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头颅上的复眼散发着红芒,口器不停开合,便有腐蚀性的毒涎滴落大地,直接毒枯了方圆数百丈内的草木。
但见此物百足划动,御着腥风就扑向孟天策,加入那三具骸骨魔将,形成新的合围之势。
这双头蜈蚣甲壳坚硬,口中毒液惊人,竟有腐蚀真元之奇效。
难怪对付孟天策这个筑基修士,崔松森会舍得将其放出,正是为了破开孟天策身上的金甲。
从而好让骸骨魔将近身斩杀孟天策,饶是有仙基‘善恶轮’加持攻伐之力,孟天策一时间也是显得左支右绌。
身上金甲遭到双头蜈蚣的毒液腐蚀,冒出嗤嗤白烟,顿时黯淡了不少。
“敢与我崔家作对,你这厮却是还愣了些。”崔松森自以为胜券在握,脸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自己将所有手段尽数使出,谅孟天策一个筑基初期,怎么也不可能会是自己的对手。
“我说怎么前山这边阴气冲天,哪来的魔道修士,原来是万阴窟崔家。”
就在这时,忽有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崔松森心头一跳,未曾想附近竟然还有其他修士,他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不知何时,远处竟有一名筑基修士在旁观战,正是章清玉的那位护法力士。
他出现在二人的斗法边缘,面无表情的盯着崔松森,使得他心中一凛,随即色变。
“该死!筑基后期!白家这次到底是惹到了何方势力,可把老夫给害苦了。”
崔松森额前渗出冷汗,不禁拱手说道:“敢问前辈,不知您是哪家的修士。”
护法力士并未回答,只是抬起覆着金甲的手臂,便照着三具骸骨魔将遥遥擒拿。
封魔困龙手!
便有一只气血大手显现,将三具骸骨魔将牢牢握于手中动弹不得,这外练体修一身气血强悍,正是克制这些阴邪魔物的克星。
那条双头蜈蚣察觉到不对,立即疾扑回崔松森的身旁,就打算缩入那碧绿锦袋之中。
然而孟天策自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孟家有控制妖物命性的手段,若能将这条妖物擒获,再将其培养为筑基境,到时候孟家便能再多一位妖仆,百利而无一害。
孟天策当即上前擒拿,将双头蜈蚣禁锢原地,使得这妖物的两颗头颅想要喷吐毒液都变得无法做到。只能发出痛苦的嘶鸣,气息萎靡。
砰!砰!砰!
护法力士大手一捏,三具被他握住的骸骨魔将顿时眼眶中的火苗熄灭,已是散作为漫天的碎骨。
崔松森自认为十拿九稳的手段,已是在顷刻间被化解。
“你们!”
崔松森又惊又怒,心中无比后怕。
这三具骸骨魔将乃是他耗费极大心血培育,为自己的一大助力,没想到转眼间就被护法力士给随意毁去。
而那条双头蜈蚣更是天地异种,体内血脉不凡,好好培养也是一大手段。
可现在被眼前这二人一毁一擒,他自知大势已去,对方两人联手,自己绝难对付。
别说保下白家了,就连自己再留在此地,都会有性命之忧。
他当机立断,不再理会云溪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白家又是什么情况,性命要紧,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团乌云,就欲转身逃离。
“前辈,还请拿下他,此人对我有用。”
孟天策赶忙对着护法力士喊道。
护法力士当即气机扩散,再次使出能够禁锢目标的封魔困龙手,将心神已乱的崔松森直接抓获于半途中,阻了他的逃离之心。
同时护法力士出手,直接封禁此人的经脉与气海穴,叫他再难使出手段
崔松森闷哼一声,被护法力士提在手中难以反抗,自觉死路已到,一时间面如死灰。
“老夫为何要过来淌这浑水,这下完了。”
护法力士一把摘下崔松森的腰间锦袋,随手丢给了孟天策。
“看你活擒这条妖物,应是留它有用吧,既如此,就将此物拿去,这是收纳妖物专用的灵兽袋,可将灵兽装于其中,也省得你时刻都要想着擒住这妖物,多有不便。”
见对方竟将一个三阶灵兽袋说给就给,孟天策连忙道谢,不禁感慨紫府仙派出来的修士就是不一样,当真是财大气粗。
——
