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玉龙岛坊市后,他与几个结拜兄弟便拜入了鹊桥岛冯家的门下,做了客卿。
本来只是打着找个地方混混日子的主意,可眼下陈斌心中大为感动,不由得对冯家产生了几分归属感。
冯骥心中冷笑,若不是看着陈斌的那几个结拜兄弟都是练气境修为,加在一起对冯家还能有些用处,他怎可能会对陈斌如此照顾。
——
行过百丈,孟地岳眼前豁然开朗,那条熟悉的浮沉河终于是映入了众人眼中。
这证明着孟地岳的带路是正确的,并且只要越过这条河,便可回到地渊上层。
“太好了!是浮沉河!林道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林泽胜大喜,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同时心中蠢蠢欲动,看向孟地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凶诈。
已是开始谋算起来,该选择什么时机对孟地岳下手,夺回彼岸幽莲与地渊地图。
“林道友,在下不辱使命。”孟地岳淡然笑道。
但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猛地一拳轰出,直贯林泽胜胸膛。
林泽胜未曾有丝毫反应,便已被孟地岳一拳砸于胸前,太罡拳劲瞬间爆发,从他的胸膛透体而过。
咔!咔!咔!
林泽胜体内的骨骼纷纷断裂,有如爆竹脆响。
他喷出一口血箭,止不住的倒飞出去,一头撞上了岩柱。
“你!你!”
林泽胜双眼瞪大,七窍流血,不曾想到孟地岳这厮竟会先下手为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已是重伤。
若非有身上的法袍帮其卸力,林泽胜早已是死在了这一拳之下。
“给我死。”
既已选择主动出击,就断然没有半途停手的道理。
孟地岳大步蹬下,一跃而出,瞬间如虎豹般奔至林泽胜身前,双拳再次举起贯下。
太罡拳劲在他的拳锋上缭绕,凝聚成形,仿佛连空气都要撕裂开来。
若是再被这一击打中,他这条性命定然保不住了。
“老祖救我!”
眼看着自己命不久矣,林泽胜祭出一枚三阶灵盾符挡在身前,同时捏碎颈上的玉坠惊慌吼道。
砰!砰!
孟地岳的双拳砸在灵盾符上,并未能砸碎这枚符箓所绽放出的坚硬法光。
而也就正是争取到这一丝机会,那被捏碎的玉坠顿时有大量白雾飘散而出。
缓缓化作一道只有上半身的雾状人影,充斥着一股筑基境初期的气机。
这人影并无灵智,仅凭着下意识一掌拍出,筑基境的修为根本不是孟地岳能够抗衡的。
刹那间,没有任何的抵御,孟地岳倒栽,周身的罡劲与真元护盾直接消散,根本招架不住对方的手段。
“老祖,杀了他!”
林泽胜捂着胸膛站起,歇斯底里的嘶吼道。
刚刚但凡差了一点,他来不及捏碎这具有老祖一丝法力的玉坠,他已是死在了孟地岳的拳下。
仅差一丝,堪堪与死亡擦肩而过,十分凶险。
那林家老祖的一丝法力直接朝着孟地岳飘去,手中法力凝聚为一道长剑,毫无犹豫的照着孟地岳斩下。
孟地岳双眼中精光大绽,手腕佩戴的金刚镯亮起,化作金鳞覆盖了他的右臂,催动法力,奋起全身力气一拳迎去。
砰!
剑刃斩上孟地岳的拳锋,竟未能破开这件法器。
看的孟地岳眼中诧异,不曾想祖父当年赐给自己的这件法器,竟连筑基境修为的一击都能够挡下。
这显然不是区区一阶法器能够做到的,这件金刚镯还有秘密。
若换做寻常修士,纵使有金刚镯包裹,手掌也无法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威力。
好在孟地岳身为外练体修,体魄非同常理可言,长剑无法破开金刚镯,便擦着他的拳锋偏离开来。
堪堪擦着孟地岳的手臂一路划落,沉重的劈在了地上。
地面直接裂开一道深达地下的裂隙,轰鸣不止,待这一剑威力过后,林家老祖的法力才缓缓消散,彻底了无影踪。
“该死,竟然没死,快来人,给我一起杀了这家伙!”林泽胜着急的吼道。
没了这护命的手段,不赶紧趁现在将孟地岳杀死,以孟地岳外练体修的实力,待回过气来,他们就危险了。
孟地岳顾不上手臂的伤势,脸色严肃。
虽是偷袭出手,可事情结果却并未达到他原本的预料,按照他的计划,先将林泽胜击杀,余下那几个林家修士就会好对付许多。
不过好在林泽胜虽然还活着,可身上也受伤不浅,一时半会应该是难以有反抗之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正当那几名林家修士拿出法器要朝着孟地岳杀来时。
暗中忽有嗡鸣响起,便见一件九孔长锥飞梭而来,将为首的林家修士拦下。
“好巧,竟在此地又遇到了。”
不远处冯骥携陈斌赶至,满脸阴笑。
在看到孟地岳与林泽胜动手之际,他就不可能再置身于事外,正如同孟地岳需要借他们二人之力,冯骥这两个一伤一残的家伙,也需要借助孟地岳的力量,要不然绝不是这群林家修士的对手。
“是你们!该死,你竟然在暗中留下痕迹,指引他们跟来,好深的心思,你早已打算算计我等。”
林泽胜看到突然出现的冯骥二人,一愣之后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孟地岳的眼神多了几分恼怒。
“道友眼下何须再装傻,你心中又何尝没有抱着这个心思,今日我们只有一方能够活着离开地渊,两位道友帮我将此人同伙拦住,我先杀了他再去支援你们。”
孟地岳冷笑,由冯骥与陈斌二人帮忙拦着那些林家修士,他便有足够的工夫来收拾林泽胜这个家伙。
先前对方已被自己重伤,如今手段尽出,杀了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见孟地岳冲来,林泽胜彻底的慌了,不曾想自己身为林家嫡系族人,竟会被孟地岳一个无名修士给逼迫到这种地步。
他想要施展法力催动法器,却发觉体内伤势过于严重,根本难以反抗。
一时间对于死亡的恐惧占据了全身,他只得慌忙喊道:“我,我乃是浔国林家,在族中留有魂玉,你若敢杀了我,今后林家将对你追杀到底!”
