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模大样穿过关卡,继续向东而去。
越过洪荒大陆东境最后一道巍峨山脉,前方天地豁然开朗。
玄曜停在一处高耸海崖之上,举目远眺。
但见前方,一片浩瀚汪洋横亘天地之间。
海面万顷波涛翻涌,浪头层层卷起,击碎在礁岩之上,化作漫天白沫。
水汽蒸腾而上,受日光一照,在半空凝成淡淡虹霞,横贯天际,久久不散。
更远处的海天交接之地,隐有庞大海兽浮出水面。其背脊如山,吞吐日月精华时,带起长风阵阵,卷得云气低垂。
这便是东海。
洪荒万水归流之地,亦是上古龙族旧居之所。
玄曜来到这方洪荒天地已有数十万年。
他见过西昆仑瑶池清贵高远,也见过南方不死火山赤焰焚天。
曾踏足东昆仑盘古正宗的巍峨群山,也曾入过三十三重天外妖庭星海。
可这浩瀚东海,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踏足。
海风迎面而来,带着咸湿气息,也带着极为充沛的先天水行灵机。
海浪拍岸,声如雷鼓。那苍茫深远的水行道韵,竟引得他体内肾宫水气隐隐相应。
玄曜运转太乙五气,静静感知这方水域底蕴。
海面之下,似有古老龙脉残余的地脉波动,沉在深水之中,虽已不复上古鼎盛,却仍有磅礴余韵。
昔年龙汉初劫,龙族曾为四海之主,统御万水。
如今龙族业力缠身,退守四海泉眼,可这东海深处,依旧残留着远古龙族的气象。
更令玄曜在意的是,他以法眼望去,竟隐约见得极深海域之中,有破碎洞天的影子时隐时现。
那些洞天遗迹多半遗自远古大劫,被海底暗流与残存先天禁制包裹。
其间宝光幽沉,灵机晦涩,既有机缘,也藏凶险。若无相应手段,贸然闯入,只怕连真灵都未必保得住。
这片水域的灵气底蕴,丝毫不逊洪荒大陆诸多名山大川。
只是东海广阔,海路险远,又有上古凶兽与残阵盘踞,至今仍有许多仙岛秘境未被大教势力真正探明。
紫府洲虽号称统御东海,实则也不过占了海面上几处灵岛福地,凭借名头压服散修罢了。
真要说掌控这片深不可测的汪洋,未免差得太远。
玄曜深吸一口海上灵气,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他顶着云鹰道人身份,正可借巡察之名,在东海西南沿线走上一遭。
若能寻得几处无主仙岛,或探明紫府洲如今虚实,这一趟便算不虚此行。
第121章 上品灵宝
玄曜化作紫府洲巡察仙官云鹰道人的模样,一头扎入东海。
东海浩渺,水天相接,非洪荒大陆可比。
尤其越近紫府洲核心海域,灵机越盛,凶险也越多。
那里不但有诸般机缘,更盘踞着东王公麾下不少大能。
玄曜心中有数,自不会贸然深入。
是以这数千载间,他只在东海西南一线游走,专挑偏僻灵岛与荒芜海域落脚。
他腰间悬着宣化使令牌,身披云水龙纹法袍,又刻意将云鹰道人那股阴鸷气机摹得七八分相似。
一路行来,倒也少有波折。
偶尔遇上几队紫府洲巡海仙军,对方见他这身行头,再察觉那金仙之上的气度,皆远远行礼,不敢多问半句。
玄曜便借着这层身份遮掩,将东海外围的风土形势摸了个七七八八。
须知东海虽号称仙洲福地所在,可海中凶险,也远胜寻常山川。
这数千载游历下来,玄曜所遇大小劫难,不下百余回。
有时正驾云行于海上,海底古渊中忽有漆黑煞潮喷薄而起,其中夹杂太古水毒,最能污人元神。
有时路过荒岛,又会撞见被妖庭大军驱赶得四散奔逃的上古海兽,那些海兽双目赤红,早失灵智,见了生灵便张口吞噬。
更有常年混迹海外的亡命散修,专做杀人夺宝的勾当,见他孤身一人,便起了黑吃黑的心思。
至于天然生成的虚空裂隙,海底雷暴,幽冥毒瘴,更是屡见不鲜。
这些凶险若放在他昔年金仙之时,少不得要疲于应付,甚至一个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可如今玄曜已证五气朝元,成就太乙金仙道果,五行法力在体内循环不绝,应对起来便从容许多。
遇上海底煞潮,他并指一挥,上品后天灵宝飞金剑便化作一道白金长虹,将漫天浊浪从中劈开。
若有上古海兽扑来,他大袖一展,三十六杆天罡煞旗当空落下,黑金煞气交织成阵,任那海兽如何挣扎,也被死死镇在阵中,最后化作飞灰。
至于那些心怀不轨的散修与海底毒瘴,他只消催动福德清气,清光一过,毒瘴消融,邪念也随之冰散。
这百余场风波,不曾伤到玄曜根本,反倒成了打磨太乙道行的试炼之地。
更要紧的是,借着这些年的游历,他对东海外围的地理走势,灵脉分布,以及紫府洲与妖庭在海外犬牙交错的势力范围,都有了切身了解。
此等见闻,远非闭门推演可得。
这一日,玄曜驾云掠过一片幽暗海域。
此处海水呈墨蓝之色,深不见底。四下望去,连半座岛礁也无,唯有海风贴着水面低低掠过,静得有些异样。
