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随手将剑刃朝着旁边木头桩挥去,瞬间入木三分,切口光滑平整。
也就是他还没用上力气,要不然这一剑应是能将整根桩子给斜着劈开。
“好,就它了。”孟旭看的十分满意,当即选定买下。
正好孟天明之前从王明安身上得到了《小天罡剑诀》,这把剑刚好用得上。
余下的护心镜与内甲,在汉子的推荐下,经过一番仔细甄选,孟旭全都买了质量最上乘的货色。
将身上携带的银两花的干干净净,却是连一文钱都不愿节省。
——
碧波潭。
沈冲星坐在潭边,表情无比复杂。
“师父,徒儿明日就要去九江县了,今后恐无法再来此地跟您习武,您的三餐,徒儿会交待胞弟送来,
此次一别,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来,希望师父能帮徒儿看看孟家,若我爹遇到什么麻烦,还请师父能出手相助一二,徒儿感激不尽。”
孟天明郑重的跪在沈冲星身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剑庐山里的那些蛮族蛮兵,早年我曾见过,那些家伙天生体魄强大,如同练武的武者,若没有后天境的实力,遇到他们少不得有性命之忧,
当真是时运不济,你若能跟在我身边再多练个两三年就好了,达到后天境,我也能放心许多,只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唉。”
沈冲星叹了口气:“你家那边,这些日子的赠饭之恩,我会替你照看一二,放心去吧,本打算等你达到后天境后再教你如何修炼,
如今看来已是来不及了,为师今日便教你一门吐纳功法,等你到了巡山司,就要勤奋修炼,说不定能多些活下来的机会,
天明,你坐着听好,我现在就教你我家的宝贝《抱蟾吐纳功》。”
孟天明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连忙盘腿坐起。
自己师父手中有一门可让后天境武者修炼到先天境的吐纳功法,这事他曾听沈冲星说过。
没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柴桑村去参军,师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传授。
当真是赶鸭子上架,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危,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想要修炼出内力,必须通过呼吸吐纳来刺激体内的五脏六腑,至于如何吐纳呼吸,这其中牵扯到人体经脉,若没有正确的吐纳功法引导,后天境武者根本无法做到,
接下来我说的吐纳经脉路线,你需好好记在心里,不可记错,不然日后吐纳时岔气事小,伤了经脉可就完了。”
沈冲星缓缓开口,将《抱蟾吐纳功》的吐纳路线一一说出。
这门徐奉熬了五年也想要得到的东西,此刻就这么被沈冲星毫无保留的教给了孟天明。
孟天明不敢怠慢,抓紧背记,急的额头冒汗,生怕记错一丁半点。
等去了巡山司,到时可就没办法再来找师父确认自己记下的吐纳路线是否准确,因此绝不容有一点偏差。
第31章 善缘不可断
夜。
知了的蝉鸣在墙外响起,亦有夜枭的咕咕声伴随其中。
孟天明站在院中,手持一柄三尺剑,挥舞着迅疾快剑,在月光下直接化为白芒,令人只觉眉心生寒。
孟旭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药汤从灶房里走出,见大儿子还在练剑,赶紧催促道:
“歇歇吧,先过来把雄元汤喝了。”
孟天明这才停下剑式,爱不释手的提着剑走到桌旁坐下,将药汤一饮而尽。
这几年孟家的财力有所上涨,孟旭便将之前丁婆婆开的廉价气血散给换成了1两一服的雄元汤剂。
论说滋养身体,壮气血的效果可要比气血散好上不止一倍,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想到大儿子等去了巡山司,以后恐怕就无法再喝到像样的药膳补汤,孟旭便忍不住一声叹气:
“此次蛮族战乱,也不知会持续上多久,待你去了巡山司后,一定要多加小心,谨慎行事,一切都以自己性命优先,别想着去杀什么蛮兵搏军功,家里不需要那个。”
孟天明笑道:“父亲不要担心,天明会将您的话都谨记在心中的。”
“明日一别,咱父子俩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次相见,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为父有些话得特意叮嘱你几句。”
孟旭的表情变得严肃,压低声音说道:“这天下能人异士远非我们所能想象,手段诡异无穷,离开柴桑村后,那辟窍卷你就不要修炼了,以免被人察觉,到时反而害得你自身危险,
另外这次从九江县回来,我还给你买了些止血疗伤的药,你明日全都带上,在战场上情况复杂,难免受伤,并非越强的人才能活下来,而是准备齐全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孟天明心中涌现暖意,这天下不会再有比爹娘更在意自己的人了。
他伸手按住孟旭的手臂,不禁用力握住:“爹,我会记住的,孩儿也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声,那碧波潭南侧的山坡上,孩儿先前救下的那位前辈,如今他已经收我为徒,并无私的传我祖传拳法与吐纳功法,让孩儿这辈子说不定有机会能够触及先天境实力,
待我走后,还望麻烦您让三弟代替我,记得每日送三餐去与那位前辈,继续为孟家结个善缘,若是三弟能够得到前辈的认可,或许我们家将来还有第二位先天境武者的可能。”
“噢?!”
