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让这丑汉子莫名有些忐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孟家少爷的性子如何,万一别人不喜欢自己这种通风报信的行为。
不仅得不到奖赏,反而还要被折罚一顿,那可如何是好。
丑汉子又急又怕,顿时便已是汗流浃背,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是村中的哪户人家。”
沉默许久后,孟天凌终于开口询问。
“小的王宝矿,村中农户,孟少爷应是没有听过的,可是小的办错了事,还望孟少爷赎罪,小的下次不敢了。”
丑汉子神色恐慌的说道,双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孟天凌淡然笑道:“办错?何错之有,你这次做的很好,在小事上能为孟家上心不忿之人,孟家自当对其看重,
王宝矿,今夜你来得好呀,我手上现在就缺像你这样的忠士。”
见到孟天凌笑了,王宝矿才忍不住松了口气,赶紧赔笑道:
“这是小的应该的,孟老爷乃是一乡之长,德高望重,孟大人身为大官,是我们柴桑村的榜样,孟少爷您也是气度不凡,像孟家这样的大族,岂有被那些家伙评头论足的道理。”
孟天凌打开抽屉,拿出柴桑村的黄册,便在上面查起了王宝矿的家中情况。
柴桑村村民都是祖上早年因为蛮族灾祸,而从其他地方逃难迁徙过来的,村史很短,大多祖上只记了三代,王宝矿也不例外。
此人有三个兄弟姐妹,五个表亲堂亲,虽然穷,但还算是有些族力。
“柴桑村如今有二百余户,但像你这样能为孟家着想的人却是不多,王宝矿,你可愿意作为村中甲首,日常巡视治安,暗里监察那些嘴舌孟家之人。”孟天凌笑问道。
“小的愿意,小的愿为孟少爷当牛做马,请孟少爷放心,今后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孟家的舌根。”
王宝矿大为欣喜,连连磕头谢恩,心中暗喜自己今晚算是赌对了。
只要傍上了孟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好处。
“你家目前没什么人手,巡视治安那些村民不一定会真心怕了你,我拨二十人给你指挥,望你端正品行的做好甲首之责,莫要行欺男霸女之事,先回去吧,明日我便派人去村中通知此事。”
“是,多谢孟少爷,小的告辞。”
王宝矿几乎是匍匐般的退出了书房,将对孟天凌的敬畏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一直站在阴影当中的人,这时才出声问道:“此人倒是聪明,若他今夜不来表态,明日少不得吃挂落,
少家主,其他那些谈论家主的村民怎么处理?”
孟天策单手托着下颌,双眼眯起,眼神骤然变得冷漠:“当时只是在听的人不用理会,嚼舌根说闲话的那几个刺头……
一群畏威不畏德的东西,明日抓起来吊在村口一一列罪,杀了以儆效尤,不许再有村里的人私下谈论孟家过去,
另外带人去柴桑村通往绿林道的路口建个寨子封道,派人驻守,日后外人可进不可出,村里任何消息都不得传出去。”
“是。”
——
柴桑村一直以来,邻里之间的矛盾冲突,过节恩怨,都由甲首负责调平。
若是闹的无法收场,便只能去县里衙门讨个公道。
早已习惯了这套逻辑的村民们怎么都想不到,一早起来村中便有十多个村民被孟家的武者抓走。
双手捆绳吊于两丈高的木杆之上,在烈日下暴晒。
又有孟家的人在现场列举出这些人的罪行,准备处斩。
不服气的村民家人当即就在现场撒泼哭闹,试图让乡亲们站出来帮忙主持公道,好让孟家下不来台,被迫放人。
却忘了如今五村之地皆为孟家管辖,做事无需通报县衙。
什么公道律法,孟家说的话就是公道律法。
亲眼目睹那被吊起来的十几人被孟家武者斩杀,现场村民无不吓破了胆。
这行径可比当年徐家带人灭了沈家,要狠辣的太多了。
有人看不过去闹事,有人则吓得湿了裤裆,终于意识到孟旭这个‘乡长’绝不仅是一个头衔而已。
不少村民纷纷退去,余下仍在喧哗叫骂,公然闹事的刁民。
自有得到孟天凌认可,新上任的王宝矿王甲首,带人当场暴揍一顿。
好叫这些人知道痛,知道怕,记得孟家的厉害。
既然身处于孟家治下,那就要遵守孟家的规矩。
深夜。
夜幕无云,月光惨白。
孟天明坐在屋脊上,引纳月华入体,只感觉泥丸宫处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不免心中一喜。
当年孟旭开始修炼辟窍卷时,走了不少弯路,方才用了八年才完成辟窍。
他将自己的修炼心得教于谢雨兰和天明天凌,便可让妻子少遇瓶颈,更早些的辟灵窍踏仙途。
一缕缕月华入体,在泥丸宫打转。
孟天明眉头紧锁,五感集中,开始了对泥丸宫的冲击。
很快困意泛起,险些倒头睡去,孟天明回想起父亲先前的叮嘱,这一关必须咬牙挺过。
要不然一旦睡去,下场很有可能就是前功尽弃,甚至再也辟窍无望。
他赶紧咬住舌尖,以疼痛让自己恢复清明。
不知多久,眉心顿时涌现出一股冰爽凉意。
孟天明心神一震,瞬间就发现这天地间,突然多出了一些原本自己感应不到的东西。
正是灵气。
“灵窍已辟!”孟天明站起身,无比激动的暗忖道。
他连忙朝着山庄最高处的冬雪阁赶去,要进入玄镜洞天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不曾想刚来到孟旭居住的院中,就见最高处的楼阁屋顶上,正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汉子。
双手负于身后,默默地仰头观月。
“爹,你突破胎息境中期了?”
