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自己还得如履薄冰,时刻保持清醒,尽量避开巫妖大劫那中心地带,不能陷的太深。
“走吧,去北天星宫。”
玄曜收起心绪,辨认了一下方位。
他大袖一挥,带着金鹏子化作一道星芒,顺着星轨指引,向那片幽冷深邃的北天星域疾驰而去。
第178章 金鹏斗巫
玄曜与金鹏子驾驭福德祥云,穿行于无垠星海之中。不过数日,便已抵达北天星域边缘。
北天星域,主水主杀。此地星光幽冷,不似南天炽烈,也不似东天繁盛。
漫天星斗高悬虚空,光辉森寒,自有一股亘古不改的肃杀之意。
师徒二人方才踏入这片星域,前方星光便陡然翻涌起来。
只见数道星芒自远处疾掠而来,须臾间停在云头之前。
光华散去,现出三位身披星纹法袍的妖庭星官。
为首之人面容清癯,头戴玉冠,周身太乙金仙初期的法力波动含而不露。
他见玄曜身着帝俊亲赐的北天星图法袍,又见其脑后太乙后期道轮若隐若现,当即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大礼参拜。
“下官北天瑶光殿执事星官,见过玄煞护法星君。”
其余两名金仙星官也齐齐躬身:“拜见星君。”
玄曜微微颔首,大袖轻拂,一股温润福德清气将三人托起,温声道:“诸位同僚免礼。贫道闭关日久,此番奉天帝符诏前来,还望诸位多多提点。”
那清癯星官顺势起身,心中却暗暗一凛。
妖庭之中,谁不知这位玄煞星君的来历?
西昆仑女仙之首的亲传弟子,东海一战中剑斩紫府洲太乙仙官,更得东皇太一亲口称赞。
这样的背景,这样的战绩,放眼整个妖庭北天星君一脉,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比肩。
更何况,他方才暗自感应,已察觉这位星君的修为竟到了太乙后期,气息圆融,根基极深。
“星君言重了。”清癯星官神色愈发恭敬,连声道,“星君能来,实是我北天星域之幸。
那处受损阵眼,已让几位星君头疼许久。星君精于御煞之道,想来定能手到擒来。”
玄曜神色不动,只淡淡道:“阵眼在何处?先带路吧。”
“星君请随下官来。”
清癯星官侧身引路,捏动法诀,带着玄曜师徒向星域深处飞去。
一路前行,四周星光愈发黯淡。
玄曜立于云头,紫府法眼悄然运转,扫视四方虚空。
越往深处去,星河之间那股惨烈气息便越重。
原本澄澈的星空流脉之中,竟夹杂着大片暗红血煞。这些血煞如污血一般,死死附着在星轨之上,看着便叫人不适。
“这便是巫族大巫留下的痕迹?”玄曜微微皱眉。
清癯星官叹了口气,面露苦色:“正是。那大巫肉身强横,不修元神,只凭一身蛮荒血气,便硬生生撞碎了外围星空壁障。
他那一身血煞最是污浊,我等寻常星官稍一触碰,元神便如针扎一般,根本无从清理。”
玄曜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几颗原本充作阵法节点的小星辰,此时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深处,暗红血煞如附骨之疽般缓缓蠕动,不断侵蚀着星辰本源。
星辰内部的纯净星力,正顺着裂缝不断外泄,消散于虚空之中。
若不尽快修补,这几颗星辰一旦彻底崩碎,必会牵动周边星轨。
到那时,整个北天星域外围大阵,都会露出一处不小的破绽。
金鹏子跟在玄曜身后,看着那些暗红血煞,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他体内阴阳二气流转,对这等污浊之物天生便有排斥。
“师尊,这巫族血煞好生霸道,竟连星辰灵机都能腐蚀。”金鹏子低声传音。
玄曜微微点头,传音回道:“巫族乃盘古浊血所化,天生承载大地浊煞。
这血煞之中,本就蕴着毁灭与破坏之意。寻常仙家法力,一旦撞上便极易受污。
你且看仔细,日后若遇巫族,切不可让这等血煞近身。”
金鹏子心中一凛,恭声应是。
不多时,前方虚空豁然开朗。
一片由数百颗星辰交织而成的庞大阵盘,横亘星海之间。
只是此刻,这阵盘一角已残破不堪。
暗红血煞如大网一般,牢牢罩住那处缺口。
阵眼周围,正有数位太乙境界的星君各据一方,联手催动法力,试图修补那处破损星轨。
玄曜按下云头,目光扫过那几位星君。
这几人皆是妖族出身,气机各异。道行最深者,是一名盘膝坐于阵眼正中的白发老者。
老者头生一对苍青独角,身披粗布道袍,周身星光流转,隐隐有星斗法则在其体外演化生灭。
“太乙圆满。”玄曜心中微动。
他一眼便看出,这白发老者乃是一头上古角牛得道,根脚深厚,气象沉稳,竟丝毫不比金鹏子这等顶级先天神圣逊色太多。
玄曜心中明白,妖庭统御洪荒万妖,收拢万灵十类,底蕴本就深不可测。
北天星域有这等人物坐镇,也不足为奇。
何况,这还只是负责修补外围阵眼的星君。
