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谈替师尊谋那开天辟地一般的造人功德。”
第202章 功德至宝
密室石门轰然洞开，沉寂万载的东天星府后殿，再见天光。
玄曜缓步自密室中走出。
他周身气机尽数内敛。乍一看去，他与万年前闭关之时并无多少分别，仍是一袭星君法袍，神色温润平和。
可若有大能在此，细细观之，便能察觉到他举手投足之间，已多出一股圆融自在的大罗气象。
“恭迎星君出关。”
守在殿外的两名星光童子见石门开启，连忙上前，恭恭敬敬伏地叩首。
玄曜微微颔首，大袖轻拂，一股柔和的福德清气托起两名童子。
他迈步来到后殿云床前，盘膝坐定，目光温和，缓声问道：“贫道闭关这一万余载，星府内外，可有什么要紧之事？”
左侧那名童子连忙上前一步，自袖中双手捧出一枚青玉符信，恭声道：“启禀星君。星府大阵运转如常，外头倒无甚大事。
只是星君闭关后不久，前往昆仑山与钟山送信的两位童子师兄，便先后归来了。”
“哦？”玄曜目光微动，伸手接过玉符。
童子继续禀报道：“前往钟山送信的师兄说，他持星君符信，在钟山之外等候了数百载。
只是钟山乃烛龙大能地界，寻常生灵难入深处。最后还是烛龙门下水族出来传话，说宝光龙女前辈正在沉眠，不知何时才会醒转。
师兄未能得见龙女前辈，只得将符信留下，先行回返。”
玄曜听罢，微微点头，神色间并无失望。
宝光龙女乃与烛龙同辈的远古大能，历经龙汉量劫，活了不知多少元会。
这等古老存在，性情本就散漫，行踪与沉眠皆随心意。莫说等上数百载，便是沉睡几个元会，也属寻常。
自己和其虽有几分交情，但是区区一封符信，便想惊动这等大能，本就不大现实。
九天息壤之事，急也急不来。
真正让玄曜在意的，还是昆仑山那边的消息。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青玉符信。玉符之上，流转着一缕上清剑意，正是多宝道人的手笔。
玄曜指尖逼出一缕太乙法力，轻轻点在玉符之上。
“嗡——”
玉符微微一震，一道爽朗笑声顿时自其中传出，回荡在后殿之内。
“哈哈哈！玄曜道友，万载不见，别来无恙啊！”
多宝道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亲近与豪气：“道友信中所托之事，贫道已然知晓。
不瞒道友，贫道这些年也曾游历洪荒，走过不少名山大川，见过不少灵土奇珍。
可道友所求的九天息壤，乃是开天辟地时的造化神物，贫道福薄，至今也无缘得见。”
听到此处，玄曜神色平静。
九天息壤没有消息，本就在他意料之中。这等神物若真如此容易寻到，后世女娲造人之时，也不至于那般费周折了。
玉符之中，多宝道人的声音略略一顿，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道友信中又言，除却九天息壤，还欲炼制一法宝。若只是炼宝，贫道倒还能出几分力。”
“道友也知，贫道师尊上清与玉清师伯，如今皆在昆仑山清修，往来甚密。
玉清师伯的炼器之道，冠绝洪荒，无人可及。贫道忝为上清首徒，在玉虚宫门下，倒也还有几分薄面。”
“道友若真有上佳的造化灵材，贫道大可厚着脸皮，代道友去求一求玉清师伯。
请师伯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为道友炼制此宝。想来师伯看在两教情谊，再看在道友西昆仑一脉的跟脚上，也不会推辞。”
多宝道人的声音渐渐隐去，玉符上的上清剑意也随之散去。
玄曜握着玉符，眼中精光一盛，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好一个多宝道人，果然是个重情义的妙人。”
九天息壤没有下落，玄曜并不气馁。可多宝道人能主动揽下此事，为他牵线玉清元始天尊，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造人鞭这等功德至宝，关键不只在材料，更在炼制之法。
若只是寻常炼器手段，哪怕用上极品先天灵根的枝蔓，炼出来的也不过是一根威能尚可的灵鞭。
日后女娲造人之时，这等寻常法宝，根本承载不住那等开天辟地般的无量功德。
稍有不慎，便会在功德灌注之下当场崩碎。
可若换作玉清元始天尊出手，便又不同了。
元始天尊乃盘古正宗，道祖亲传，未来注定证道成圣。
