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惊嚣剑典》
孟天凌欣喜万分,连忙将襁褓中的婴孩轻轻抱起,捧在怀中。
看着孙儿那清澈明亮的眼眸,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灿烂笑容,眼角皱纹都在此刻显得和蔼可亲了许多。
“好一个灵窍子。”
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此自己这一支血脉,也算是有了个妥当的仙途之人。
此刻后继有人,心中这份喜悦自是难以言表。
旁边的孟天策朗声大笑:“刚出生便是显性灵窍,还是木属系,让爹知道了一定高兴,倒是可去跟他老人家学着当灵植夫。”
床榻上,刚刚生下孩子,面色尚且苍白,没有血色的沈妙云,与守在床边的孟地鸿对视一眼。
夫妻二人都露出来了充满欣慰与喜悦的笑意,虽然身为凡人,但久居于孟家,他们都清楚知道有灵窍意味着什么。
孩子有此天赋,未来必能得到家族的全力培养,仙途可期,更别说如今孟家仅有的英字辈子孙,还都是孟地鸿的骨血,修仙资粮怎么都是不会缺少的。
孟天凌将小孙子逗弄片刻,把孩子交还给孟地鸿,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剔透的玉葫芦,递了出去:
“这是你伯父离家采气前,特意为族中新生小辈炼制的‘蕴血丹’,此丹用料极为珍贵,集数种灵植精华,纵以我孟家如今的家底,也仅炼得三十颗,孩童年幼时每月化水服上一碗,可温润气血,坚固根骨,滋养体魄,待其年长开始修炼时,大有裨益,你需妥善收好,切勿浪费。”
“多谢父亲,孩儿代英贤谢过伯父,谢过父亲。”
孟地鸿双手恭敬接过玉葫芦,心中充满感激。
孟天凌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出房门。
“家主大人。”
一直安静守在门外的乌秋莎见孟天凌出来,立刻低头行礼,姿态恭顺。
正要离去的孟天凌脚步一顿,侧头看着行礼的乌秋莎,表情骤然陷入了思索。
乌秋莎嫁来孟家也有几年了,几年过去,她身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蛮族女子的野性,言行举止愈发变得像浔人女子般规矩端庄。
自打乌秋莎嫁给孟地鸿后,为他府上打理内务井井有条,又生下了孟英芙,谁都没法在她的身上挑出刺来。
谁都清楚这场联姻始于合作利益,孟地鸿与乌秋莎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
但孟地鸿多年来却一直对乌秋莎相敬如宾,毫无情分,在娶了沈妙云之后,更是再未曾去她的房中。
孟天凌心中轻叹,脸上神色缓和了许多,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向乌秋莎:
“这些年你为地鸿操办府上事务,辛苦了,这瓶固本培元丹药性温和,你拿去化水给英芙服用,可强健根基,孩子日后便不易生病受累。”
孟天凌看着她,语气温和说道:“这些年你为地鸿,为府上操持事务辛苦了,我知道这些年地鸿对你冷淡,你心中应该多少也会有些怨言,你既嫁入孟家,便是我孟家之人,我一向拿你当女儿看待,青桑是你的母族,但这里也是你永远的家,安心将英芙抚养长大,孟家绝不会亏待了你和孩子。”
他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告诫。
乌秋莎是个聪慧的女子,自是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身体微微一颤,将头埋得更低:“秋莎明白,定不负家主期望。”
孟天凌这才点了点头,迈步离去。
孟天策跟了出来,走出院子后,才压低声音问道:“二哥,你方才是在安抚那个蛮女?”
孟天凌脚步不停,淡然道:“蛮族女子大多敢爱敢恨,性情泼辣,这乌秋莎自入我孟家,便处处模仿浔人女子,收敛性情,恪守规矩,
这绝非仅是因为联姻,估计真对地鸿生了情愫,才愿为他改变,可地鸿平日是如何待她的?你应该有所听闻。
女子之心,最是难测,爱之深,则恨之切,积年的冷落与嫉妒若埋在心里,不免哪一日会突然化为怨恨,
我们兄弟三人受爹娘影响,都不曾纳妾,一身可常伴妻子,但到了地鸿这一代,情形已有所不同,有些事不得不上心,多少还是要对乌秋莎这对母女照顾一二,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媳与孙女。”
孟天策浑然不在意,语气带上一丝狠厉道:“不过一凡人女子,若真敢心生怨怼,动了歪念,直接杀了便是。”
孟天凌无脑的摇了摇头,伸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斥道:
“治家不是打仗斗法,需平衡安抚,防微杜渐,岂能一味强压?堵不如疏,重在疏导,若行事皆如你这般简单粗暴,只会令家人离心,仆从胆寒,人心涣散,你这性子,罢了,还是专心去修炼吧。”
说罢,便大步流星的离去。
——
剑庐山深处,一道百丈长的大地裂隙,如同被巨斧劈砍出来一般,嵌于山体。
裂隙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坑,下方可见赤红粘稠、灼热逼人的岩浆在缓缓翻涌蠕动。
不时会有气泡从岩浆深处鼓起,骤然炸开,溅起灼热的浪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和硫磺气息。
四周的岩壁被恐怖的高温炙烤得一片赤红,表面滋滋作响,不断有岩石被熔化,变成了残渣。
孟天明盘坐在凹坑边缘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赤着上身,皮肤布满细密的汗珠,足可见此地温度有多么灼热。
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双目紧紧锁着下方翻涌的岩浆,悄然运转采气诀。
《赤火焚炼功》这门胎息功法,所需服下的灵气名为‘地心流焱火气’,乃是从火脉中天然形成的火浆泄露聚集。
采气者需忍耐高温,二十日才可采得一缕,十缕为一份。
地心流焱火气的产生并不算罕见,但难在较为难寻,需在山岭、大漠中专门深入那些通往地底的溶洞、裂隙,才有机会发现到火浆的存在。
