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受到的视觉冲击并不算太大。
小孩子初始有些害怕,但等缓过来后,就与看别人杀了只鸡鸭无太大区别。
“爹能忍,今日你做的很好,爹为你高兴,以后好好跟着外公习武练箭,等爹攒些银两,定为你购置一把好弓。”
孟旭抚摸着孟天明的头发,强忍着疼痛笑道。
他让孟天明来跟谢元贵习武,本只是想着让孟家能有些武力。
没想到竟发掘出了孟天明有箭术方面的优异天赋。
这要是好好培养,未来应该能有不凡的成就。
人这一辈子不怕做事没天赋,就怕找不到自己的天赋在哪个行业。
既然确定了大儿子的天赋,孟旭以后就会全力支持。
一把好弓价格不菲,但用在儿子身上,孟旭作为父亲心里也是十分舍得的。
“孟旭,这赏银你就收下吧,等我将那狼尸皮剥下,来年拿去集市卖掉,得钱再分一份送你家去。”
谢元贵将严峻给的4两银子全部递给孟旭。
他本就欠孟家2两,今日能杀死那蛮兵,靠的也是他乖孙的一手好箭术。
如今孟天明练武,正是要花钱的年纪,4两给孟旭补贴家用,谢元贵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岳丈莫要客气,我取2两即可。”
孟旭摇了摇头,婉拒笑道:“明儿在你家练武,你作为外公平日里少不得也要花钱。”
二人一番推让,最后谢元贵拗不过孟旭,只能作罢。
但心中则暗暗打定主意,这钱全要为自己的两个乖孙添置些东西。
“外公,巡山司是做什么,怎么那么威风。”
待孟旭的伤口敷好药,屋内陷入寂静。孟天明才忍不住出声问道。
刚刚他看那严峻的风范,只觉得好生威风,比村里的富户老爷都还要气质不凡。
“巡山司乃朝廷直属,专门镇守在这数千里的剑庐山,不让蛮族蛮兵越过山线,进入浔国地界掳虐,能加入巡山司的儿郎,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可了不得。”
谢元贵抚须笑道,见火光中自己的乖孙眼睛神采奕奕,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他便将自己知晓有关巡山司的事迹,详详细细的全部讲了一遍。
孟旭闲着无事,也乐意多了解一些有关村外的情况。
在谢元贵并不算勾人的故事讲述下,父子二人坐在长凳上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待天色渐黑,孟旭才带着孟天明告别谢元贵回了家。
——
当孟天明搀扶着父亲回到家里,从里屋走出的谢雨兰一看到孟旭肩头的伤势,急忙走上前来问道:“好端端的的,怎会弄成这样?”
她满脸担心,打量着孟旭的伤势可是心疼坏了。
孟旭笑道,轻描淡写的将蛮兵出山一事与妻子交待。
“不碍事,出门一趟能赚到2两,不亏,正好来年还能再给你买身新衣裳。”
谢雨兰连忙摇了摇头:“我不要什么衣裳,只要和你和明儿、凌儿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莫要让我担心。”
孟旭心中一暖,笑着将谢雨兰搂入怀中:
“我孟旭这辈子有幸能娶到你,真好。”
第10章 流民
半年后,小暑。
孟旭弯腰将一株株九连根药苗精心埋入土中。
又伸手从旁边的木桶中舀来一瓢金汁浇在泥土表面,神情专注,将这活干的很是认真。
腊月里自家击杀了一个蛮兵的事情,已是在村中传了开来。
村人都惊讶于作为佃农的孟家父子竟有这般能耐,平日在路上遇到,渐渐开始有人主动与孟旭招呼。
柴桑村作为临挨着剑庐山的村庄,保不准哪日会遇到蛮兵袭击,能与孟旭这样有过杀蛮战绩的村人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有所帮助。
“孟大哥,你怎么还在干活,赶紧一起去村头看看啊。”
田埂上走过两名扛着锄头的农户,见到正在种药苗的孟旭,其中一人立马出声说道。
对方孟旭认识,也是柴桑村的佃农,叫做黄山强。
自己之前与他并未有太多的接触,但在蛮兵一事传开后,黄飞强经常会在路过时主动与孟旭攀谈,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了。
“村头怎么了?”
孟旭站起身,用小臂抹去脸上的汗珠,疑惑问道。
“从绿林道北边来了一群流民要进我们村,起码有三四十人,徐家老爷已经带人过去准备收下他们,说是要拿出徐家一部分的田地外租。
每亩第一年只需要500文租金,年底田收尽归租户所有,这好事我们不得去试试看,万一能从徐家手中租到地,一年能省下多少银子。”
黄山强很是兴奋,跃跃欲试的说道。
“此话当真?”
