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策七人各自祭起自身法器,满脸凝重与警惕的盯着那座大殿。
以阿摩柯的修为,定然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阿摩柯与突骜骨不同,他不只是筑基境巅峰修为,更是停留在此境界上久达多年的筑基巅峰修士。
手段与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此战凶险,胜负难分,因此更加需要全力以赴,怠慢不得。
但见自大殿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少年,身材纤瘦,一身兽皮长跑,看着弱不禁风。
可他身上的气机,却让任何人都难以小觑。
筑基境巅峰!
“动手!”
见到阿摩柯现身,方世俊不敢耽搁,直接催动手中法器。
大印变作房屋大小,便朝着阿摩柯砸去。
另外两名方家筑基亦是紧随其后,各自祭起法器砸下,法器上‘丹华焰府’四字明亮,火光肆起。
三枚大印当即将阿摩柯夹砸其中,爆发出一声巨响。
继而三印转动,越转越快,摩擦出汹涌的火星子,竟化作磨盘一般,要将阿摩柯给磨灭于其中。
但就在这时,忽有两只手臂探出,轻飘飘的抓住了两个大印。
正在高速转动的大印骤然停止,被阿摩柯手掌按住,动弹不得。
“今日你们七人来得正好,助我在第九转上再进一步,待杀了你们之后,我巫山儿郎再南下伐城掠地也不迟。”
阿摩柯眼神平静,望着孟天策几人淡然说道。
他的语气极为冷静,好似压根没将这些人给放在眼里。
五毒叟性子急躁,最是听不得这般话语,当即双手一甩。
便有漫天的幽绿雾气从他袖口中喷射而出,其中还伴随着大量亮晶晶的萤绿光点。
顷刻间就覆盖而去,将阿摩柯给笼罩,包裹其中。
孟天策以神识一扫,才看清那绿雾竟是数不胜数,密如潮水的毒虫,纷纷扑动着双翼,口齿锋利。
而那些萤绿光点,则是一只只下腹带针的毒蜂,都是灵虫。
五毒叟不愧是玩弄蛊毒出名的筑基散修,一出手就展露出了令人忌惮的手段。
嗡嗡嗡嗡!
绿雾中,虫鸣不止。
五毒叟自信说道:“我这噬灵虫有啃食灵气之效,就算是真元护盾也架不住,看这阿摩柯能在我的虫儿嘴下撑上多久,一旦真元护盾被毁去,你们便全力出手!”
青锋客周身数把飞剑缭绕,一双正气凛然的眼睛紧盯着绿雾,蓄势待发。
只要阿摩柯露出真身,他便会直接动手。
就在这时,绿雾突然变得稀薄,地面开始变得墨绿,好似盖上了一层地毯。
竟是大量的毒虫掉落在地,变为了厚如毛毯的虫尸。
阿摩柯神色如常的从绿雾中走出,身上满是被毒虫啃咬出的伤口,但仅过一息,伤口便自行愈合如初。
“怎么可能?!”五毒叟大惊。
不过眨眼间,阿摩柯身形一动,已是逼近他身前。
五毒叟厉喝一声,不敢再废话,宽大的袖袍猛地再次向前一挥。
“嗡嗡嗡!”
“嘶嘶!”
“簌簌!”
刹那间,便有无数振翅、爬行、蠕动的声音从他的袖中爆涌而出。
只见密密麻麻,多如浪潮的各色毒虫如决堤般喷薄。
其中有拳头大小,背生花纹的黑色毒蛛,一经出现鼓胀的腹部便喷射出粘稠的蛛网,笼罩向阿摩柯。
有颜色妖异的碧绿线蛇,口器尖锐。
有通体金黄、振翅间洒落金色磷粉的毒蜂,磷粉在空气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还有手掌大小、通体赤红的蜈蚣,百足划动,口中喷出腥红的毒雾。
这些毒虫并非凡物,都是五毒叟耗费数十年心血培育,以自身精血祭炼的毒蛊,每一只都剧毒无比,且能被他随心意如臂指使。
一时间虫群遮天蔽日,瞬间将阿摩柯周围数十丈的空间完全笼罩,各色毒雾,毒液,毒丝交织成一张大网,袭向处于正中心的阿摩柯。
五毒叟已是全力尽出,他这般手段就算是筑基境中期的修士遇上,都不免难以招架。甚至稍有不慎,还要落得一个饮恨当场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片虫潮,阿摩柯只是轻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并未闪躲,只是周身缭绕起一层血气,随即变得粘稠,化作了血浆。
其中隐约有扭曲的怪异文字浮现,散发出一种古老,充满不祥的气息。
“这是……并古巫道的巫文?”