孟旭眼前一亮,没想到大儿子竟然还有这种机缘。
他虽并不知道先天境武者有多强,但前些年从谢元贵口中听说过,一个先天境武者便可去巡山司讨个巡山校尉当当。
那可是连一县县令都需要行礼对待的存在,如果自己家中能够出了两位先天境武者。
不敢相信到时候的孟家将会有多么风光。
别说这小小的一个柴桑村,就算是整个乡里,县里,都无人再敢小觑他们孟家。
“当年我只是想结个善缘,没想到如今还真是结下了果,爹明白了,这事我来安排,定不会敷衍了事。”孟旭点头答应。
孟天明忽然面露惭愧:“还有清清她们家……李伯父也被征去当了兵,清清家中就剩下她们母女二人与小春合,他不过和二弟一样的年岁,还在读书,肯定撑不起李家方方面面,还望父亲偶尔能帮衬帮衬。”
“此事无需多言,清清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媳妇了,肯定不会委屈了那孩子,你只管好好苟活,待你归来,爹一定给你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婚。”
——
翌日。
柴桑村拢共就一百多户,此次也是被吕家甲首往名册上登记了一百二十余人。
原本巡山司给九江县的期限是五日,但县令担心下面的人办事不利索,便缩减到了三日。
乌泱泱的一大片聚集在村口,只待人齐了就即刻前往九江县报道。
孟天明穿着破旧的袍子,背着长剑和行囊。
若不解开他的衣服,却是没人想得到他衣服之下竟穿着内甲以及护心镜这种东西。
真要是遇到蛮兵,孟天明的存活能力肯定比其他村人更高。
“天明啊,好,很有精神啊。”
李茂生带着叶秀霞和李清清,笑呵呵的走到孟天明身旁。
一改之前那副倔驴模样,恨不得与他贴在一起。
自己这年纪还得参军,不找个熟人傍着,心里还真没有安全感。
孟天明练过武,有些实力,还喜欢自家的女儿,都这个时候了,李茂生哪里还顾得上古板的门第之间。
看向围在孟天明身边的一众家人。孟旭、谢雨兰、孟天凌、孟天策……
李茂生的心里不免有些嫉妒和羡慕。
娘嘞,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大儿能替自己从军。
“天明哥,这是我给你做的饼,能放好久,你带着路上吃。”
李清清将一个行囊交给孟天明,眼眶通红,咬着牙哽咽道。
“别哭。”孟天明伸手抹去李清清眼角的眼珠,正要再安慰几句。
就在这时,不远处已是有一群护院抬着个坐在轿里的富家老爷走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吧,那就直接出发吧。”
轿中那位富家老爷看了眼在场的众人,淡然说道。
此人便是吕家的家主吕进,在徐家灭门后,直接揽过了甲首的位置。
此次县里对九江县颁布的徭役,便是由他负责。
“爹,保重。”
孟天明给了父亲一个拥抱,当即转身走出了村口。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来送行的家人们才患得患失的散去。
——
三个月后。
徭役一事,带给了柴桑村不小的影响,村中人数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平日里在村中走动都不免觉得有些冷清。
但那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们却很快就适应了这件事情。
“喝!”
“打他,打他!”
“把他压住,他就动不了了!”
村外的草谷堆旁,一堆孩子围成一圈,正激烈的呐喊。
只见人群正中心,正有两个孩子跟野兽似的纠缠在一起躺在地上打滚。
弄得一身衣服沾满黄土草根,很是狼狈。
僵持不久后,其中一个个头看着更大些的孩子突然弓起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另外一个孩童的身上。
不停地挥拳打出,拳拳落在身下那人脸上。
“服不服!孟天策你服不服!”
“不,不狐……”
被打的孩童狼狈又倔强的喊道。
竟是孟家的老三,孟天策。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后,那占据上风的孩子才起身兴奋的挥舞拳头:“看到没有,这次是我们吕家帮赢了!你们这些陈家帮的都给我跪下,还有谁不服?再来跟我比划比划!”
见到此人身上气势,四周一部分孩子纷纷摇头散去:“无趣,你不要得意,不过只是孟天策太弱罢了,下次我们陈家帮再找人赢你。”
所有的孩子全都散去,原地只剩下身体缩成一团的孟天策。
鼻青脸肿,留着鼻血,喘着大气,无人在意的样子好似一条落水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已是被打的头晕眼花的孟天策只觉得有一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
就将自己给从地上吃力的拽起,他睁开肿胀的眼睛一瞧,有些惊道:“二,二哥?你怎么会在这。”
孟天凌一脸平静,修长白净的手指挑去弟弟头发上的草根:
“竟会被人打成这样,真是个废物,把衣服理好,跟我回去。”
孟天策连忙用手背抹去人中处的血迹,不甘心的回应:“我才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