云溪山,白家大殿。
崔松森被禁锢了丹田,狼狈的跪坐在地。
孟天策坐于主位,护法力士与章清玉坐在一旁,都在打量着这崔家修士。
“前辈,刚刚斗法都到了该搏命的时候,为何这魔修却不现出仙基呢。”孟天策不解的侧头问道。
“原来你不知晓这个,这万阴窟崔家,修的是‘并古魔道’,乃是方外道统,并非道庭一系,所以并无仙基,只要修炼手段做对了,这自身修为便能精进。”章清玉见到孟天策一副毫无所知的模样,便出声解释道。
孟天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世上的修炼还有这种不同。”
护法力士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正是,道庭之外的修炼道统,都不筑仙基,而这并古魔道,专修阴魂、尸煞、邪气等等,修炼进展略快,但隐患极大,遇到三灾九劫时更容易毙命,因此少有魔道修士能够走到紫府金丹那等境界,这崔家修士虽为筑基境,但自身真元驳杂不纯,阴气缠魂,一旦劫数降临,怕是便到了反噬之日。”
自己的根脚被人一口道破,崔松森脸色难堪。
能将自家的情况说的如此清楚明了,此人必然出自一个不得了的势力。
孟天策当即看着崔松森问道:“你先前与我提到‘法班道人’,这是为何。”
崔松森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你修得也是《浮屠焚业经》,难道不认得法班道人?那你是从何处得到这门筑基功法的。”
章清玉听这二人交谈,不免也想到了什么,缓缓说道:
“法班道人?是当年在江夏郡颇有名气的那个斗部道统的修士?孟天策,原来你修炼的是他的功法。”
见章清玉也知晓此人,孟天策不敢隐瞒,以免惹来什么麻烦,当即便将自己是如何得到这一门功法的来历,详细道出。
护法力士恍然大悟的抚须说道:“原来如此,倒真是机缘巧合了,法班道人我也听说过,七八十年前,他活跃于江夏郡一带,修为已达筑基境巅峰,坊间传闻他身上拥有一门关于斗部道统的紫府功法线索,引来不少觊觎,但此人为人谨慎,行踪诡秘,鲜少有人知道他住在何处。”
“紫府功法!”孟天策惊道,心绪已然激动。
这门紫府功法若是真的,必然与《浮屠焚业经》有着联系,当为他突破紫府的机缘。
“你也不必激动,据说有人见到这法班道人进入了江夏郡的那处‘地渊’入口,自是从此失踪,那便是他出现过的最后一面。”护法力士自是看出孟天策在惊讶什么,当即淡然说道。
章清玉笑了笑,神情不免有几分怀念:“地渊位于地下,深不见底,分上下两层,上层妖魔横行,地煞之气浓重,但处于可控范围,因为有不少地上见不到的天材地宝,故而泽国之地的不少宗门都会派遣弟子前往其中历练,也算是磨炼一番,
可下层就不是寻常人能进入的了,那里是真正的修士禁地,据说连接着九幽缝隙,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妖魔更是强横无比,并存在有诡异莫测的秘境,哪怕紫府真人下去了都是九死一生。”
“有人怀疑法班道人可能就是去了下层,自此就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找到了紫府传承,隐姓埋名,也有人说他死在了地渊中,总之那紫府功法的线索随着他的失踪也彻底断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孟天策暗道可惜,果然天底下就没有这么简单的好事,紫府传承的机缘岂是自己轻易能够得到的。
他也是近来才知晓,自己修炼的筑基功法乃是属于斗部道统。
而再往上就得准备紫府之事,争夺对应的金汞仙性,但若没有后续功法,此生紫府绝对无望。
今日攻打云溪山,能机缘巧合的从崔松森口中得知到这条线索的消息,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孟天策清楚记得,当初大哥从太阴福地里带出来的那枚玉轴中,那位太阴道统的紫府真人残魂,也是要他们前往地渊,帮忙寻回一样灵材,便会将一门太阴道统的紫府功法传授孟家。
若孟家真的想要不受裹挟,哪怕这其中有阴谋算计,那江夏郡的地渊都是必须前去探查一番的。
