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练气修士骤然祭起一柄法剑,剑身流转起炫目法光,继而化作数百道剑光分裂而出,齐刷刷的照着孟天明所在倾泻而下。
这些剑光的威力孟天明刚刚已有体验,眼下见再次袭来,自己负伤在身,只怕是难以抵抗。
他面色严峻,迅速从衣颈内拽出一条项链,露出一块随身携带的七寸玉符,直接单手捏爆。
“垂死挣扎!”
那驾驭法剑的练气修士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笑意,今日自己三人围杀,在他看来孟天明已是必死无疑。
此刻不论再有什么保命手段,都无法能够让孟天明争得一线生机。
砰!
玉符被孟天明捏碎的瞬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看着并不像是一件法器。
与此同时,玄镜洞天内。
正在修炼的孟旭猛地睁开双眼,察觉到了自己亲手凝练出的一枚玉符,在此刻已经被毁去的反馈。
都无需他借助玄镜灵识外出查看,就已清晰感应到了那枚玉符被毁去的位置所在。
就在柴桑镇!孟旭当即运行起《天宪殛魂长佑神符经》。
此刻孟家山庄的祖祠内,被摆放在供台上的玄镜突然亮起银白光华,随即从镜面当中射出一道光柱。
刹那间便冲出了祖祠大门,不知去向。
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在一念之间,孟旭在操纵玄镜射出一道天宪神光之后,便赶紧灵识外出,查看起了外界的情况。
柴桑镇被孟家把持多年,几十年来一直平安无事,就算当年魔修来袭,也未曾给孟家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今日竟有一名孟家族人在柴桑镇的地界上,被逼的不得不毁去玉符求救,这只能说明外界绝对是发生了大事。
——
眼见那练气修士的剑光扫射大地,孟天明赶忙一拍储物袋,祭出一面精铁盾牌,庇护于身前。
孟家靠售卖家族特产,积攒了这么多年的灵石,在保命手段之上,对于族人自然不会吝啬。
孟天凌更是亲自给家中每一位修士,都炼制了一面一阶上品法盾,用以防身。
孟天明自知自己逃不出这三人的追杀,在玄镜的天宪神光降临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竭力保住自己的性命,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砰!砰!砰!
一道道剑光撞射在精铁盾牌的表面,逐渐出现了裂纹。
眼看着法盾不敌,即将法光黯淡,崩碎之际。
自孟家山庄方向,忽有一道银白华光划破天际,降临而来。
朝着那名操纵法剑的练气修士射去,这道华光足有三丈来宽,速度之快就连练气修士都无法反应。
不等他有所动作,当天宪神光扫过这名练气修士的瞬间,身体顷刻被神光炼化,伤口齐平规整,沦为数块从天上跌落在地。
仅是瞬息间,就已殒命在了天宪神光之下。
“什么?!”
余家老祖与另外一名练气修士大惊,脸色骤变。
看着那名练气修士的凄惨死状,根本料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仅凭一招便可瞬杀一位练气境初期的修士,莫不是有筑基修士藏于暗中?
孟家竟然还有筑基大修士?
“就是现在!”
在天宪神光射杀那个练气修士的瞬间,孟天明早有准备,当即使出御风术,直接朝着孟家山庄方向逃去。
玉符只能引来一道天宪神光,面对两名练气修士的堵截,他也毫无取胜的办法,想要活命就只能回到山庄,凭借着家中的二阶阵法,方可有喘息机会。
“该死,追!”
余家老祖见到孟天明的行为,顿时反应了过来。
若孟家有筑基修士,孟天明怎么可能还会想着逃跑,显然那应该是某种法术。
威力如此巨大,显然无法多次使出,要不然孟天明大可继续将自己二人相继射杀。
想到这,余家老祖的心头不禁就浮现出强烈的贪婪,若是自己能够从孟天明身上得到这门法术,那余家便有了一样强大的保命手段。
此等好处,怎能轻易放跑。当即他就驾着风朝孟天明追了上去。
同时被两名练气修士追杀,大大激发出了孟天明的求生本能。
他快速在空中掠驰,不一会便已回到了孟家山庄之外。
就见此刻整座山庄都被浓雾笼罩,正是有人激发了山门大阵。
一条数丈长的阴蛟在大雾中飞舞,数名练气修士漂浮于空中,各自祭起法器,化作一道道法光,全力攻打阵灵。
饶是已经晋升为二阶阵法阵灵的阴蛟,在被如此多的练气修士围攻之下,不免都落入了下风。
“赵起兵!”
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路逃回来模样极其狼狈的孟天明骤然大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久之前才来过孟家参与婚宴的赵起兵,现在扭头一转,又与其他修士一同联手对孟家大下杀手。
攻打修仙家族的山门大阵,这等行为已是撕破脸皮,双方之间注定不死不休。
孟天明当即一头冲入雾隐锁蛟迷踪阵中,取出一枚引路符催动,在浓雾中一路来到了冬雪阁所在。
就见此刻族中的修士都聚集于此,孟地骁手持阵盘,脸色凝重。
待看到归来的孟天明后,他脸上才有了一丝喜色:“爹!”
