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符碎裂的瞬间,安洪浪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法力,气机直接攀升到了筑基境中期的修为。
他的满头黑发齐根开始发黑,朝着末梢蔓延而去。
瞬息之间,安洪浪满头白发,脸庞也是肉眼可见的枯萎了下去,变得皱纹累累。
一双漆黑的眼瞳中充满了死寂。
“这符是……!”
远处的潘宁见到安洪浪使出的这个手段,脸上突然一惊。
孟天策赶忙好奇问道:“那符有什么来历,竟能让潘道友如此诧异。”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安洪浪使掉的这块玉符,应该就是三阶上品符箓‘九死绝生符’,此符一旦催动,便可榨出自己的本元潜力,能够在短时间内暴涨修为,但后果的代价也非常巨大,轻则削减寿元,重则魂飞魄散,死后连鬼都做不成。”
潘宁脸色凝重的说道:“安洪浪此人本就是筑基境三层修为,借助这九死绝生符后,就算是筑基境中期的修士恐怕都拿不下他,想要诛杀此人,已是没那么容易。”
洪山手托阵盘,听了潘宁的说辞,并未在意。
“不过是提前消耗本元,上不得台面,二位道友无需在意,我本来还担心一炷香后,这安家筑基一旦神识恢复,说不定就会再无拼命的勇气,而现在他既然自寻死路用了这符箓,我们只管将他拖住,此人自有撑不住先行倒下的时候。”
随着洪山调动阵盘,这‘九曲黄龙障’再次发生了变故。
九道浑浊水柱喷涌的更加规模庞大,引得河流改道,地脉、水脉尽数被洪山借以阵法抽走,加持到那些浑浊黄龙的身上。
本是由黄烟大雾凝聚的黄龙一时间纷纷开始变得栩栩如生,仿若真龙显灵下凡。
飞上前去将安洪浪层层包裹,就要借以将其碾为碎末。
然而不过两三息,一道碧波贯穿这些黄龙的身体,便有法力驱策,使得黄龙相继身躯碎裂。
安洪浪的身影从内部走出,满头白发,面型如恶鬼般的盯着金兕。
“事已至此,今日我想要求得一条活路,必然只能与你们搏个你死我活。”
安洪浪语气幽冷的怒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息便出现在了金兕的头顶上方,眼神怨毒的盯着来不及反应的金兕,便单掌挥手按下,他的法剑顷刻幻化出一道上百丈长的巨剑灵体,轰然重击于金兕额头。
饶是身为筑基境妖物,金兕的体魄都在此刻感到了生死危机。
它的头颅当场被剑锋劈开,眼看着就要生生刺入它的体内。
正在这时,便见一道金光飞射而至,于半途中斩出,与巨剑精准撞到了一处。
“安家这么多年来能出一位像你这样的族人,已是家族麒麟子,若给你足够的时日,外加上如果哪天得到紫府功法,以你的资质,应该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孟天策来到安洪浪身前,早就施展出了法术,双臂抱胸,六条法力手臂在他背后舞动,显得强横自如。
“是你!孟家族人!”
当安洪浪看到孟天策的瞬间,竟直接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顿时心中油然生气一种让自己感觉大事不妙的感觉。
孟天策竟是突破了筑基,那此刻他不好好在久九江县待着,来此地找自己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在安洪浪的心头闪过。
“爹,大哥,莫非你们……!”
