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扶桑大日果中的太阳真火,却是另一番气象。
此火至刚至正,霸道无俦,仿佛天生便要压服阴邪,统御万火,内里自有一股皇道威仪。
玄曜心中明白,这枚灵果固然是大机缘,却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消受的。
他体内已有壬水本源,又炼有黑虎玄煞,水火之势本就微妙。
若再贸然将这股太阳正力尽数吞下,稍有差池,立时便是水火相激。
到那时,不但壬水根基要受损,就连辛苦打磨出来的玄煞道体,只怕也要被这股极阳火力冲得散乱。
修行之道,最忌贪功。
玄曜缓缓吸了一口气,将心神沉入灵台。
他端坐席间,双目微阖,先催动灵台之上的极品先天灵宝紫金玲珑塔。
只见宝塔轻轻一震,垂下万道紫金宝光,将元神真灵护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又暗中扣住那柄下品先天灵宝镇心如意,借其清明瑞光稳住心神,不使半点杂念侵入。
待灵台一片空明后,玄曜这才张口,将扶桑大日果吞入腹中。
第142章 法相金乌
那枚扶桑大日果入腹,顷刻化作一股赤金洪流,挟着炽烈无匹的太阳正力,直坠丹田气海。
此力堂皇浩大,偏又霸道非常。
所过之处,经脉之中残存的杂气浊煞,连同几缕阴寒之意,都被照得消散一空,竟是半点不容外物停留。
若换了寻常太乙金仙,纵有护身灵宝在侧,也不敢这般生吞此果。
一个不慎,便是经脉焦灼,胸中五气失衡,重则火毒攻心,自焚道体。
好在玄曜根基深厚,非寻常人可比。
他早年得极品壬水蟠桃洗练肉身,又以功德息壤铸成脾土道基,后有九彩菖蒲补足肝木,更有南明火印镇住心火。
前番在凤麟仙洲之外,又得西王母亲自出手,洗去后天浊气,逆转根脚,成就先天之身。
如今他体内五气朝元,阴阳水火早已自成循环。
那股赤金洪流虽来势凶猛,撞入丹田之时,却先被功德息壤所化的厚重土气稳稳承住。
紧接着,壬水清气流转而上,如江河回卷,将其中燥烈之意层层裹住,不使其冲伤经脉。
脾土生金,肺金生水,肾水生木,肝木生火。
这一刻,玄曜体内五行轮转不休,被扶桑大日果的药力一催,竟比平日更快了三分。
玄曜心里明白,这等太阳真火之力,绝不能强行压服。越是死死按住,反噬便越凶。
念头一定,他当即端坐不动,双目微阖,心神沉入灵台,顺着阴阳水火流转之势,将那股赤金洪流缓缓引向识海。
识海深处,护道神将本就持戈而立。
此神将由壬水清气,南明离火,福德清光与本命玄煞交汇而成,正是玄曜一身道行与根基的显化。
此刻扶桑果药力一入,神将周身顿时腾起一层赤金烈焰,原本赤蓝交映的战甲之上,也渐渐浮现出一道道暗金纹络。
南明离火有涅槃之意,太阳真火有皇道之威。
前者主内,能焚业障。后者主外,最是刚烈。
按理说,这两种火行本源都属绝顶神火,轻易难以相容。
偏偏玄曜道基扎实,又有壬水清光居中调济,更有福德清气护持本源。
于是两股火力碰撞片刻,竟未冲突失控,反倒一点点熔于一炉。
随之而来的变化,也愈发分明。
那护道神将原本面目模糊,只存一股威严法相。
如今经太阳真火反复淬炼,面容竟渐渐清晰起来,隐约已有几分玄曜自身的轮廓。
手中那杆水火长戈之上,也多出一层赤金流火。
不多时,异变再起。
只见神将背后,一轮赤金光轮缓缓升起,悬于识海虚空。
宝光映照之下,四方澄明如昼。
那光轮深处,更有一道三足金乌的虚影若隐若现,虽还淡薄,却已显出几分镇邪辟煞的神异气象。
金乌振翅,便有点点火雨洒落,尽数没入神将体内。那由本命玄煞凝成的骨架,经此一炼,也越发坚凝厚重。
玄曜见状,心中不由一凛。
须知三足金乌乃妖族皇者本相,牵连妖庭气运,绝非寻常异象可比。
他此番不过借扶桑果洗练神通,若任由这金乌之形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来,未免太过招眼,平白惹来猜疑。
念及此处,玄曜不再迟疑,立时催动灵台之上的紫金玲珑塔。
霎时间,紫金宝光垂落如瀑,带着镇压气运的厚重之力,将那轮赤金光轮重重压回识海深处。
同时他又运转镇心如意,放出一缕清明瑞光,将周身逸散的太阳火意尽数收敛,不使其外泄太多。
如此一来,从外间看去,玄曜不过是面色微红,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赤金光晕。