孟旭瞬间心动,他目前租陈家的地,九连根的收成还要与陈家六四分成,简直是被水蛭吸血。
如果能租到徐家这次拿出来的田地,第一年田收无需分成,那孟旭便可在一年内迅速积累原始资金,让孟家有质的提升。
黄山强催促:“我还能骗你吗,一同过去吧,万一晚了错过这种好事,可是要悔青肠子的。”
“我这就来。”
孟旭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
柴桑村口。
一群面如枯槁、衣衫褴褛的流民拄着树枝,欲闯入村中。
但柴桑村赶来的村民早已是手持犁耙和铁叉将他们拦住,以免流民冲散开来,在村里抢劫偷盗。
流民所到之处,不可小瞧危险。
这些人不知饥肠辘辘多久,一身怨气,胡乱下连杀人的事情都能冲动做出来,万不可轻易放进村中。
“各位,我们是从石门村逃难过来的,有一支蛮兵出山劫掠烧杀,我们没办法才背井离乡,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在村里住下吧,我们绝不会添麻烦,只需给个苟活的机会就行。”
流民中,为首的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佝偻着背,沙哑的扯声道。
发生这种情况,作为村中负责治安的里首,徐家的老爷徐奉第一时间就带着大儿子赶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精壮的护院手持长棍,将村人分开,好把场地空出来,能让自家老爷彰显威严。
“爹,这些人里青壮不少啊,能将他们收下作为我徐家的佃户,以后可都是现成的劳力。”
徐胜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打量着人群小声笑道。
徐奉在柴桑村多年来,一向是大善人形象,但凡有外来的流民,他都愿意把人收下给口饭养着。
将自家荒地在第一年以低价租给流民,再借他们银两、农器与种子,好让这些人今后一直为徐家干活。
多年来,徐家拥有的佃户农奴,已成为柴桑村三大家的第一,势力远超另外两家。
“依旧按老规矩办吧。”
徐奉拄着拐杖,一脸和善的看向那些瘦如枯槁的流民。
想到自己家族又将多出一批干活的劳力,他这心里就不免欣喜。
……
人群中,孟天明和孟天凌好奇的看着这些外来流民。
二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热闹事。
“大哥,为什么流民不去县里,反而来我们柴桑村呢?”孟天凌不解的问道。
“我也没去过县里,这事你还是去问私塾的先生吧。”
孟天明想不明白,索性将弟弟踢来的皮球又给踢了回去。
却不想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他们二人的头上。
他赶紧回头望去,本打算呵斥,但看到来人模样,顿时有如老鼠遇到猫,直接露出了怂相。
“爹,怎么是你呀。”
“臭小子,我让你去接弟弟回家,怎么接到这来了。”孟旭没好气的骂道。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混乱地方看到自家的两个孩子。
孟天明尴尬挠头:“这不是听说村里来了流民,就想着带天凌过来见见世面。”
“胡闹,流民来历不明,参差不齐,保不准里面就藏着被官府通缉的贼匪兵蛮,动则出手杀人,你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要是弟弟受伤怎么办。”孟旭严厉批评道。
“爹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孟天明讪讪说道。
就在孟旭教育孩子的工夫,流民那边,徐胜从护院的包围中走了出来。
他一身昂贵长袍,腰间佩玉,看着很是贵气。
见流民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徐胜才开口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我爹是村中甲首,有替九江县官府维持本地治安的职责,各位如今无家可归,按浔国律法,来历不明者皆是无户籍人士,不受官府保护,
但我家老爷愿意收留各位,并将家中空闲的土地借于大家开垦,让各位都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第一年我徐家只收500文钱,田收分毫不取,并可以提供钱贷,农具,种子,帮大家能在柴桑村中居住下来,现在愿意和我徐家签契的人上前一步。”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不小喧哗。
如此好的条件,别说这帮流民,就算本村的贫农也心动不已,纷纷朝徐胜走去,也想跟徐家借几亩荒地。
“多谢徐老爷,我愿意。”
“徐老爷简直就是菩萨心肠啊。”
不少流民争先恐后的走上前去,口中毫不吝啬道出对于徐家父子的称赞。
徐胜双手背于身后,好不得意。
他打小就喜欢这种抬手丢点东西,就能让那些陷在低谷中的泥腿子膜拜自己的感觉。
高高在上,主宰他人命运。
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人群当中,正有一双冰冷如野兽的眸子,在静悄悄的紧盯着他。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约三十多岁,许是家境不好,身子骨才不到六尺,待在流民当中根本难以注意。
当所有流民都在往前走的时候,此人顺势而动,迅速朝着徐胜靠近。
一道寒芒从他的袖口滑落,正好接于掌心。
那头发下锐利的眼神当和徐胜终于对视上的瞬间,徐胜骤然全身如坠冰窟,仿佛回到了腊月寒冬。
徐家大少爷瞬间感到强烈不安,连忙往后退去,并口中惊喊:“来人!快拦下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