玄曜心中微动,正欲催动遁光离开,忽听下方一声巨响。
海面骤然炸开。
方圆数万里的海水如沸汤倒卷,冲上高天。
一头形如巨鲲的深海凶兽破水而出,身躯庞大如连绵山脉,通体覆着暗蓝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生着倒刺,隐隐流转太古水行凶煞。
那凶兽方一现身,便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道万丈粗细的幽蓝水雷,直奔半空中的玄曜轰来。
玄曜目光一凝,紫府法眼随之运转。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凶兽来历不凡。
其体内气机浩瀚如渊,竟是一头修至太乙金仙后期的远古遗种。
肉身之坚,恐怕足以硬撼寻常先天灵宝。
而更让玄曜心头一动的是,那凶兽见水雷未能建功,竟仰头发出一声震海嘶吼,口中喷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宝珠。
此珠方一现世,天地间水行灵气便如百川归海,疯狂向其汇聚。
宝珠周身流转着纯粹的先天壬水法则,又夹杂一缕蚀骨寒煞。
宝光照落之处,下方翻滚的墨蓝海水瞬间凝作万丈玄冰。
方圆万里的水气,也被此珠强行摄取吞纳。
“上品先天灵宝,玄冥水魄珠。”
玄曜脑海中立时浮现出此宝名号,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头凶兽竟有这等伴生重宝护身。
喜的是若能夺得此珠,日后炼制水行阵眼,便有了极合用的神物。
太乙后期凶兽,再加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如此阵势,便是寻常大罗金仙撞见,也要费一番手脚。
玄曜不敢托大,当即显化阴阳水火护道神将虚影,又将福德清气与本命玄煞一并催动到极处,同这头深海巨兽斗在一处。
这一战,直打得海天变色,日月无光。
玄曜先祭飞金剑,白金剑芒裹挟太乙剑气斩落。
可那剑气劈在凶兽暗蓝鳞甲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竟难伤其根本。
他又布下三十六杆天罡煞旗,欲以天罡生煞大阵困住此兽。
可那凶兽仗着玄冥水魄珠之威,口中水雷连绵不绝,轰得阵法光幕层层震荡。
那水雷内含蚀骨寒煞,威力极烈,直炸得大阵摇摇欲坠,三十六杆煞旗也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双方缠斗七日七夜,仍旧难分胜负。
到得后来,那凶兽似是被彻底激起凶性,双目血光大盛。
它猛地吞纳四方水气,身躯又暴涨三分,随即张开吞天巨口,将玄冥水魄珠悬在口中。
宝珠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幽蓝漩涡。
漩涡中寒煞如刀,吞力如海,竟要将玄曜连人带宝一并摄入口中。
玄曜周身福德清光被那寒煞刮得明灭不定,护体法力也隐隐有被牵动之势。
生死关头,玄曜神色冷峻,眸中却无半分慌乱。
右手探入袖中,果断祭出那件极品先天灵宝。
一枚外圆内方,生有双翅的古朴铜钱自掌心飞出。
正是专落天下法宝的落宝金钱。
玄曜将太乙法力灌注其中。铜钱双翅轻轻一振,其上铭刻的天道符文骤然亮起。
只听一声清越嗡鸣,落宝金钱化作一道金光,竟无视漫天寒煞与吞噬漩涡,径直贴上了那枚玄冥水魄珠。
天道铭文一闪而没。
下一刻,凶兽留在宝珠中的本命神念,竟被生生斩断。
原本宝光万丈,威压滔天的玄冥水魄珠,霎时光华尽失,发出一声低低哀鸣,滴溜溜跌落在下方凝结的玄冰之上。
本命宝珠被强行夺去,那深海凶兽如遭雷击,口中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它一身太乙后期法力瞬间跌去大半,连那庞大如山的身躯都晃了几晃。
玄曜岂会放过这等战机。
他一步踏碎虚空,转瞬欺至凶兽头顶。左手一翻,上品先天灵宝玄煞金鞭已然握在掌中。
“孽畜,受死。”
玄曜沉喝一声,体内五气流转,将黑金玄煞尽数灌入金鞭之内。
随即抡起长鞭,挟裂山断岳之力,接连三鞭抽在凶兽头颅之上。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那凶兽头颅竟被生生轰碎,赤白之物混着暗蓝妖血洒落长空。
凶兽肉身虽毁,真灵却仍欲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