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旭自然清楚如果能把月鉴湖那个被贺家发现的洞府给破开,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让修士都为之激动的收益。
正当他打算用音圭传音,感谢梅年帖能告知自己这个秘密的时候。
忽然脑海一震,眼前就好似有一画卷缓缓向两侧揭开,露出了一处湖泊景象。
整个湖泊被一股天地伟力从中分裂开来,导致湖水外流,淹没了大量的良田和山林。
也露出了湖底淤泥之中,一座半掩半露的石门。
大量模糊不清的身影站在石门外打出一道道法术,更有甚者连法器都开始祭出。
打的石门火星四溅,法光波澜,反射出一道道剑气杀向那些破阵之人。
但好在那些修士早有防备,纷纷以真元护盾挡下,不知过去了多久,洞府阵法终是消散。
石门随之自行打开,大量修士争先恐后的涌入其中,抵达到洞府深处。
便见内部到处镶有夜明珠,照的亮如白昼。
一柄泛着紫电雷光的银枪漂浮于半空中,而在这件法器下方,正盘坐着一个身形早已瘦如枯槁的老妇人。
她一头银发,双手拖着一枚紫金玉简,仿若千年干尸。
“是筑基境法器!”
“此人手中拿着的莫非是筑基传承?”
“法器归你们!这筑基功法我要了!”
“休与我抢!”
大量修士纷纷朝着那老妇冲去,就在这时对方突然睁开双眼。
眼珠僵硬的转动而起,身体亦发出了嘎吱的异响。
“已经到时候了吗?”
豁然间,老妇体内真元涌动,抬手间放出紫电霹雳在整个洞府内部肆虐,刹那间雷狱电海。
那些修士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化为了焦炭。
……
孟旭的思绪逐渐恢复清明,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额头一滴冷汗悄然滑落,溅在了书桌之上。
“那月鉴湖下的洞府里竟藏有一位筑基大修士!”
这消息过于骇人听闻,让孟旭一时间瘫坐在椅子上不免疯狂的思考了起来。
百里郡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就算是练气修士都不愿意久待,又怎会有筑基修士要跑到这种地方闭关。
看对方唯一说出口的那句话,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能是什么呢。”孟旭皱眉,不禁想到了剑庐山中那只猴妖和孟天明提醒的灵机复苏。
再加上先前邱德恒来的时候,也顺带问过他一嘴知不知道哪里发生了怪事,其中正好就包括地龙翻身。
如此几件事统统联系到一起,实在是让孟旭不得不多虑。
“去不得,月鉴湖根本去不得。”
想到与邱品辉这位练气修士相处时的压力,孟旭根本无法想象到筑基大修士又会有多么恐怖。
如果自己参与了在灵机道卦中看到的那群修士,一同攻打月鉴湖底的那座洞府,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当即孟旭便用音圭给梅家发出了传音,声称近来遇到瓶颈,隐隐有要突破的预感,要留在家中闭关修炼,恐无法外出,以此婉拒梅家的邀约。
至于提醒对方不要掺和月鉴湖洞府这滩浑水,孟旭却是不敢,也不能。
梅孝理毕竟活了八十多年,也不是什么蠢货,自己要是连续两次帮助梅家趋利避害,少不得要被他怀疑。
金石之盟也并非是要做到这种程度。
“看来百里郡真是要变天了,必须抓紧修炼,若能够突破练气,成为练气修士也好多添增一些安身的手段啊。”
孟旭赶紧回到玄镜洞天,心头的这份危机感让他对于修炼更加紧迫。
他音圭传音并非是在欺骗梅年帖,近来他还真隐隐感到自己有了突破的迹象,想来达到胎息境五层就要快了。
——
天井县,月鉴湖。
往来月鉴湖一向是天井县的文人墨客在踏青时节最喜欢的去处。
只因月鉴湖四周绿草如茵,青草长得是翠绿如翡玉,还散发着一股淡淡清香。
住在附近的村民都说这是因为月鉴湖的水好,这才能养出一块风水宝地。
在宋家被灭门后,贺田峡便让人将贺府修建在了月鉴湖旁的山坡上。
晚霞时可坐在府外欣赏湖心泛起波光粼粼的金辉,湖水蔚蓝,甚是美丽到让人忘了时辰。
然而如今,月鉴湖却是发生了大变样。
因为天井县的地龙翻身,余波也是波及到了此地。
整个月鉴湖从中一分为二,湖水早已倒灌流干,只剩下湖底积蓄的一丈来高的浑浊泥水。
在湖底角落,一座被淤泥掩埋了一半的石门显得十分怪异。
第105章 风虫雨三灾
“驾!”
