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地岳摇了摇头:“不必管我,我来此是为了找一个人,你速速离去。”
他没有解释太多,转身就着地牢的深处奔去。
梁飞羽心知此刻容不得耽搁,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哪里能顾及他人,当即往反方向冲去。
……
一路上,孟地岳遇到了不少血煞派弟子正在残害无辜修士,无不被他出手救下。
有的牢房里关着白发老者,练气境后期修为,被铁链锁住手脚,瘫坐在地上,气息奄奄。
有的牢房里关着中年妇人,面容端庄,穿着华贵道袍,衣衫不整,胸口绣着一朵金莲,不知是哪个势力的修士。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孟地岳一间一间地搜寻,始终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老樊让他帮忙找的那个小辈,说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名叫于青凤,却没有告诉他那少女具体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只说了凭借那枚玉牌,对方便会与他相认。
走到地牢尽头,孟地岳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比其他的牢房都小,铁栅也要比其他的牢房更为细密。
只见牢房角落,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看着不过十六七岁,身子矮小,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满是污垢。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上。
孟地岳试探性问道:“于青凤?”
少女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芒,站起身走上前来,双手抓住铁栅:“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孟地岳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举到她面前。
“是老樊让你来的?”
“是。”
孟地岳收起玉牌,直接双手抓住铁栅,凭借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让这少女从牢房中钻出来。
于青凤走出牢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着孟地岳:“老樊还跟你说了什么,他在何处。”
孟地岳道:“我也不知道,跟在我身后,我先带你出去。”
这九鼎宫地下的地形比孟地岳猜测的更加复杂。
甬道纵横交错,岔路口一个接一个,有的通向更深的牢房,有的通向不知名的密室,有的则是死胡同一条。
孟地岳带着于青凤在甬道中穿行,试图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最后却越走越深,越走越偏,一路上还杀了数名血煞派修士。
“你是不是不认识路?”于青凤跟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狐疑的问道。
孟地岳没有回答,他确实不认识路,他本想在途中抓一个血煞派的弟子逼问,可没想到这群魔道中人全都是疯子,愣是死都不肯交待。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忽然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里面隐约有光亮透出。
孟地岳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门后似乎有人在走动,还有低沉的交谈声。
他走了过去,借着门缝瞧看,才发觉门后竟是通往一座大殿。
大殿中堆满了木箱、玉匣,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灵材的气息。
看着应是类似于仓库的地方。
那些前来参加炼器祭典的修士,献上的灵材,怕是都堆放在这里。
孟地岳暗中观望,此刻大殿里,正有不少人在疯狂争夺灵材。
看穿着,都是九鼎上人的弟子,一个个眼睛通红,神色慌张,将木箱掀翻,挑拣值钱的往自己的储物袋内塞纳。
甚至还有人为了争夺同一样灵材而大打出手,场面极其混乱。
九鼎上人逃离,显然是已经放弃了中原城,正所谓树倒猢狲散,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修士,此刻一个个都露出了贪婪的本性。
孟地岳目光扫过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灵材,暗自欣喜。
自己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能够带走一些九鼎上人的库藏,倒也算不虚此行。
他走出暗门,不远处一名练气修士捧着装满灵材的木箱从他眼前经过,孟地岳心头一动,直接伸手抢夺。
此人见竟有人打上了自己的主意,当即怒喝一声:“好胆!敢抢老子的东西。”
孟地岳没有废话,一拳轰出,拳气直接灌在对方胸膛。
那修士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一头撞上殿墙,喷出一道血箭。
木箱脱手飞出,孟地岳伸手接住,收入储物袋中。
周围的九鼎上人弟子们见状,纷纷后退,根本不愿掺和其中。
如今九鼎上人都跑了,谁还会再顾及什么师门兄弟情义。
孟地岳自行搜刮一番,待装的差不多了,才带着于青凤走出大殿。
此刻外边天色已近黄昏,中原城内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九鼎上人逃离的消息传开,城中修士人心惶惶,争相逃命,又或者趁火打劫。
血煞派弟子甚至演都不演了,直接在城中肆虐,血影四处游荡,见人就扑,导致满街尸首。
孟地岳护着于青凤,在混乱的街道上穿行。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小巷中绕行,避开血煞派弟子的追杀。
于青凤虽然年纪小,却异常冷静,跟在孟地岳身后不哭不闹,沉着老练的一看就知不是小家族的子弟。
二人一路奔逃,来到了城中的一处破旧小院,此刻院中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老樊依旧是一身短褐,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看着满身血污的孟地岳和于青凤,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
孟地岳淡然说道:“人我给你带出来了,答应我的东西呢。”
老樊看了于青凤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院中房屋走去:“跟我来吧,血煞派的人此刻还在城中作乱,九鼎上人虽然逃了,但他的那些弟子还在,暂时还不能离开中原城,只能先在这里躲一躲,这是你的报酬。”
待进入屋内,老樊直接拿出一个丝绸布袋丢出。
孟地岳接住,伸手打开,就见袋子里装着一捧细砂,通体呈黑白两色,黑如墨,白如雪,交织在一起,缓缓旋转。
正是离坎阴阳砂。
“前辈倒是富裕,这种东西都能随身携带,不知前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孟地岳将布袋收起,当即问道。
老樊背着手,在屋中踱了几步:“你可知道在泽国之地往西,有一处地域名为云峤之地?”
