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星君!”
白玉坪上,群仙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诸位道友免礼,请坐。”
玄曜微微抬手,于主位云床上盘膝坐定。
他目光扫过全场,见来者根脚不一,修为参差,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台下这些散修水族,连太乙金仙都寥寥无几。
若讲那些高远缥缈的大道,不过是空耗口舌。真正对他们有用的,还是那些能保命、能修行、能安身立命的法门。
“今日贫道开坛,只讲福德避劫,星辰运转,水木生发,财货流通。”
此言一出,台下群仙都是精神一振。
玄曜先从散修最关心的避劫讲起。
“散修修行,如无根浮木。最怕无所凭依,不知不觉便被天地大势卷了进去。”
“何为福德?非是枯坐深山,也非一味忍让。”
“福德者,在于顺势而行,明辨因果。遇机缘不贪尽,遇杀劫留一线。以善缘聚气运,以清气化浊煞。”
他将自己修持福德大道的心得,一点点拆开讲明,语意平实,却直指关窍。
台下不少散修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句句说到心坎里。
他们常年在东海讨生活,最怕的就是莫名卷入大能争斗。玄曜这一番话,于他们而言,正是最切身的保命之道。
随后,玄曜话锋一转,看向外圈那些水族修士。
“水族修行,最重水脉调和,积功消业。”
“水利万物而不争。若能顺应东海潮汐,梳理地底暗流,便是顺天而行。”
“再以水木生发之理,缓缓消磨龙汉旧业。水脉一通,气运自通;气运通了,雷劫自然也会轻上几分。”
那些水族小修听罢,个个面露喜色。
龙族衰败之后,水族修行本就艰难,尤其渡劫之时更是凶险。玄曜这一番讲解,正是他们平日最求而不得的修行正途。
最后,玄曜的目光落在中央那株生财宝树上。
“东海广阔,群修汇聚。灵材往来,互通有无,也是修行根本。”
“财货流通,正如水脉运转。水若不流,久必成浊;财若久滞,亦易招祸。”
“灵物不必困于一地,法宝不必滞于一人。以有余补不足,方能生生不绝。”
玄曜将财货流通之理,与星辰运转、水木生发彼此勾连,说得明白透彻。
既不故作玄虚,也不流于浅薄。
这一番道理,听得那些常年经营灵材买卖、互通有无的海岛洞主们,都是茅塞顿开,连声赞叹。
玄曜讲到深处,渐渐言出法随。
东天星府上空,东方木德星辉陡然大盛。
一缕缕温润福德清光自九天垂落,与下方东海水气遥相呼应,水木灵机往来流转,循环不息。
白玉坪上,竟有丝丝缕缕的玄黄清气,自虚空中悄然生出。
虽不算厚重,却真实不虚,缓缓融入在场众仙体内。
群仙只觉灵台一震,往日修行中的郁结滞碍,竟都松动了几分。
这等异象一出,众仙哪里还不明白。
玄曜此番讲道,绝非空谈,而是真正有益于一方生灵,故而得了几分天道感应。
“星君慈悲!”
群仙心悦诚服,齐齐伏地叩首。
就在玄曜讲道未绝、异象连连之时。
东海极远之处,忽有一道金光破浪而来。
那遁光并不张扬,也无半分凌厉杀气,却自带一股堂皇正大、绵绵不绝的财气。
金光贴海而行。
所过之处,海中生灵非但不惊,反而隐隐生出感应。
那些深藏海底的灵贝纷纷微启蚌壳,吐出莹润珍珠。
水底珊瑚、玉石,也都泛起淡淡宝光,仿佛在迎接来人一般。
一路之上,宝气隐隐相随,簇拥着那道金光,直奔东天星府而来。
不多时,金光落在青木白玉坪外,化作一名道人。
来人身着玄黄道袍,面容俊朗,浓眉大眼,颌下留着短须,气度甚是豪迈,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磊落之气。
他并未仗着修为高深,径直闯入内圈,只是守着规矩,在外圈驻足而立。
道人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白玉坪中央那株生财宝树上。
待看到那摇光生辉、叮当作响的金钱叶片,以及树中流转不休的先天金行本源,他眼里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欢喜。
“好宝贝!好一株生财宝树!”
