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推演，他心中越是明悟，眼底精光也愈发明亮。
这混沌泥胎内蕴的混沌造化之气，厚重古拙，已是土行之极。
正可与西昆仑福德清气，还有蟠桃母枝中的壬水生机，结成三才互补之势。
土载万物，以立其形。
水润生机，以赋其血。
木发造化，以通其灵。
三者合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造化根基。
“有了此物，造人功德的底子便算真正齐备了。以这等神物造出的生灵，其先天底蕴，定然远胜寻常泥土所捏之辈。”
玄曜心中愈发笃定。
此番谋划造人功德，大有可为。
如今只待多宝道人那边传来玉清元始天尊的消息，便可真正着手炼制那件功德至宝。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钟山南麓。
宝光龙女的云榻洞府依旧灵气氤氲，宝光流转。四周随意散落的奇珍异宝，也都泛着柔和光晕。
回到洞府后，宝光龙女也不拖沓。
她径直走到那方由先天暖玉雕成的云榻之上，盘膝坐定。
她身上原本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随之浮现的，是一股古老苍茫，威压四海的造化威严。
仿佛那位曾在龙汉初劫中叱咤风云的远古大能，又重新苏醒过来。
玄曜立在榻前，屏息凝神，静静观望。
只见宝光龙女面容肃穆，抬起白皙丰润的右手，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
“咄！”
一声轻叱，如龙吟震空。
宝光龙女指尖微微一颤，竟硬生生自眉心深处逼出一缕精纯无比的本命龙元。
那龙元离体之后，便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
其色呈九彩，灿然夺目，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最纯正的灵彩。
龙元内部，隐隐流转聚财纳宝的大道真意，更透出一股历经量劫而不灭的远古龙威。
这等本命龙元，乃是大罗金仙根基所在。纵然只分出一丝，也要耗费极大心血。
宝光龙女面色微微发白，双手却飞快结印，口中低声念诵古老晦涩的龙族真言。
“聚气成形，造化生身！”
真言落下，那缕九彩龙元顿时在半空中翻腾扭动起来。
四周天地灵气也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汇聚而来。
一道道玄妙造化符文凭空浮现，如丝如缕，层层缠绕在那缕龙元之上。
金光闪动，瑞气蒸腾。
整个洞府都被这股造化之光映得通明。
片刻之后，那翻腾不休的龙元渐渐凝实，光华也慢慢收敛下去。
待到光芒散尽，云榻之前，已多出一道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不过三尺高的女童。
她面如满月，白胖红润，宛如粉雕玉琢。身上穿着一件绣有金钱纹路的红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鬏。
一双大眼乌溜溜乱转，透着说不出的机灵娇憨。
虽只是化身，可这女童身上散出的气息，却赫然已有大罗金仙层次的威压，叫人丝毫不敢轻视。
第206章 深不可测
那三尺高的女童缓缓睁开双眼。眸光灵动清澈，宛如两汪不染尘埃的先天灵泉。
她眉眼之间，与宝光龙女本尊有七分相似。
只是少了那份历经量劫的沧桑慵懒，多了几分孩童特有的娇憨与好奇。
女童先是茫然四顾，将四周奇珍异宝看了一圈。
随即，她转过头，看向云榻上神色略显疲惫的宝光龙女，脆生生叫了一声：“本尊。”
声音清亮悦耳，如玉珠落盘。
宝光龙女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轻轻点了点头。
女童又转过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落在玄曜身上。
她毫不认生，迈开小短腿，几步凑上前去，伸出白嫩小手，一把扯住玄曜的青黑道袍袖口。
“小黑虎。”
女童仰起头，笑嘻嘻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呼唤，惹得云榻上的宝光龙女忍不住放声大笑。
玄曜也是忍俊不禁。他虽是太乙金仙后期，在这位远古大能的化身面前，却也生不出半点脾气。
他理了理衣袖，后退半步，恭恭敬敬打了个稽首。
“晚辈玄曜，见过前辈化身。”
玄曜神色端正，躬身请教：“不知前辈这具化身，日后行走洪荒，该以何名号相称？”
宝光龙女摆了摆手，随意道：“不过是一具承载我本命龙元的化身罢了，何必那般麻烦。不必另起名号，日后你便唤她‘宝光’就是。”
