了,话都不愿意跟我说清楚。”
看着没打算搭理自己的二哥,孟天策挠了挠头,不禁嘀咕道。
一时间见大哥如此努力,也没了要走进书房找二哥询问到底的心思,赶紧回玄镜洞天修炼去了。
如今他是孟家修为最高之人,凭借着玄镜洞天,苦修几十年,筑基绝对是有机会的。
现在孟天策最缺的就是一门筑基传承,当初云澜汐在离去时,曾跟孟地鸿透露过。
当年在地下矿洞,周老怪赠予孟天策的那三门法术里,隐藏着一门筑基传承。
如果孟天策能找齐最后一门法术,便可从中获得筑基的希望。
目前家中筑基传承缺乏,能让孟天策修炼的更是没有。
为了筑基,到时待达到练气境巅峰,孟天策少不得需要前往江夏郡一趟。
看看能不能找到周老怪的去向,再从他身上逼问出他那个胞弟的下落。
……
书房内,孟天凌从阴姑的储物袋里取出飞首女颅放在桌上,伸手检查起女颅脸上细节,仔细探查其构造与内部禁制。
打量着这个来历堪称黑暗血腥的练气境法器,心中不免暗暗称奇。
十余息后,孟天凌的脸色微微一惊,作为法器的原材,这用的竟是一颗练气修士的头颅。
以练气修士的身躯为基,再以万民血气怨气祭炼,难怪能够有此不凡的诡谲功效。
他尝试着向女颅中渡入一缕自身真元,却觉真元如泥牛入海,难以催动其分毫。
他毕竟还只是胎息境中期修为,想要祭起一件练气境法器,终究还是太过勉强了些。
“虽然这法器的炼制手段并不算高明,但也有能够参考的可取之处,若能从中研习出这消磨他人体内真元的禁制,后续我在炼制练气境法器时,便可将类似禁制附加上去,达到相同功效,届时将来,便可成为我孟家子弟出门在外的一大特色。”孟天凌自语道。
凭借着神通命符‘天道酬勤’,他这几年来相当勤奋的将精力投入于炼器一道,进展显著。
寻常修士想要研习炼器,会被天赋所限。
没有炼器天赋的人,就算花费十余年,能炼制出一阶中品的法器,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此生炼制练气境法器,那是想都别想,就像周老怪一样。
他沉浸于炼器一道几十年,如今最多也就只能炼制一阶下品法器。
但是孟天凌凭借‘天道酬勤’,每一次炼器不管成败,都能增长经验,进步堪称迅速。
如今已可以尝试着炼制一阶中品法器,再过几年,尝试练气境法器绝对不成问题。
暂且将飞首女颅法器放到一旁,孟天凌拿起阴姑的储物袋,往桌面上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