不远处的方世俊见到阿摩柯周身浮现的怪异文字,不禁哑然。
并古巫道与并古魔道一般,都属于是早已失传,世间少有的传承,其历史更在道庭之前。
并古巫道不重五行变化,专精于诅咒衰败与体魄血气,诡异与霸道并存。
当五毒叟的虫潮撞入血气当中,在掠过巫文的瞬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虫潮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黯淡。
再次成片成片的如雨点般掉落,一如刚才的那些绿雾蛊虫。
连一点波澜都未能掀起,尽数化为遍地干枯,失去生机的虫尸。
五毒叟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手段,竟让自己视为骄傲的毒蛊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他的头顶。
不等阿摩柯出手,五毒叟当即再无保留,祭出一件灰朴的皮袋。
此袋正是五毒叟的法器‘万毒袋’。
乃是他百年来采集无数种罕见毒物的毒腺,再配合上各种毒草毒水,以秘法祭炼而成的三阶上品法器。
袋中自成一方小空间,封印着更为恐怖的毒瘴与毒灵。
一旦释放出来方圆数十里内将再无生机,除了筑基修士,无人可在从中生还。
五毒叟一般不会轻易祭出这件法器,可眼下为了对付阿摩柯,他也是顾不得太多了。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精血喷在万毒袋上,双手掐出法诀,嘶声喝道:“去!蚀骨销魂!”
万毒袋袋口骤然张开,一股浓稠如墨汁,散发出腥臭的腐烂气息弥漫而出。
便见漆黑的毒瘴喷发,瞬间弥漫了山顶上空。
毒瘴之中可见无数扭曲的虚影,正是被五毒叟炼出的毒灵。
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口中喷吐出浓稠的毒雨。
这毒雨不仅剧毒无比,更能侵蚀法器,污秽修士法力,腐蚀神识。
乃是五毒叟最为得意的杀招,若不是逼到无路可退,他也不会轻易动用。
“你的术法,不够看。”阿摩柯轻轻说道。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指着空中正催动万毒袋的五毒叟,指尖有一缕极其细微的灰黑色气流如活物般游走。
“不如看看我的,巫咒逆腐。”阿摩柯对着五毒叟,隔空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无质,充满了衰败气息的力量,瞬间飞梭而出,无视五毒叟的真元护盾,直接没入了五毒叟的体内。
正催动万毒袋的五毒叟,身体猛地一僵,就感到体内多出了一股神秘气息,在他的全身各处游走。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露出惊愕,很快就化作恐惧。
此时此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真元正在倒流,然而回退的地方却并不是丹田,而是身上的穴位。
真元就像是泄气一般,从他的体内泄露而出,同时他的修为也在不断的衰弱。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术法?”
五毒叟嘶声尖叫,声音陡然变得嘶哑。
脸上皱纹增生,皮肤下血管疯狂的扭曲膨胀,并且开始腐烂,化为脓血从毛孔里渗出,根本就无法制止。
“并古巫道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诡异,各位小心,千万要以神识护住周身,并古巫道最擅长诅咒之力,这是中了诅咒的症状。”方世俊连忙出声提醒道。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五毒叟口中发出。
很快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身体开始蜷缩颤抖。
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胸膛、脖颈、脸颊,那些皮肤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被五毒叟给抓出了溃烂斑痕。
斑痕迅速扩大,渗出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都开始流出了脓血。
他祭出的万毒袋没了真元注入,袋口顿时闭合,毒云消散。
五毒叟自身的法力、神魂,都随着诅咒而开始崩溃。
“救……命……救……命”
五毒叟将自己的脸皮抓挠剥下,双眼求救的望向孟天策几人,充满了痛苦与悲哀,然而此刻根本无人可帮上忙。
濒死的五毒叟只能望向阿摩柯,他想要求饶,嘴里却只能吐出模糊的字眼。
阿摩柯并未理会他的求饶,只是大口一吸,五毒叟体内瞬间便有大量的血气飘散而出。
被阿摩柯全部全部吸入口中,容纳在体内炼化。
但等到最后的一丝血气都被吸走,五毒叟的身体就变作一具干尸。
不过短短一两息的工夫,这位在江夏郡凶名赫赫,以毒功出名的筑基散修,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阿摩柯轻描淡写的咒杀,沦为一滩冒着气泡的脓血烂肉。
连神魂都未能逃脱,也被阿摩柯伸手擒住,送入了口中。
阿摩柯收回手指,周身血雾缓缓收敛,他瞥了一眼方世俊。
方世俊骤然感到浑身发冷,刚刚一切不过都发生在几息间,五毒叟的死亡让他们甚至都来不及上前搭救。
只因为并古巫道的咒杀之术实在是太防不胜防了,再加上五毒叟没有防备,尚未以神识护体,就被阿摩柯的咒术得逞,死的如此凄惨。
他的死状也让余下的孟天策六人更加打起了精神,神识丝毫不敢松懈,唯恐步了五毒叟的后尘。
那凄惨的死状,还不如自刎来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