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雄主能被孟地骁安心托付家主之位,不只是因为他乃大宗嫡系,更有从小到大的培养。
见孟旭如此语气,他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拿出阵盘激发整座金乌宫的阵法,内外三层隔绝,就算是紫府真人亲临,也无法以神识透入其中偷听。
二人在主殿落座,不等孟雄主发问,孟旭直接抬起手掌,从掌心中逼出麒麟精血。
“这是?”
孟雄主脸色一变,他在这颗麒麟精血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很是亲近。
“明阳道统的传承,最少可修炼到紫府。”
孟旭扯起没有嘴唇的嘴角,笑的有些阴森,传音道:“有了此物,你就无需再为仙途担忧,老祖不会让你荒废了这枚神通命符。”
“老祖……”
孟雄主莫名眼眶一红,话语卡在咽喉里一时间发不出来。
他虽不知道孟旭外出这么久,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
但看老祖伤的如此严重,连人样都没有了,他自是能够想象到老祖都经历到了怎样的危险。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去给他寻找明阳道统。
“好好修炼,孟家需要紫府修士,很多的紫府修士,有些事情老祖现在还没有办法告诉你,说了只会徒添烦恼和隐患,待等到合适的时机,你将托起整个家族的重任。”
孟旭拍了拍孟雄主的肩膀,起身离去。
他这趟前往云峤之地,自身的收获也是不小。
这场重伤反倒是加快了孟旭对于《桂魄再生诀》和《大幻言灵诀》的修炼。
虽然身上残留的金丹之力始终无法抹除,新的皮肤无法长出来,但若有朝一日能够突破紫府,到时或许就能有办法了。
——
大荒天。
时间一晃,孟家几人随离火仙宗为首的征伐军来到这处界空,已有七八年之久。
西荒修仙界的神力宗、狂力宗、气力宗,在对他们口中的人魔发起讨伐大失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
三宗终是意识到了那些人魔的难缠实力,在重压之下,三宗开始了分裂后的首次合并,创建全新的巨力神宗。
以巨力神宗为首,展开了将战火牵连到整个大荒天修仙界的界空大战。
北荒,南荒,中荒几地,都听闻人魔消息,各自派出了修士大军,使得离火仙宗的远征军都因此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炎昭仙君之外,再无一个紫府境修为之上的大宣天修士一同来到大荒天。
而在降落大荒天后,炎昭仙君也随之销声匿迹,至今不知去向。
邺城。
如今的邺城,在孟家几人的全力改造之下,数年来已焕然一新,扩大数十倍,变为了一座雄城。
作为孟家在大荒天据点的同时,还开设了修士坊市,让南来北往的修士进行交易,购置修仙资粮。
在西荒,邺城属于是极其出名的大宣天修士聚集地。
咻!
一道血雾从苍穹上横穿而过,后方,一道剑光破空,紧随不舍。
不过瞬息,剑光追上,一剑贯穿血雾,当即血雾消散,从中现形出一个满身图腾的丈八壮汉。
此人满脸络腮,双臂粗如野兽,喘着大气怒道:“孟英泉!你已追杀我十天十夜,就算你剑法非凡,可也绝对杀不死我,至于如此不依不饶吗!”
剑光飞梭,继续斩向此人。
壮汉见对方并没有回应的打算,咬牙切齿,只得双拳砸出。
他双臂上的图腾骤然亮起,浮现出两道蛮牛身影,各自顶起牛角,撞向了那道剑光。
不过刹那,蛮牛身影悄然碎裂消散,根本不是对手。
剑光化作漫天剑丝,如惊涛骇浪般笼罩此人,剑海中传出孟英泉的一声嗤笑:
“杀不死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且先接下我这一剑再说。”
剑丝铺天盖地的射落在丈八壮汉的身上,对方仗着自己体魄强悍,硬如法器,没有丝毫在意,直接打算硬抗。
却不想剑丝扫射的瞬间,变得如发丝一般,灵活的朝着他毛孔深处钻去。
瞬间犹如钢片刮肉,疼的这丈八壮汉浑身一震,口中难以自控的发出一声痛苦长啸:
“怎么可能!”