安洪浪反应过来,脸色阴沉如水,顿觉得天地旋转一般,充满了崩溃。
“你们安家本不是泽国之地的家族,并不受泽国之地的那些大势力的认可,如今你们与李家同流合污,还敢占据赣江南府已是死路一条,今日无论如何都是放你走不得了,不过你也无需担心,离火仙宗一旦压下闽越之地那边的进攻,到时候回过头来,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你们安家这种墙头草,如今先死在我等的手中,下场绝对比到时候被离火仙宗抓去责罚,要来的好多了。”
孟天策冷声喝道。
“少与我说教,莫要以为自己找了几个筑基修士就能稳杀于我,今日你想取我性命,却是说不准呢。”
安洪浪一头白发舞动,顷刻间便以杀到孟天策面前,一剑挥出。
同时反手掌心藏了枚符箓,在出剑的瞬间一并祭出。
符箓爆发出金光,就要将眼前这个孟家族人给禁锢住,只要将布阵之人都给击杀,他照样能够为自己寻得一条出路。
强如离火仙宗,一旦离开泽国之地这个地方,他的声量与地位便也没有如今的这般高大。
“你的仙基虽善于御守,可受四名筑基修士围攻,再硬的盾也翻不出天。”
孟天策一步上前,运转起元磁身法,背后的法力手臂挥拳,疯狂打向安洪浪周身,快速耗去对方体内真元。
此消彼长,孟天策有神通命符‘海纳百川’,真元是同修为修士的三倍。
若真要斗个几百回合,优势所在,他还真不怕安洪浪能撑到最后。
说不准丹田自行回气之下,斗法时消耗的真元还不如丹田内来得多。
砰!砰!砰!
无数的拳影轰砸在安洪浪的真元护盾上,看着已经逐渐开始黯淡,距离消散只是时间问题。
安洪浪此刻已然顾不上这些,双目通红,嘴唇颤抖。
“爹,二弟,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让他们为安家付出代价!”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纯黑色的血滴。
此物并非是剧毒,而是修士的一身精血所化,红到发黑,漆黑至极。
并蕴含着一位修士最纯粹的真元,一旦使用而出,附加于法器之上,便会使得威力不同凡响。
这口精血滴落在安洪浪手中的那柄法剑之上,血液瞬间开始扩散,将原本的白玉法剑变得赤红如血。
“去死!”
他一剑刺向孟天策的咽喉,一道剑光从剑锋射出,变得又长又细,顷刻间已是化作一条血线。
直指孟天策的首级,就要斩下此人首级。
筑基修士哪怕断头后也可以接肢重生,但若是伤口处被法力破坏,便会使得无法接合,从而彻底死去。
孟天策目光冷冽,手中长刀划过,就有一团刀元飞梭而出,顷刻化作上千条刀丝,与安洪浪的这道剑光相撞正着。
嘶嘶嘶!
刀元化丝被血色剑光斩碎,但仍有不少落在了安洪浪身上,真元护盾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将他身上衣袍切割的破碎不堪。
同时那一道剑光也是射中了孟天策的咽喉,好在被他身上法力所化的金甲胄挡下。
“此人准备搏命了,三位道友小心。”
“分海!”
纵云泽顿时变得动荡起来,洪山见安洪浪如此疯狂,连精血都用了上。
当即催动‘九曲黄龙障’的第二道手段,要将安洪浪给困住。
随着洪山一声喝道,纵云泽突然大地震动,大量的河水冲出两岸,出现了巨大的异变。
安家是李家的棋子,这一点百里郡无人不知,这些年为了扶持安洪浪,李家私底下给安家提供不少的修仙资粮。
只要安洪浪一死,李家的多年付出便会直接付之东流,对于倾向于离火仙宗势力、修士而言,都是一件有利之事。
第278章 当年安氏
偌大的纵云泽,九曲河流顷刻间改了河道。
溢出的河水有如受到牵引,源源不断的汇聚于一处,积蓄出一个巨大的深潭。
潭面上水流旋转,化作巨大漩涡,迸发出强劲吸力,要将安洪浪给拖入其中。
洪山布下的这‘九曲黄龙障’大阵,并非强于杀敌,而是重在困住修士难以逃脱。
除了可阻获筑基修士的神识,蒙蔽五感之外,这九曲河流化作的漩涡才是重头戏。
一旦落入其中,纵使是筑基修士也少不得要被困上一两个时辰,方能挣脱。
安洪浪身形一顿,便不由自主的朝着下方落去,身位一降再降,眼看着距离漩涡就只剩下十来丈的高度。
他自觉不妙,当即唤来青山落于脚下,将自身承托。
遏制下落之势,但这样治标不治本,安洪浪已是到了必须拼命之际。
当即将手中法剑托举,顷刻间法剑化作百八千道,具都是白红相间,
每一柄都互有一道法光相连,继而显化出一只只龇牙咧嘴,双眼发黑的孩童盘坐于剑身之上。
刹那间魔气肆意,黑雾冲天,四周可听得男女老少的凄厉哀嚎,声声惨叫。
“若非性命堪忧,我也不会选择动用此术,顾不得太多了。”
白发纷飞的安洪浪脸庞一瞬间又衰老了数年有余,他沉声一叹,继而双手十指相互勾连,捏出一道手印。
“咯咯咯~”
“咳咳咳!”