孟天明连忙几个跳跃,轻盈上了房顶,走到孟旭身旁问道。
“嗯,倒是没有辜负那枚灵果的药力,要不然换作正常修炼,想达到胎息境四层只怕是还需苦熬一年左右。”孟旭笑道。
如今他已是胎息境中期修士,丹田真元有了质变。
施展起法术或法器来,再不用像之前那么拮据,就连斗法的实力都提高了一筹。
今后若是遇到其他胎息修士,多少会更有底气。
“你今夜怎么有空来冬雪阁找我。”
孟旭看了孟天明一眼,忽然表情惊讶,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是那事成功了?”
“正是,还请爹帮我测一测灵窍,也好让我有个准数。”孟天明笑道。
“好事,好事啊。”
孟旭心情大好,没想到接连双喜临门。
孟家如今能再添一位胎息修士,意义非常重大。
从宋家暗里对梅家的动作,就可一窥外边的修仙界有多么危险,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根本难以防范。
家中要是没有足够的修士作为震慑,都轮不到那些修仙家族上暗箭,光是明面手段都足以碾压你了。
孟旭拿出随身携带的点灵盘,便对着孟天明使出了一道点灵术。
毫光激射,并有五色灵光缠绕伴随,其中又以赤色最为耀眼。
一时间孟旭的神情不免有些苦涩:
“是五行火属系,我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各不相干啊。”
第87章 赣江南府
胎息修士想突破练气,需先得一门练气传承,要不然便会止于胎息境十层前进不得。
而修炼功法又是极其珍贵之物,境界越高,数量就越是少有,往往把持在那些仙族、仙宗手中,轻易不会外传。
孟旭靠着兼收了马家的修仙资粮,才侥幸得了一门五行木属系的练气传承。
而如今家中三个孩子,一个为金属系,一个为火属系,胎息境尚且能用《五行养元功》过渡。
可到时要突破练气境,就必须寻得对应的练气功法传承,这难度眼下当真是让孟旭感到头疼。
不是说孟天明和孟天策不能修炼《青木长春功》。
而是这样做,会导致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大大拖累二人修为。
“爹可是担心家中没有适合我的练气传承?倒不必烦恼,孩儿如今尚未开始修炼,想达到练气境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了。”
孟天明见到父亲脸上露出苦笑,立马猜到了孟旭的担心,出声安慰。
“凡事都需未雨绸缪,莫要等到火烧到了屁股上才想着打水,等我将邱家规定的供奉备齐,待十月去赣江南府交了这差事,便动身前往西边寻找万岛湖。”
“爹,那万岛湖具体是什么情形,咱家尚且不知,外边那些修士看起来更是凶狠奸诈的性子作风,不得不防,到时候孩儿与你一同行动吧,也好有个照应。”
“此事到时候再说,先随我去那儿一趟吧,日后你都要抽些时间过来修炼,不可怠慢,尽早成为胎息修士。”
“是。”
——
时光荏苒,凡人忙碌于春夏秋冬之间。
今年的金秋十月已至。
冬雪阁高处,可坐望山下柴桑村,只见村内外的土地麦浪金黄,大量村民拖家带口的出入于其中。
正是又到了农户跟老天爷赛跑,需要龙口夺粮的时候。
孟旭背着竹筐从厢房中走出,一身补丁布衣,漏趾草鞋,头上戴着斗笠。
活脱就是一副乡下贫农的模样,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愿意看上一眼。
竹筐里装的正是三十颗风灵果以及三十株绿松露花。
当初邱德恒虽然没有告知孟旭这两种灵植的熟期,但孟旭还是凭借灵植夫的本事摸索了出来。
只要照料的好,灵气充裕,风灵果便可三月一熟,而绿松露花则更娇贵一些,需要三月半。
“爹,赣江南府路途遥远,说不定还会遇到百里郡修仙家族的修士,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早已站在屋外等候的孟天明、孟天凌、孟天策三人,看着特意乔装的父亲,脸色严肃。
赣江南府作为郡城,位于百里郡中部,距离九江县足有七百多里山路,哪怕其中有一些路段是绿林道的坦平官道。
可山路崎岖复杂,高低落差巨大,就算骑马也需要一段日子的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