那光晕转瞬即逝,他整个人便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气象,仿佛方才那番变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是旁人看不真切,东皇太一却瞒不过。
这位妖族皇者端坐主位,虽不曾放出神识强行窥探,可凭那一闪而过的气机变化,已将玄曜体内的情形看出了七八分。
太一面上神色如常,眼中却掠过一丝赞许。
寻常修士得了扶桑大日果,多半只敢小心炼化,将药力化入法力之中,以求增进修为。
玄曜却走了另一条路,不去一味增厚法力,而是借阴阳水火之理,将这股太阳正力炼入自家神通根本。
如此一来,不但化去了扶桑果的暴烈之性,还让护道神将更进一步,甚至生出了一缕金乌神韵。
片刻之后,太一放下茶盏,忽然开口,打破了席间静气。
“星君好手段。”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内山。
“并非我金乌一脉血裔,却能以水火阴阳之理,承住扶桑神树的一丝气机。
如此道基,如此手段,放眼洪荒太乙境内,只怕也寻不出几个能与你比肩之人。”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无不心神微震。
青麟子等妖庭星官更是面露惊色。
他们最清楚扶桑大日果的厉害。
此物蕴养太阳真火,霸道无比,寻常太乙便是得了,也需闭关千年,慢慢炼化,哪里敢在席间当众吞服。
可玄曜不但当场炼了,还将其中药力化为己用,更得东皇亲口赞许,这份本事,已然不是一句福缘深厚便能说尽。
玄曜闻言,当即睁开双眼,自青玉案后起身,整了整墨色道袍,朝太一郑重行了一礼。
“陛下谬赞了。”
他语气平和,不见半点自矜。
“贫道不过是借扶桑大日果中的太阳正力,稍稍洗练了一番护道神通而已。
至于金乌妙法,乃妖族皇者所承大道,岂是贫道这点微末道行能够妄言承载。
此番能有几分所得,全赖陛下厚赐,贫道心中感激不尽。”
这番话既接下了太一的夸赞,又顺手把这一份因果归回赐果之恩,半点不显张狂。
太一听罢,不但不恼,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好一个洗练神通。”
他抬手虚点玄曜,笑意舒展,连那股天生的皇道威仪都淡了几分。
“不骄不躁,知进退,明分寸。西王母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席间众人见此,心思各异。
多宝道人坐在右侧,摸了摸下巴,眼中若有所思。
他与玄曜相交已久,早知这位好友福缘不浅,如今再看,才知对方不止机缘深,炼化异宝,转化神通的手段也同样了得。
往后若真遇上什么难啃的灵物异宝,说不得还真得请他帮衬几分。
素女与九天玄女对视一眼,眸中都带了几分欣慰。
九天玄女端起茶盏,借着茶雾掩去嘴角笑意。
她主修兵戈杀伐,对太阳真火的霸道最有体会。
玄曜能将其引入体内而不乱,化作己用而不失,可见道心早已稳固,根基更是扎实非常。
更难得的是,他在东皇太一面前仍能应对从容,不卑不亢,这份心性,才最是难得。
至于那几位妖庭星官,心里更是波澜翻涌。
他们亲眼看着玄曜当众炼化扶桑大日果,不仅毫发无伤,反倒借此让神通再进一步。
这样的底蕴,这样的手段,已远非寻常太乙金仙可比。
更要紧的是,这位北天护法星君虽是挂名而来,如今却分明入了东皇法眼。
有西昆仑作靠山,又得东皇另眼相看。
这位北天星君,往后的前程,只怕当真不可小觑。
第143章 大劫将起
却说众人各自炼化了扶桑大日果的药力,只觉灵台澄明,法力也更添几分精纯。
此番青黑山一行,本是应邀赴宴,不想竟有这般收获,众人心中自是满意。
席间茶烟袅袅,果香浮动,先前那几分拘束,也渐渐散了。
玄曜端坐上首,心中却自有计较。
他深知东皇太一这等自太阳星中化生的先天神圣,胸中所藏,乃是吞吐山河的皇道气象,最不耐烦听那些琐碎闲话。
是以略一思量,便顺势转了话头,不再说山中杂事,只拣星辰运转,地脉流行,阵法变化之类的玄理来谈。
他本就精于此道,如今说将起来,自是层层铺开,条理分明。
先说天罡生煞大阵如何借地脉阴煞立基,再说三十六杆周天煞旗如何接引北天星力,其中几处关隘,几处不顺,也都不曾藏着掖着。
“贫道这座大阵,最初不过是借地脉煞气成势。
后来添了三十六杆周天煞旗,这才勉强与北天星域有了几分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