凹坑下的火浆翻涌,随之一缕微薄的赤气飘散而出,被孟天明采入手中,迅速纳入早已备好的纳气瓶里。
“第七缕了……”
孟天明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当即起身,立刻沿着险峻的岩壁快速向上攀爬,先行这处灼热地域。
火脉温度之高,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承受的,需以真元覆体,以隔绝高温的伤害。
因此孟天明每隔一段时间,当真元快要耗尽,就需回到地面打坐调息。
待恢复了真元后,再重新回去继续采引灵气。
回到地面,寒冬的山风拂过,眼前所望皆是皑皑白雪,不久前还在面对灼热火浆,此刻外出,一冰一火,孟天明只觉恍如隔世。
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体因长时间接触高温而微微颤抖。
扫去积雪,随手将湿透的外袍扔在一旁青石上,拿出一颗回气丹吞服,便盘膝调息,恢复近乎枯竭的真元。
“唧唧!这次出来的比上次快了不少,有长进噜。”
不远处,一只六耳金猴半蹲的坐在一块岩石上,抱着一个水灵灵的大蜜桃,啃得汁水横流,含糊不清的对着孟天明夸赞道。
能在这寒冬里找到一颗桃子,足可见必然不是凡品,也不知道是六耳金猴从哪里找来的灵植灵果。
孟天明露出真诚的笑容:“多谢前辈为我放风,若非前辈带我来到此地,不然凭我自己想找到适合采气的地方,不知要白白耗费多少时日。”
自从当年的那天晚上,孟天明在山里练剑时遇到这只六耳金猴后,后续就会时不时的入山,为它带来孟旭种植的灵植瓜果。
玄镜洞天精种的灵植,自是不同凡响,很快就得到了这只六耳金猴的认可。
一来二去,孟天明也是与六耳金猴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他多少了解到了这六耳金猴的本事。
对方似乎有着某种擅长打探消息、寻觅宝物的手段,在这剑庐山中何处长有灵植,何处藏有妖物。
只要找六耳金猴询问,他多多少少都能跟你说上一二,令孟天明大为惊奇。
于是在自己达到胎息境巅峰,需要外出采气时,孟天明便主动找上了这位猴妖前辈,与他询问何处有火浆之地。
本以为应该是一件难事,没想到不过十几日,六耳金猴便带着他在剑庐山中一顿跋涉,直接找到了此地。
才使得孟天明的采气变得极其顺利。
“唧唧,小事,道友给我送来好吃的灵植瓜果,我自然也不能小气噜,况且等道友你突破练气,对我来说也是有了一位练气境的帮手。”
六耳金猴抱着桃子,嚼着腮帮子含糊说道。
孟天明哑然一笑,不再多说,静下心开始调息。
经过几年相处,他已知晓这只六耳金猴的心性相当纯净,并没有像其他妖物那般的凶恶狡诈。
只要你真心与他相处,他必然会友善待你,偶尔也能帮上不小的忙。
待调息恢复好了真元,孟天明再次起身,走入了裂隙深处。
目前只差最后三缕,便可凑齐一整份‘地心流焱火气’用来突破练气。
胎息境与练气境,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见过父亲和三弟那般御风飞天的手段,孟天明对此早就渴望多时。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他自然一息都不愿意偷懒怠慢,继续开始枯燥的采气。
……
四个月后,春暖花开。
一道身影骤然从裂隙深处飞出,便直接朝着天上驾着风而去。
“我成了!”
孟天明难以抑制心中狂喜,在云端肆意飞腾穿梭,感受着丹田中如江河奔涌,远比胎息境雄浑精纯了十倍不止的真元。
他从未觉得天地竟然如此开阔,御风而行,翱翔天际,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足足在空中盘旋了十数个来回,他才压下激动的心情,缓缓降低高度,悬浮于云层,俯瞰着脚下苍茫的群山,胸中豪情万丈。
“这便是练气境,果然与胎息判若云泥!”
孟天明驾御清风,任由山风吹拂发丝,享受这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待心情彻底平复,他才缓缓落回那地裂边缘。
然而此刻裂隙周围却空空如也,不见了六耳金猴那熟悉的身影。
“嗯?前辈?”
孟天明一愣,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以这位前辈的性子,若看到自己成功出关,定会跳出来讨要灵果庆祝才对。
他立马四周仔细搜寻一番,却未见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留言或标记。
“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不告而别?”
孟天明眉头紧锁,六耳金猴乃是练气境妖物,灵智极高,既然把自己带到了这里,就绝不会无故不辞而别。
想着数年来的交情,孟天明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等候对方,若等上半个月仍无消息,他便先回家族报喜,再设法打探。
几日后。
东方天际渐白,高大的山岭后头,一轮红日即将喷薄而出。
孟天明注视晨曦,运转《洞阳灵目诀》,直视着那轮通红大日。
他的双瞳逐渐化为深邃的赤红色,眼前的世界随之变得无比清晰,层次分明。
眼中所见,在这一刻随着孟天明的念头放大。
三百丈外,一棵古松之巅,有只翠羽鸟雀正低头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此刻在孟天明的眼中,那鸟儿每一片羽毛的纤细纹路,爪子上沾染的细微露珠,甚至它眼中倒映的晨曦微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仿佛近在咫尺!
孟天明瞳孔微缩,眼中神异景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视野恢复了正常。
“这《洞阳灵目诀》当真是难以修炼,我这么多年日夜苦练,从未放松过一日,如今才只能清晰洞察到二里之外的事物,
距离圆满的十里之远差的不只一点半点,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做到圆满境界。”孟天明自语道。
“唧唧!道友!道友你突破练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