剑光化作孟英泉的模样,隔着十丈远看着这自以为体魄强横的西荒体修,淡然说道:“剑解。”
嘶啦!
下一息,无数剑光从这西荒体修的体内破体而出,凝固成一柄柄长剑,顷刻将其穿成刺猬,绝了生机。
一名筑基境后期的体修,直接暴毙当场,朝着大地坠去。
“终于成了。”
孟英泉神情欣喜的自语道。
青尺剑灵传授给他的紫府剑道传承《神机无妄剑诀》,出自于神霄玉清府的《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为神霄玉清府秘传。
有炼剑丸,蕴剑丸,养剑心,融剑势,四大境界。
需先寻找五味灵材,再以秘法炼制出一枚剑丸,将其蕴养于体内。
这便是炼剑丸和蕴剑丸,孟英泉早已做到,而后续需将剑丸养成剑心,剑心通明,即可契合天道,达到剑未动而神先觉的境界。
孟英泉悟了多年,在大荒天不断的四处征战,挑战西荒强者,历经生死艰险,终于是在今日养成了剑心。
如今的他,纵使面对上筑基境十层的修士,三剑之内亦可轻松斩杀。
这便是剑修的可怕之处,要说进攻,哪怕放在斗部道统里,剑修都是独一份的。
而后续凭借剑心融入自身剑势的境界,目前遥遥无期,孟英泉倒也没有多想。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他能否借助来到大荒天的优势,在此处界空悄悄的突破紫府。
“这些年来,东荒最为神秘,始终没有出手,远征军想要彻底占据大荒天,却是也没有那么容易,只怕还得再僵持上十余年不止,离火仙宗的那位仙君到底在做什么,明明凭他的修为,能够在一日间就抹杀掉大荒天的所有高境修士。”
孟英泉皱眉,心中思索。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在想,亦困扰了远征军的大宣天修士多年。
收回那西荒体修的躯体和储物袋,孟英泉没有在此地逗留,迅速返回了邺城。
与此同时,大荒天外。
一艘彩光普照的宝船,正缓缓靠近。
此船以牛头旃檀香木打造,由金刚石与如意宝胶相接,榫头刻有五股金刚杵纹样。
船底涂有金砂与琉璃碎浇铸成薄板镶嵌,又用金砂与银粉混合砗磲粉末,涂刷在最外层,形成一层金灿灿的外壳。
帆以迦陵频伽鸟脱落的羽毛编织而成,再浸入牛头旃檀油,鼓动时会发出梵音,宛如法螺吹奏。
缆绳和锚绳取自龙属蜕下的皮膜,经过八功德水漂洗后搓成绳。
锚与舵皆为陨铁与月光琉璃,锤锻成四爪锚形,爪尖镶嵌金刚石,锚身刻满楞严咒。
当真是奢华至极。
宝船内部,一个密闭的红铜炉,内部漂浮着一颗如意宝珠,此物放射热能,加热炉中的八功德水,从而推动白银水轮,飘散出带有檀香味的白烟,使得宝船拥有加速的动力。
在船头立有一尊观音像,紫磨真金打造,观音手持罥索,仿佛是在宣示着释门的到来。
“世尊命我等外出,搜寻可作为伽罗、珞珈两位金刚的转世身,我们已经搜查了十二个界空,依旧未有收获,再这样耽误下去,金刚旃檀法会就快到了,到时若不能让两位金刚转世,我们怕是得去那魔琉天走上一回,受十万啻鬼啃咬。”
“不急,未到那日,不必徒添烦恼,这大荒天乃是数千年前‘万元仙君’的陨落之地,多产体修,与金刚菩萨契合,或许就有我们需要的。”
“你既然早知道,为何不一开始就直奔此地,反而要在那十二个界空耽误。”
“你错了,实则若非金刚旃檀法会迫在眉睫,我也不愿意来到这处界空,你可知‘万元仙君’那是什么妖孽,生平只修体魄,参考野兽姿态,领悟万兽形意,出手招招蕴含力之本源、力之法则、力之大道,与他交过手的,不论是仙君、金刚、魔祖,最后都会变成一滩血雾,这位当年要是没有意外陨落,搞不好能够证得斗部地仙之位,入北极驱邪院。”
“这位万元仙君,竟有这般强横?”