他老人家亲手炼制的法宝，哪怕只是一件后天灵宝，其根基禁制与承载大道的底蕴，也远非寻常先天灵宝可比。
“有元始天尊出手，这造人鞭的底子，便算彻底稳了。”
玄曜心中飞快盘算。
九天息壤之事，既然钟山与昆仑山都无消息，那便先暂且搁下，日后再寻机缘。
可这造人鞭的炼制，却必须先行筹备。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等三清分家，各自立教，再想求元始天尊出手炼宝，只怕便难如登天了。
玄曜当即作出决断。
他大袖一挥，取出一枚空白玉符。以福德清气在其中飞快刻录回信。
信中，玄曜先谢过多宝道人的盛情，随后言明，自己手中确有一截生机本源极厚的灵枝。
此枝内蕴造化，欲将其炼成一件调和阴阳、点化生机之宝。
若多宝道人方便，还请代为转呈玉清天尊，求天尊赐下炼器妙手。
言辞之间，玄曜字斟句酌，绝口不提造人二字。只说此宝乃是参悟生灵造化之用，为日后护道所备。
造人功德牵连太大，哪怕多宝道人再可信，此时也绝不能泄露半点天机。
刻录完毕，玄曜将玉符封好，递给左侧的星光童子。
“将此符信收好，稍后送往昆仑山。”
“是，星君。”童子恭敬接过。
安排好多宝那边，玄曜并未停下。
炼器之人有了，可炼器的材料，还得由他亲自去求。
他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流转着西昆仑清气的青玉符诏。
这是他与师尊西王母之间传讯所用的秘符。
玄曜深吸一口气，将一丝太乙法力注入符诏之中，开始向西王母传讯。
符信之中，玄曜言辞恳切。
他先是禀明自己已然出关，太乙后期境界彻底稳固，精花已开，半步大罗。
随后话锋一转，言明自己此番自紫霄宫归来，聆听道祖混元大道，又得师尊瑶池讲道点拨，于阴阳生化之道颇有感悟。
如今欲借此感悟，炼制一件专司造化生机、调和阴阳的护道法宝。
只是苦于手中并无合适的木行造化灵材，故而厚颜向师尊求取一截壬水蟠桃母树的本源灵枝，以作炼宝之用。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玄曜心里很清楚，以师尊西王母的准圣道行，再加上对自己的了解，多半会看出他求取蟠桃母枝，绝非只是为了炼制一件寻常护道法宝。
毕竟，他手中已有紫金玲珑塔、玄煞金鞭、翠光两仪灯等诸多重宝，根本不缺护道之物。
可玄曜更相信，师尊虽能看破，却绝不会轻易点破。
西王母修持阴阳大道，最重清静无为，也最明事理。自己既然不说破，她老人家自然会留有余地，静观其变。
传讯完毕，玄曜将青玉符诏递给右侧的星光童子。
“你持此符诏，即刻返回西昆仑，求见西王母娘娘。务必将符诏亲手呈上。”
“遵命。”
两名童子领了差事，齐齐行礼退下，化作两道星光遁出东天星府。
后殿之中，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玄曜盘坐云床，闭目养神，静候佳音。
他并未久等。
以西王母的道行，若是不愿给，当场便会降下法旨回绝。若是愿意赐下蟠桃母枝，自然也不会拖延。
果然。
不过区区数百载光阴。
这一日，东天星府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鸟鸣。
“唳——”
凤鸣之声穿透重重星光，响彻九天。
紧接着，一道绚烂青光如利剑一般，破开东天星府外围的星斗大阵，径直落入星府前殿的白玉广场之上。
那青光之中，带着一股纯正浩大的大罗威压，也带着西昆仑独有的清贵气象。
玄曜猛然睁开双眼，长身而起。
“来了。”
他不敢怠慢，当即整肃星君法袍，大步走出后殿，亲自迎了出去。
白玉广场之上，清光散去。
来者并非旁人，正是西王母座下亲信，那只拥有大罗金仙修为的青鸾神鸟。
此刻，青鸾已化作一名身披青色羽衣的清冷侍女。
她神色肃穆，双手平举，掌心之中稳稳捧着一只长约三尺、通体散发惊人寒气的白玉长匣。
“见过青鸾师姐。”
玄曜快步上前，恭恭敬敬打了个道门稽首。
青鸾侍女微微侧身，受了半礼，随后神色郑重地看向玄曜。
“玄曜师弟，娘娘已收到你的符诏。你所求之事，娘娘尽知。”
说罢，青鸾侍女将手中那只白玉长匣往前一递。
“此物，乃是娘娘亲自前往瑶池禁地，自那株壬水蟠桃母树之上，亲手折下的一截本源灵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