“你不要瞎想,紫府功法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就算有机缘寻得,只怕是也保不住,反倒会引来杀生灭族之祸,你自己慎重。”
护法力士出声提醒,语气倒是友善。
与孟家大军一同北上的这段时日里,他与孟天策相谈甚欢,因而也算是有了些交际。
孟家在泽国之地连筑基世家都不是,背后更无人倚重扶持,妄图突破‘紫府’,不仅离火仙宗不会答应,更会使得昭明派对其产生芥蒂,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护法力士这才会好心警示。
“前辈,我懂得,这紫府机缘与我定是没什么缘分的。”孟天策淡然笑道。
但心中却是将此事给暗暗牢记于心,只待回到家中后,便要将此事与父亲二哥细说一番。
“几位,老夫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前来相助白家的原因刚刚也与你们说清了,老夫的一身宝物皆被你们收去,这会可放老夫一条生路了吧。”
见这三人聊的起劲,崔松森连忙问道。
身为筑基修士,怎可能轻易舍得死去,他若陨落在此,对于崔家而言无疑是一个重大打击。
因此哪怕是委曲求全,崔松森也得保住自己的性命。
“此人如何发落,全凭二位做主。”孟天策拱手说道。
章清玉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这些魔道修士最是令我厌烦,武叔,将他杀了吧,也算是攒些功德。”
“是。”护法力士眼神骤冷。
崔松森见状连忙求饶道:“不,还请绕我一命,前辈,前辈有话好说……”
不等话音刚落,护法力士已是弹出一道法力,顷刻搅断了此人的颈部。
一颗大好头颅落地,在地面滚动,口中连连惨叫:“好痛!好痛啊!”
不过几十息功夫,崔松森便逐渐没了动静,终是彻底死去。
孟天策不禁暗暗点头,松了口气,外练体修的手段当真是简单粗暴。
第303章 孟家法会
九江县,柴桑镇。
“报!报!喜讯,特大喜讯!”
一名孟家的外姓修士拿着纸鸢,兴奋的奔向家主处理事务的屋子。
当他推开门,便看到孟地岳一身文人长袍的坐在桌前,握着毛笔别扭的批改族中事务。
“地岳,云溪山大捷,白家覆灭的消息!”此人迫不及待的喊道。
“叔父出手,果然十拿九稳。”
孟地岳听到这个好消息,当即放下毛笔,起身拍手叫好。
顺利拿下云溪山,就意味着孟家在灵丘郡算是站稳了脚跟,只要稳步发展,夺下的土地就难以被人抢去。
如此一来算是扩大了孟家原有的地界版图。
“速速传下去,让庄子里的每个人都要知晓。”孟地岳当即出声说道。
自从伯父去世后,整个山庄都笼罩在一层阴霾当中,如今正是需要一个好消息来刺激一下孟家这潭死水。
很快,孟家山庄到处都议论起了此事,不少人脸上终于是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然而与此同时,山庄的某处角落,却沉重的阴暗与刺鼻的酒气隔绝。
一间清雅的院子,如今门窗紧闭,帘幕低垂,此地正是大宗嫡系,当代孟家家主孟地骁的住所。
自孟天明死讯传回后,孟地骁便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一般。
那个在族内以沉稳干练、处事公允著称的家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日与酒为伍、蓬头垢面、眼神空洞的颓废男人。
最初时,有族人前来劝慰,但皆被他以沉默挡回,哪怕孟旭亲自来劝,也是毫无作用。
孟地骁就有如一个无魂的空壳,渐渐地,除了孟天凌命人每日送来饭食,再无人靠近这间屋子。
族中庶务,因为他如今这般模样,诸事陷入停滞,不得已,只能由孟地岳出来暂代家主之位。
但孟地岳虽说天赋不错,于战场、斗法都是一把好手,可来处理那些繁杂琐碎的事物,又要平衡下面附属家族各方的利益,着实让他有些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因此不免纰漏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