这艘释门的宝船上,两名披着金红袈裟的释修站在船头,遥望着大荒天的入口,互相传音交谈。
左边的释修双眉极其长,垂及地面,光滑的有如银丝,根根分明透亮。
右边的释修则身形矮小,相貌俊美,眉心一点红痣,双眼灵动。
“正是如此,逼不得已我才不想来这大荒天,都说万元仙君在这处界空里陨落,可为什么陨落,却没有人说的清楚,谁知道会不会是万元仙君对外宣传的幌子,背后躲在大荒天不知道谋划着什么,你要知道,这万元仙君是最厌恶我们释门了,真遇到他必死无疑。”
“多半是法戒师兄您多疑了,元婴仙君虽然高高在上,距离证得仙位只差一步,可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亦有陨落的可能,不证仙位,终无法谈及长生不死,就算是证得仙位,您想想曾经的道庭,阴阳五德八部,何等辉煌强盛,如今还不是……”
“嘘!慎言,慎言,道统虽然没了,可九天应元府、北极驱邪院、神霄玉清府至今都还是尚在的呢,若让那些上仙得了感应,你就算是借助下个转世身都难逃一死。”
长眉释修赶紧出手捂住自己师弟的嘴巴,吓得脸色惨白,一脸后怕的提醒道。
左侧这长眉释修法号法戒,右侧那俊美释修,法号法慧。
修的虽不是紫府金丹道,可身上的气机都堪比于紫府境修士。
在他们身后,站着大量的佛兵,个个内衬褐衫,外披朴素袈裟,手持戒刀、禅杖、金刚杵等法器,整齐列阵于宝船甲板上。
他们个个眼神虔诚,浑身由内到外的散发出一股慈性。
“嗯?师兄,你看这大荒天。”法慧突然惊噫一声,伸手指去。
“有人早我们之前来了,进去看看。”法戒点了点头。
大荒天的界空封印已经消失,明显是有人近来强行破开,闯入其中的表现。
宝船一头沉入罡风层后,周身撑起法盾,顶着摩擦朝大地降落。
很快这两名释修就发现到大荒天这处界空,天地间都弥漫着浓重的业力。
业力无形无质,唯有以法眼观之,就如同厚重的灰雾,飘散在各处。
这是由长年累月的杀伐与争斗积累而成,代表着已经死去了大量的生灵。
法慧眼睛顿时一亮:“师兄,没想到大荒天还有这等惊喜,如此重的业力,正适合我们修炼一番。”
法戒抚须大笑:“超度这些业力,修因果,得功德,助长功力,这一趟我们倒是来对时候了。”
他抬手一挥,宝船继续加快速度下降,朝着下方大地落去。
——
北荒,大荒天北部最荒芜之地。
这里人烟稀少,土地贫瘠,全都是些小宗门盘踞,论实力远不如其他四荒。
这日,一艘巨大宝船从天而降,遮蔽了天日,在大地投下一片巨大阴影。
一个山门正处于此地的筑基门派,门中弟子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异状。
他们纷纷抬头望去,就见那艘宝船散发出金光璀璨,船身佛光普照,令人心中安详宁静。
门派的掌门出现,感觉到身上异状,瞬间脸色大变,连忙敲响警钟:
“敌袭!所有人准备迎敌!”
可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宝船上法戒伸手拿出一个紫金钵盂,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