他在心中暗赞,连连点头。
此人,正是东海散仙,赵公明。
赵公明根脚极为不凡。
他乃天地初开之际,一缕财货流通之气孕育而生,又得先天清灵之气洗练,最终化形成道。
如今隐居东海罗浮洞中,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圆满。
论法力底蕴,并不逊于东海那些成名已久的顶尖大能。
只是他生性豁达,不喜与人争锋,这才在洪荒之中声名不显。
今日,赵公明原本正在罗浮洞中打坐。
忽然感应到东天方向,有一股精纯至极的财气冲霄而起。
那气象,分明是有金行宝树落地生根,与他自身大道隐隐相合。
再一打听,得知正是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东天星君玄曜在此开府讲道。
赵公明本就最喜结交同道,见猎心喜之下,便顺势驾起遁光,赶来凑这一场热闹。
玄曜端坐云床,口中讲道未停。
可他修持福德大道,对气机感应何等敏锐。
赵公明方一落地,玄曜便已察觉到那股不凡气机。
那堂皇财气与生财宝树遥相呼应,绝非寻常太乙金仙可比。
玄曜却也不急,只是不动声色,将最后一段水木生发之理讲完。
“今日讲道,便到此为止。诸位道友,且各自体悟去吧。”
玄曜微微拂袖,收了法相。
群仙虽意犹未尽,却也纷纷起身,再度行礼。
“多谢星君传法之恩!”
玄曜命星光童子奉上星辰玉液与灵果仙茶,招待群仙。
自己则走下云床,穿过人群,径直朝外圈那名玄黄道袍的修士迎了过去。
赵公明见玄曜亲自走来,也不拿架子。
他哈哈一笑,上前两步,豪爽拱手。
“贫道赵公明,久居东海罗浮洞。”
“今日在洞中清修,忽感星君府中财气冲霄。贫道被这股财气引来,未曾递帖,便不请自到,倒是叨扰星君了。”
玄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赵公明!
此人可是后世截教外门大弟子,封神量劫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更要紧的是,他日后执掌天下财源,正合财道正统。
难怪他身上财气如此堂皇,也难怪会被生财宝树引动感应。
玄曜见他言语爽朗,气机清正,并无半点傲慢之意,心中顿生好感。
“原来是赵道友,贫道久仰了。”
玄曜含笑还礼,语气温和。
“道友肯来,乃是我东天星府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
他侧过身,指了指坪中央的生财宝树,笑道:
“贫道这株生财宝树,也是新近才落于东天。贫道虽略通水木阵法,对财货流通之道,却只算一知半解。”
“今日道友来得正好。贫道正缺一位精通财道的高人印证一番。若道友不嫌弃,不妨入府一叙。”
赵公明听他说得客气,又见玄曜气度沉稳,毫无妖庭星君的跋扈之气,心中也生出几分结交之意。
“星君既有此意,贫道自当奉陪。请!”
玄曜当即将赵公明迎入东天星府正殿。
又命童子奉上最好的武夷悟道灵茶,二人分宾主落座。
只是赵公明的目光,仍不时落向殿外那株生财宝树。
他细细观摩树身枝叶,感受着其中那股金木相济的造化灵机,越看越觉玄妙。
“星君好手段。”
赵公明收回目光,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开口赞道。
“金木本有相克之意。星君却能以水火调和,以福德统摄,让这金行宝树在木德星府中安然扎根。这等阵道造化,贫道佩服。”
“道友过奖了。”玄曜微微一笑,
“不过是借了几分地利。倒是道友,天生亲近财道。贫道正想请教,在道友眼中,何为财?”
赵公明闻言,放下茶盏,神色也随之郑重了几分。
他虽豪爽,谈及自身大道时,却极为认真。
“世人愚昧,多以为财者,不过凡俗金银,或是修士眼中的灵石法宝。”
赵公明摇了摇头,声音洪亮。
“实则不然。财之一字,绝非单指贪欲之物,而是天地灵机流通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