那些魔气缭绕的孩童当即驾驭着座下飞剑,各寻孟天策、洪山、潘宁、金兕绞杀而去。
漫天剑刃黑光闪烁,孟天策万万没想到安洪浪乃是李家推出的筑基修士,背后却还与魔道有关。
浔国四大家族二百余年来一向以正道自居,若李家暗地里并不如表面上看着的那般正大,便可使得风评受损,顺带着牵连到三大家族的名声。
“我倒要看看这魔道之术有何厉害之处。”
孟天策手中五金龙雀晃动成圈,金色刀光转动,继而如莲花般绽放开来,片片花瓣皆为刀刃,携带着锐利之势涌现。
化作十余丈大小,在孟天策身前飞快的转动。
在突破筑基之后,孟天策于洞天当中闭关,他早年修炼的刀诀‘狂澜衔锋’充其量也就只是胎息境水准。
练气修士还可勉强凑合,但成了筑基修士,这修士刀诀的底子在孟天策眼中,早已是显得上不得台面。
因而孟天策平日里便在修炼之余,以《狂澜衔锋》为范本,借助自己的刀法技艺,开始琢磨,自创刀诀。
他资质本就不差,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年纪轻轻之际,就将器技境界给修炼到刀元。
虽然几十年来仍旧触碰不到刀意的门槛,可孟天策的刀术,也算得上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有收徒授技的资格。
眼下这一招,便是他多年来埋头参悟,自创出的一式刀法‘金刀莲轮’。
这刀法并非是修士刀诀那种技艺器术,而是真正等同于法决的术法。
并且是筑基境术法!
数十只驾驭着飞剑的黑眼鬼童丝毫不惧孟天策的刀光莲花,口中嘶笑的迎上前去。
飞剑顷刻间与‘金刀莲轮’碰撞正着,本是高速转动的莲花骤然一停,不过瞬息间便绞碎了飞剑,将不曾反应过来的黑眼鬼童给吞入其中,迅速当场绞碎成了黑雾。
然而不等孟天策催动‘金刀莲轮’迎向站于山岳上的安洪浪。
那莲花之中,黑雾纷纷化作实质,凝形为一个个鬼童抱住刀刃,竟开始腐化起了‘金刀莲轮’。
不过几息工夫,整个‘金刀莲轮’便变得一片漆黑,刀刃开始断裂脱落,威力不复。
此时又有大量黑眼鬼童驾驭着飞剑从不同方向袭来,纷纷朝着孟天策撞去。
“几位道友千万小心!若我记得没错,这应该是万阴窟崔家的《阴童子鬼盅化剑术》,有腐化法器,消融真元之效,可毁了再生,无穷无尽,这些都是子蛊,唯有将母剑毁去,方可破解。”
远处,潘宁祭起一块椭圆法镜,不断射出纯白法光激射在那些飞来的黑眼鬼童身上。
此物应该是与正阳道统有些关系,法光射中鬼童后,立即便有‘滋滋’的灼烧声响起,继而照的鬼童当场化作汁水,再生的速度明显要比孟天策这边慢上十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