孟地岳丝毫不为所动,照样一拳打出,太罡拳劲涌向林泽胜。
拳劲穿透过林泽胜的瞬间,这个练气修士再难支撑,心脉尽数被孟地岳击碎,无力的瘫倒在地。
孟地岳上前将对方储物袋夺过,心中顿时安稳。
眼下七星夜明已经得手,没必要再在地渊停留,早日回归柴桑镇才是正事。
“道友好实力啊,快来助我。”
那边冯骥看到孟地岳打死了林泽胜,当即着急的大喊道。
陈斌已无斗法之力,全凭他一个人顶着几个林家修士的围攻,已是招架不住,岌岌可危。
眼下孟地岳既已空出手来,还需赶紧让他帮忙出力才是。
哪知孟地岳仅是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的施展出遁术,飞向浮沉河,朝着对岸逃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冯骥一滞,这才反应过来孟地岳亦也是利用了他们。
一路上给自己留下线索,并非是要拉拢自己二人一同对付林家修士,而是要让自己拖住对方,好让孟地岳有逃跑的可趁之机。
“他娘的,你这畜生!”
冯骥几欲吐血,心中无比憋屈,没想到自己竟被人给这般算计。
本以为猜到了孟地岳的想法,不曾想对方的手段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卑鄙。
“族兄!”
看到林泽胜死在了孟地岳手下,仅剩下的几名林家修士大怒,将怒火全部宣泄在了冯骥二人身上。
刚刚若不是他们有意阻拦,怎可能救不下林泽胜。
“姓冯的,你他娘的这次老子要被你给害死了。”陈斌脸色苍白,咬牙喝道。
他们二人怎可能会是对手,眼下已是走投无路了。
——
地渊之上,临渊坊市。
自太虚中一名紫府真人走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坊市的洞府区。
他一身紫袍,头戴法冠,手托拂尘,可谓是长得仙风道骨。
此地是临渊坊市最中心的位置,唯有陈、梁、关氏三大筑基世家与紫府仙族萧家的修士,才可在此修炼。
外人就算是花上再多的灵石,也难以在此地租借到一个洞府。
“见过老祖。”
“见过老祖。”
早已在此地恭候多时的两名萧家修士,在见到这位紫府真人后,立即恭敬的下跪行礼,尽显尊重。
萧家乃是江夏郡内传承多年的紫府仙族,其老祖‘萧还丹’成名极早,当年还参与过那场仙战,可是有名的紫府大能。
“自从上次地渊出现地吸后,可有异像发生?”萧还丹细眼低垂,语气随和的询问道。
“回老祖,先后有十余波的地渊秽物从中逃出,已被我等以阵法困住,尽数诛杀的干干净净,不曾放跑走一只。”萧家族人连忙答道。
“这般,那倒是还好。”
萧还丹闻言,意有所指的点了点头。
二百余年前,桂魄仙君率领一帮势力,在江夏郡一带发起了一场大战。
如今已鲜少有人知晓仙战的具体缘由,而作为当年的参与者,萧还丹便是一个例外。
“当年仙君虽不曾做到彻底消灭那只天外法尸,可也竭尽全力将其封印在了地渊深处,千年之内都别想着逃出来扰乱大宣天,我奉命看管此地,以监视天外法尸的动静,可五十年来,地吸出现的次数倒是比之前更加多了,莫不是仙君的法力正在衰弱。”
萧还丹望向天际,心中一叹。
——
四十多天过去,地吸带来的动静彻底平息。
临渊坊市内也是渐渐开始有修士外出,重新进入地渊探索。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无人注意有一名修士从地渊下方风尘仆仆的御风飞出,不曾有丝毫停留,并未返回坊市,而是直接朝着东边飞去。
“徘徊了这么多日,终于是找到了出来的路,地渊下方的地势简直如同迷宫一般,哪怕不遇到妖物,也够修士头大的了。”
孟地岳唏嘘自语,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心中格外舒畅。
此次外出来到江夏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在地渊下方不见天日,更不辨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