道路上,梅年帖骑着马,带着十余名梅家族兵跟着贺立群一路来到了崭新的贺府门外。
胎息中期修为的散修虽然在浔国修仙界里显得不起眼,但若是放下那颗要继续逐道的心,寻个地方做个富家翁。
日子绝对是要比一般的地主富户更红火的。
梅年帖在贺府门外下马,便跟着贺立群匆匆走入府内,直到来到了贺田峡的房中。
只见这位之前一向以满脸虬髯、敞胸漏汝、草鞋短裤形象示人的修士,此刻正一脸惨白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梅年帖伸手在他人中探查鼻息,当真是气若游丝,不免眉头一皱。
能被月鉴湖底部的那洞府阵法给伤成这样,可见当时攻打阵法的贺田峡有多么托大。
“梅前辈如何?我爹可还有机会?”贺立群害怕的问道。
“别急,贺道友并非必死无疑,只是伤了经脉,还是有救的。”
梅年帖出声安慰,当即拿出专门从梅家库房带来的虎豹回元丹,一举强塞入贺田峡的口中。
这颗虎豹回元丹乃是一阶中品丹药,由三十多种纯阳类的草本,七种补气血的灵植炼制而成。
对于疗伤有着不小的作用,但毕竟是一阶丹药,也没能神异到能让人起死回生,只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贺立群却是不知,他爹的伤势哪怕服用了虎豹回元丹,也只是能够赌一赌,不是十成底气可以救活。
如果换做梅孝理或者梅啸鸣在这,肯定是掉头就走,说什么都不会浪费这颗虎豹回元丹。
但梅年帖这人心善,贺田峡曾经为他们梅家出手有恩,因此就算是只有一丝机会,也要一试。
“咕咕!”
服下虎豹回元丹的贺田峡突然猛地发出了咳嗽,喷出一口血痰,直接溅在了墙上。
不过十余个呼吸,他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血色,缓缓睁开双眼,后怕的问道:“我,我还活着?”
“爹!吓死我了,是梅前辈来救你了。”贺立群连忙说道。
“梅道友?多谢梅道友……”贺田峡回过神来,看着床边的梅年贴赶紧感谢。
“不必客气,我们梅家已与贺家结下了盟族,互帮互助自当如此,当初宋家势大,贺道友不也真心为梅家出战了吗。”
梅年帖淡然笑道,虽然用掉了一颗一阶中品丹药,但能够救回贺田峡,对他而言还是值得的。
“梅道友,此次是我贺家的仙缘,亦是梅家的仙缘,月鉴湖下的那处洞府,其阵法绝对是二阶的,里面的东西恐怕都是练气境所用,
埋藏在此地这么多年,主人应该早已死去,只要我们两家能合力将阵法攻破,里面的东西便全归我们两家所有,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届时我贺家只要三成,余下七成尽归梅家,此事你看如何?”
贺田峡刚刚恢复过来,便忍不住迫不及待的再次打起了那将自己给重伤的洞府主意。
像他这样的散修,实在是穷怕了,哪怕只要有一点可以争取的修仙资粮,他都会敢去搏一搏。
更不用说眼下无意间遇到了一处练气境修士的洞府,并且就出现在贺府的边上。
使得贺田峡觉得这就是贺家的仙缘,能让贺家崛起的契机,如此仙缘要是不去争取一番,他这一辈子的修炼真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练气境!”
梅年帖眼神一颤,不禁露出了几分渴望。
纵使在百里郡,练气修士都是难以见得的存在,一旦梅家能够出一位练气修士,整个梅山县便能直接成为了梅家的地界。
一县之地供养一个家族,梅家将会比现在变得更加庞大。
“对啊!里面说不定有练气修士服用的二阶丹药,练气境法器,甚至说不定还有筑基传承!就我们两家知道,这种好事梅道友万万没有不出手的道理啊。”贺田峡继续贪婪的说道。
他已经见识过那座洞府的威力,凭他一个人肯定是无法吃下,无法成事的。
叫上太多人,分赃他又心疼不舍。
想来想去,还是梅家这个盟族最为合适。
“倒是不错……”梅年帖心动的摩挲着手指,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下山前祖父对自己的叮嘱。
若是吕道友说不去,那梅家也不要去了。
梅年帖自小最听祖父与父亲的话,人在年少时还会有段叛逆期,但他如今都四十来岁了,自是不会再有什么逆反心理。
从小到大,祖父做下的决定还从未错过。
一时间贪念和理智在心中碰撞,过了许久,梅年帖才压下粗重的呼吸,不甘的缓缓摇头道:
“罢了,那洞府能将贺道友伤的如此之重,就说明绝不简单,我梅家如今实在是经不起伤筋动骨,就不参与了,
还请贺道友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莫要逞强,仙缘虽好,但也要有命才能享受,虎豹回元丹,梅家也拿不出第二颗了,望慎重。”
梅年帖拱手说道。
“唉……梅道友所说有理,是我太贪心了。”
贺田峡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躺在床上无力的叹气一声:“明日我就将湖底那座洞府给填埋起来,彻底断了自己的这份念想。”
“贺道友大智慧,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你安稳将贺家在这天井县发展壮大,待你子孙修炼有成,未必没有再重启湖底,攻打那洞府的一天,到时成就练气大族岂不痛快,如今还是要以家业为重啊。”
梅年帖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贺田峡能够看得开,不再打那洞府的主意,也不枉自己拿一颗宝贵的虎豹回元丹将其救回来。
要是对方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梅年帖用了这颗丹药倒也是头疼于如何跟祖父交待。
眼下倒是皆大欢喜。
给贺田峡送了一些调养身体的补品,梅年帖与他寒暄几句,这才告辞离开贺府,在族兵的陪同下来到了已经干涸的月鉴湖边。
站在高处看着那座半掩于淤泥当中的石门,梅年帖自语道:“我记得小时候曾听见祖父在喝酒时与人说过,百里郡一二百年前也并非如今朝这般灵气贫瘠,灵脉匮乏,
而是因为有多位大能在此出手斗法,硬生生打灭了百里郡的灵机,才使得地脉绝灵,灵气溃散,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回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够恢复回来,
这处洞府不知道在湖底多少年,要不是这次天井县突发地龙翻身,任谁能发现的到这湖底下还藏着这处地方,怕是真有些古怪,打不得,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