“外边情况不太妙,起码有六名练气修士在攻打山门大阵,若不能将其除去,仅靠龟缩在阵法当中,撑不了多少时日。”
孟天明紧皱眉头,不免有些后怕的说道。
若非有天宪神光相助,今日他恐怕就难以活着逃回来与家人相聚了。
“爹你放心,我已用音圭给叔父传音,九江县距离柴桑镇不过几十里,仅需撑上半柱香的工夫,叔父就能赶回来了,到时我们便可开始反攻。”
“我担心的是,仅凭雾隐锁蛟迷踪阵,能否在外边那些练气修士的手中撑住半柱香?这些人突然对我们家发难,必定是有备而来,目前我们家留守的练气修士不过你祖父与我二人,一旦阵破,怕是立马就危矣了。”
孟天明担忧的说道,却见孟地骁淡然一笑:“爹无需担心,祖父那边还有天宪神光可作为威慑手段,这帮家伙今日既敢打我们孟家的主意,必须给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你却是不知,刚刚我之所以能从外边侥幸逃回来,已是耗费了一道天宪神光,如今尚且只剩下两次冗余,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孟天明连忙提醒道。
“既如此……那便只能够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有那件‘万怨万恨飞颅女首’法器,到时由祖父祭起的话,削去那些练气修士的真元,未必不能再多拖延上一些时日,爹你先去疗伤,到时候还需你的箭术相助。”
孟地骁沉吟思索,依旧冷静镇定的说道。
眼下家族遇到外患,人人都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唯独他孟地骁不能。
作为家主,在发生危机时必须有如一根定海神针,方可聚拢人心,稳定方寸。
看着面如平湖的孟地骁,孟天明不由得一愣,第一次正视起了自己这个长子。
他刚从生死之间逃回,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正是心中情绪激动,慌张失了分寸的时候。
又亲眼见到多名练气修士攻打孟家的山门大阵,饶是孟天明都发自内心的觉得今日孟家已是濒临险境,恐有被覆灭之兆。
但孟地骁的安抚却让他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找回了以往的锐气。
山门大阵眼下还尚未被攻破,自己又何必太过悲观。
况且孟家又不是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手段,大不了躲入玄镜洞天当中。
日后修为有成,再出来报今日之仇。
“好小子,遇到这种场面比你爹还能沉得住气,这些年天凌真是没看错你。”
孟天明欣慰的拍了拍孟地骁的肩膀,随即走进楼阁内打坐调息。
他虽然只是练气境初期修为,但一旦凭借洞阳灵目诀,在数里外射出天元箭,就算是练气境中期的修士都要吃上个闷亏。
这才是孟天明最大的优势。
——
“孟家竟有二阶阵法,赵起兵,你先前可从未与我们提及过此事,这番废了我不少二阶符箓,事后的好处我要多分半成。”
孟家山庄外,四名练气修士围攻着阴蛟阵灵,法器每逢砸击在阵灵身上,便会迸发出火星,被震退飞回。
而阴蛟阵灵却也算不得占据上风,缠斗之下灵体不免愈发黯淡,不复起初之勇。
“我也是第一次知晓,此事怨不得我,况且瓜分孟家的安排,我们三家先前已经敲定完善,这时候就不要意气用事,再说这些影响联手的气话了。”
赵起兵操纵着一柄法剑,在空中有如灵蛇一般不断刺向阴蛟阵灵,口中不满的喝道。
这时就见余家老祖二人从远处飞来,见到缺了一人,赵起兵连忙询问:“余道友,你们怎么少了一人,田道友人呢?”
余家老祖咬牙恨道:“倒是小瞧了孟家修士,那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在面临我三人的围攻下强杀了田道友,这会已躲入山门大阵。”
“什么?我族弟死了!岂有此理!!”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攻打阴蛟阵灵的一名练气修士顿时回头,目眦欲裂的怒道。
此次三家联手,全力出动,田家仅有的两位练气修士一并都加入了攻打孟家的安排当中。
就想着多出力,最后可多分到些孟家的家业。
本以为这是十拿九稳之事,可不想竟莫名损失了一位练气修士。
对于田家这样的练气大族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噩耗。
不仅族力大削,最后可能还会被剥夺走三家原先谈定好的利益分配。
“竟能在三名练气修士的围攻下还反杀了一人,孟家竟然还握有这般手段。”
赵起兵心头一颤,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突然能够理解了为何赵起兴会死的如此离奇,想来就是被孟天明用此招诛杀的。
一时间在场的每位练气修士,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不禁产生出一丝退意。
谁都不确定孟家的这种手段可有限制,又能用上多少次,万一下一次对付的是自己,难保不会步了那位田家修士的后尘。
每个练气修士的修为都得来不易,更关系到家族的兴衰,没有人会舍得以身犯险,用自己的性命来为其他人铺路。
看出这些人眼中的怯意,怀有报仇之志的赵起兵顿感不妙,当即大声喝道:
“诸位道友何须忌惮?若孟家可随意使出那等手段,早在我们攻打大阵时就该出手将我等击杀了,哪里还会龟缩在大阵中闭守不出,仅凭一道阵灵反抗,莫要自扰,今日我等已然是与孟家结下了仇,再无回头的机会,唯有不死不休,方可保证我等家族日后不会遭到孟家的报复。”
赵起兵这一嗓子有如当头棒喝,瞬间就让众人回过神来,刚生起的一丝犹豫直接荡然无存。
修仙家族之争向来如此,要么躲在背地里放暗箭,表面上则无事发生,和气相处。
要么一旦公开撕破脸皮,就必须斗个你死我活,方可保证没有后顾之忧。
余家老祖当即也加入了围攻阴蛟阵灵的队列当中,又来两名练气修士的助战,阴蛟阵灵很快就彻底落入了下风,根本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被动承受那些法器的撞击。
……
玄镜洞天内,孟旭灵识入体,表情紧绷。
此刻山门大阵外足有六名练气修士,就算玄镜余下积攒的两道天宪神光还可以再射杀两人。
孟天策不在,凭借自己和孟天明,也难以是赵起兵、余家老祖他们的对手。
“爹,外边可是发生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