孟地岳若有所思道:“听过一二,但了解不多。”
“云峤之地,与世隔绝已有千年。”
老樊说道:“千年前,那里曾经有一个仙朝,蜀孟皇氏,那是金丹真君建立的王朝,统治着云峤之地数万里疆域,麾下紫府,筑基,威震一方。只可惜,金丹真君陨落之后,蜀孟皇氏便一蹶不振。内部争斗不休,外部强敌环伺,不过百年工夫,偌大的仙朝便土崩瓦解,云峤之地从此封闭,与外界再无往来。”
老樊停下脚步,看着孟地岳:“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们有缘,你姓孟,正是蜀孟皇氏的后代血脉。”
孟地岳心头一震:“我?”
老樊点了点头:“没错,泽国之地少有孟姓,你们孟家祖上应当就是蜀孟皇氏流落在外的旁支,我作为蜀孟皇氏的护法一族,自是与你有些渊源。”
孟地岳站在原地,脑海中翻涌出无数念头。
蜀孟皇氏、金丹真君、云峤之地、流落在外的血脉……这些词汇,像是一块块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孟家祖上若是这个来历,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在小时候曾听父亲说过,孟家祖上不过是从其他地方逃难迁徙到九江县的流民,怎还能牵扯到什么皇氏血脉。
“没有什么蜀孟皇氏,只有剑庐山孟家,今日的事情我且就当没听说过,前辈不要再说了。”
几息后,反应过来的孟地岳沉声说道。
第394章 真相
“你既不愿相认,我也就不说了。”老樊淡然说道。
当年蜀孟皇氏血脉分散在外的太多,并且随着蜀孟仙朝落魄,如今这血脉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对于孟地岳的直接否认,老樊也能理解。
“此次中原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前辈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吧,我帮你如此大忙,可否告知具体原由,也好让我当个明白人。”孟地岳询问道。
老樊说道:“九鼎上人此次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是想要借助法宝断去身上命数,可不曾还是低估小瞧了金丹真君的手段,岂是他区区紫府修士凭借件法宝就能够抗衡的,怕是难逃真君的手掌心,数百年的道行,真是可惜了。”
“金丹真君?!”
孟地岳吃惊,不曾想这背后还有金丹真君的事。
“正是,只不过我也不便多说,若是谈论那位,冥冥之中自所感应,被注意上可就麻烦了。”
老樊走到于青凤的身旁,对孟地岳笑道:“多谢小友出手相助,日后若是再相遇,定与你坐下细谈一番,此次也算欠了你一个人情,且先记下,日后再报答。”
没有多余的客套,二人当即离去,中原城失去了九鼎上人,又遭血煞派修士肆无忌惮的屠戮。
如此凶险的情况,自是无人再会在意什么禁空令,巴不得第一时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当老樊二人飞出中原城数里后,那名叫做于青凤的少女停下御风,不耐的问道:
“孟樊,那人既是蜀孟皇氏血脉,就可为我们所用,再行千年前先祖未完成之事,你为何就这样放过他了,剑庐山孟家此等旁支血脉,能够有人成就紫府,定是沾了皇氏血脉的光,理应臣服我们,为我们所用。”
老樊摇了摇头:“不可,公主,老祖宗陨落后,位置有那几位金丹真君盯着,不会再允许有新的修士突破金丹,蜀孟皇氏虽曾是金丹仙族,可这些年衰弱的厉害,千年过去,已是被人给遗忘的差不多了,如今绝不可轻易闹出动静,这剑庐山孟家,暂时还接触不得。”
于青凤冷哼一声:“我等主脉尚且苟且偷生,隐姓埋名,他这旁支日子倒是过的坦荡,毫无顾虑,当真是该死。”
“公主莫急,待时机成熟,剑庐山孟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必要他们将家业双手奉上,助我等主脉复辟蜀孟仙朝。”
老樊眼神自信,回头看了眼中原城的轮廓,轻声说道。
——
太虚之中,九鼎上人亡命奔逃。
他不敢有丝毫逗留,那些躲藏在暗中的黄雀虽然被他暂时甩开,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能追赶上来。
他必须逃到无人知晓的角落,寻一处隐蔽之地藏身,待风头过去才方可保住性命。
太虚静止,他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究竟逃了多远,只能凭直觉一路向北。
待觉得差不多已遁出了十万八千里,那些家伙应当都已被自己远远甩开。
九鼎上人这才停下遁光,从太虚中走出,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息他便愣住了,只见脚下是一片茫茫无际的汪洋大海。
碧波万顷,一望无垠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海外,自己何时逃到了海外?
九鼎上人脸色骤变,他逃跑的方向分明是北方,河洛之地的北方是茫茫荒原,再往北便是极寒之地,那里人烟稀少,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他从未想过要往东,更没想过要前往海外,眼下这情况,分明就是出了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