真正坐镇北天星域的大罗妖神,多半还隐于星宫深处,轻易不会现身,只参悟周天运转,镇压一方大势。
见玄曜到来,那几位正在施法的星君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来。
清癯星官连忙上前引荐:“诸位星君,这位便是天帝亲封的北天玄煞护法星君,玄曜道友。”
几位太乙星君闻言,神色各异。
有的面露好奇,有的则带着几分审视。
毕竟玄曜名声虽盛,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却不多。妖族素来以实力为尊,背景再深,若无真本事,也难让人心服。
那白发角牛星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玄曜身上一扫,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金鹏子,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他缓缓起身,打了个稽首,声音沉稳如钟:“贫道角木,见过玄煞星君。
星君大名,贫道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象不凡。”
玄曜还了一礼,神色温和,不见半分倨傲:“角木道友客气了。
贫道初来乍到,这阵眼修补之事,还需仰仗诸位道友。”
见玄曜如此谦和,几位星君心中的戒备也散去了几分。
寒暄过后,玄曜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那处残破阵眼之前。
他负手而立,紫府法眼全力运转,目光穿透层层血煞,直视阵眼深处。
这处阵眼,乃是周天星斗大阵外围的一处节点。受损虽不算致命,却极为棘手。
那大巫留下的血煞之力,已深深扎入星轨流脉之中。
角木星君走上前来,叹道:“星君请看。这巫煞着实难缠。我等几人联手,以星力强行冲刷了数月,也只能勉强压住其蔓延之势。若要彻底清除,却始终差了一口气。”
旁边一名面容阴鸷的瘦高星君冷哼一声:“这巫族蛮子不修元神,一身浊血却最擅污人法宝。
我等若用本命法宝去镇压,只怕连法宝灵性都要受损。”
玄曜静静听着,并未立刻开口。
他放出神识,小心探入那团血煞之中。
方一接触,便觉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沿着神识蔓延而来,直奔灵台,似要将他的心神一并侵染。
玄曜冷哼一声,灵台深处紫金玲珑塔微微一震,垂下一道紫金宝光,瞬间将那股侵蚀之力震散。
他收回神识,转头看向众星君,沉声道:“诸位道友,此阵眼之伤,不能只靠星力强行填补。”
众星君闻言,皆是一怔。
角木星君问道:“星君此言何意?若不用星力填补,这阵眼又该如何修复?”
玄曜抬手指向那团暗红血煞,缓缓道:“巫族血煞不修元神,却最善污浊星辰灵机。
这血煞看似只附着于表面,实则煞气之根,早已顺着星轨裂缝,扎入阵眼深处。”
“诸位若只以星力强行冲刷填补,表面上看,阵眼似乎是补上了。可那煞根却会潜伏下来。”
说到这里,玄曜语气一沉:
“平日里倒还罢了。可若日后量劫劫气上涨,这煞根必会借势复苏,自阵眼内部再度发难。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外围大阵都要跟着受损。”
此言一出,几位星君神色顿时变了。
角木星君眉头紧锁,立刻凝神推演,片刻后猛地一拍大腿:
“星君所言极是!贫道先前只顾压制表面血煞,竟未察觉它已暗中扎根。若真照原先那般强行修补,日后必成大患!”
那瘦高星君也面露惊色,再看玄曜时,眼中已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那依星君之见,该如何处置?”
角木星君虚心请教。
玄曜神色从容,大袖一挥,自袖中取出一只星光流转的宝匣。
匣盖弹开,里面正是妖庭先前赏赐的周天星砂。
“要除后患,须先拔其根。”玄曜淡淡道,
“贫道修的便是御煞之道,拔除煞根之事,便由贫道来做。
不过在拔除之时,还须防着煞气外溢,污了周边星轨。”
说罢,他转头看向金鹏子:“徒儿,你来替为师封镇虚空。”
金鹏子一步踏出,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他双肩微震,背后隐隐浮现出金翅大鹏虚影。双手捏动法诀,祭出了玄曜赐下的中品先天灵宝风雷锁。
“哗啦啦——”
两道锁链自虚空中凭空生出,化作青紫二色雷光,横贯星空。
一道引动九天罡风,一道驾驭太古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