“日后有她坐镇九龙岛仙市，统摄财运，防范外敌，已是绰绰有余。寻常洪荒大能，绝非她的对手。”
“况且，这化身与我本尊心意相通，气机相连。若真遇上什么她应付不了的大事，我这本尊在钟山自会知晓，断不会让你那仙市吃亏。”
玄曜听罢，心中大定。
有这样一位底蕴深不可测的大能化身坐镇，九龙岛仙市便等于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前辈思虑周全，晚辈感激不尽。”玄曜再次拱手。
临行之前，宝光龙女收敛笑意，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她看着玄曜，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黑虎，你是个聪明人。我龙族业力深重，如附骨之疽。区区一个仙市的财运，虽能稍解困顿，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我今日分化本命龙元，不惜损耗大罗根基，为的便是在这量劫将起之时，替龙族多留一条退路。”
“日后量劫真至，天地翻覆。还望你莫忘今日在钟山许下的远盟之约。若龙族有难，看在今日情分上，拉我那些不成器的后辈一把。”
这番话字字千钧，透着一位远古大能对族群的深沉忧虑。
玄曜闻言，神色肃然。
他整理衣冠，面朝宝光龙女，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前辈放心。玄曜虽修为浅薄，却也知恩图报。
今日之约，玄曜铭记于心。日后龙族若有差遣，只要不违天理大道，玄曜绝不推辞。”
宝光龙女见他应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
……
……
玄曜直起身来，朝宝光龙女再次一礼。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正好奇打量着自己腰间玉佩的白胖女童。
“宝光前辈，我们这便启程吧。”
玄曜温声开口，伸出右手。
宝光化身也不扭捏，伸出白嫩小手，一把抓住玄曜的大手。
玄曜大袖一挥，脚下生出一团福德祥云。
祥云托起二人，化作一道清光，飞出钟山洞府，径往东海九龙岛方向疾驰而去。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海风浩荡。
玄曜驾驭祥云，飞得并不算快。他有意让这具刚刚凝聚的化身，先熟悉一番外界的天地气机。
这宝光化身虽承袭了本尊心智，可性子里却多了几分孩童的活泼好动。
她坐在云头，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对这东海风光满是新奇。
“小黑虎，你看那边！”
宝光化身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下方海面。
只见远处海雾迷蒙，隐隐浮现出一座琼楼玉宇的仙山幻影。亭台楼阁，栩栩如生，甚至还能看见仙禽异兽在其中穿梭。
“那是海市蜃楼？”宝光化身脆生生问道。
玄曜循声望去，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前辈好眼力。那确是东海蜃龙一族吐气所化的蜃景。看似真实，实则皆是虚妄。”
“切，没意思。”
宝光化身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落在玄曜宽大的袍袖上。
她可是清楚记得，本尊将那件装有混沌泥胎的青铜宝盒交给了玄曜，被他收入袖中乾坤。
宝光化身凑上前去，探头探脑地往玄曜袖口里瞅。
“小黑虎，那混沌泥胎，你打算怎么用？”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活像个好奇心过盛的稚童。
“那可是祖龙大哥留下的好宝贝，内蕴地水火风。你若只是拿来炼制寻常法宝，那可就太糟践了。”
玄曜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是好笑。
他自然不会将造人功德的惊天谋划和盘托出，只温声答道：“前辈放心，晚辈求取此物，乃是为了用它承载造化生机。日后炼制之时，定会慎之又慎，绝不辜负这等神物。”
宝光化身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作罢。
她拍了拍手，忽然问道：“对了，你那九龙岛仙市里，都有什么好玩的？”
玄曜想了想，答道：“仙市之中，汇聚四方散仙，奇珍异宝无数。日常买卖与诸般琐务，皆由九龙岛四圣负责。”
“九龙岛四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