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浓的阴煞之气，弥漫在海水每一寸角落。便连九天之上的星辉，也难照入此地。
放眼望去，四方死寂，连半点生灵踪影都不见。
玄曜以福德清气护体，分开重重海水，继续往下潜去。
越往深处，那股幽冥地气的牵引便越发清晰。
若非他方才催动过诅咒法眼，体内阴煞之气未散，因此与此地生出感应。
换了寻常大罗金仙，便是从这片海域上空飞过，只怕也难察觉海底竟还藏着这等隐秘。
终于。
也不知下潜了多少万里之后。
玄曜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幕极为奇异的景象。
漆黑海底深渊之中，竟悬浮着一块残破碎片。
这碎片不过万里方圆，却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实之间，似有似无，仿佛并不真正存在于现世，而是嵌在空间裂缝之内。
碎片外围，被重重灰黑死气死死包裹。
那些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无数狰狞鬼脸，在碎片外层无声咆哮，煞气滔天。
“混沌碎片？”
玄曜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物与瀛洲仙岛来历相近，都是开天辟地之时遗落下来的混沌碎片。
只是瀛洲仙岛孕有无上生机造化，而眼前这块碎片，却被无尽死气与幽冥阴煞侵满，俨然成了一片绝地。
“怨念与死气竟重到这般地步。若无重宝护身，便是大罗金仙沾上一丝，也得折损道基。”
玄曜神色微凝，不敢大意。
他当即抬手祭出极品先天灵宝翠光两仪灯。
“去。”
玄曜屈指一点。
翠光两仪灯悬于头顶，黑白两仪仙焰徐徐流转，随即化作一道黑白光柱，直照那重重死气。
“嗤嗤——”
在两仪仙焰照耀之下，外围死气迅速消融，如残雪逢阳，被强行撕开一道通路。
紧接着，玄曜脑后功德金灯骤然大亮。
玄黄色功德金焰散作一圈光晕，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呜呜呜——”
通路方才打开，无数阴魂怨念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鬼啸之声尖锐刺耳。
可这些阴魂才一触及功德金焰，便如飞蛾扑火般顷刻消散，被直接度化成缕缕青烟。
玄曜头顶翠光两仪灯，身披功德金光，缓步踏入这块残破碎片深处。
一入其中，眼前景象，顿时让玄曜心头微震。
这里无日无月，也无星辰。
天穹是一片暗红。
大地干裂，尽呈灰白之色，处处透着死寂。
放眼所及，尽是残败遗迹。
一座座巨大的幽黑石碑东倒西歪，半埋在荒土之中。碑身之上，刻满了扭曲古怪的鬼纹，阴气森森。
玄曜走到一面保存尚算完整的石碑前，放出神识，细细探查。
“这是……先天神文？”
玄曜目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些文字，古老得惊人。
它既不是如今妖族常用的妖文，也不是巫族巫纹。其年代，甚至比龙凤麒麟三族鼎盛之时所用的古道纹，还要更早。
这分明是开天之初，天地自然孕育出的先天神文。
玄曜凭借大罗道果，勉强辨认出了其中几个字符。
“幽冥……轮回……鬼道……”
越是辨认，玄曜越是心惊。
这石碑之上记载的，竟是比龙汉初劫更为古老的幽冥鬼道传承！
“此地绝不寻常。”
玄曜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向四方残败天地。
“多半是开天之初，某位修持幽冥鬼道的上古大能陨落，道场崩碎。其中一块残片坠入东海，历经无尽岁月，方才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洪荒广袤无垠，开天之初更不知诞生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先天神魔。
这位大能虽已消亡，可其道场残片既然留存至今，其中多半也会留有衣钵传承，或是压箱底的重宝。
玄曜顺着幽冥地气最浓郁的方向，继续往碎片中央走去。
不多时。
一座庞大建筑，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漆黑祭坛。
祭坛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幽冥神铁铸成，表面刻满暗红血槽与繁复鬼道阵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严肃杀。
祭坛四周，密密麻麻跪伏着无数阴魂。
这些阴魂并非浑浑噩噩的寻常怨鬼，而是披着古老甲胄的鬼将鬼卒。
他们纵然已死去亿万年，依旧维持着生前阵列，齐齐朝祭坛顶端叩拜，宛如在朝见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玄曜拾级而上，缓步登上祭坛顶层。
祭坛中央，悬着一团幽暗光晕。
光晕深处，静静悬浮着一枚方正古玺。
此玺不过拳头大小，通体如幽冥黑玉铸就，深沉异常，仿佛能吞尽一切光线。
玺钮雕得狰狞可怖，赫然是一尊九首鬼母之形。
九颗鬼首神态各异，有哭有笑，有怒有悲，逼真异常。整枚古玺透着一股执掌生死，统御幽冥的威严。
其下方，隐约可见缕缕幽冥地气垂流而下。
玄曜运转紫府法眼，凝神望去。
只见那玺底之上，清清楚楚铭刻着几个古老先天神文。
“幽冥地道。”
“嗡！”
就在玄曜看清这几字的一瞬间，那古玺似有所觉，猛然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下一刻，一股浩瀚无匹的先天灵光冲天而起。
这灵光并不璀璨，反而深沉厚重，内里尽是纯正幽冥本源。
随着古玺异动，祭坛四周跪伏的万千阴魂鬼将，也齐齐将头颅压得更低，神魂深处同时传出阵阵颤动。
那是发自本能的臣服。
仿佛他们眼前这枚古玺，便是鬼道至高权柄，是统御阴魂万鬼的无上主宰。
“先天灵宝！”
玄曜双目一亮，心头顿时大震。
他一眼就看出，这枚九首鬼母古玺，绝非寻常大能炼制的后天鬼道法器。
这分明是一件天地所孕的先天灵宝！
其内蕴含幽冥，阴魂，地脉，死生转化之玄奥，气机深不可测。
“好宝物！”
玄曜心中大喜。
若能将其炼化，不但能压制诅咒法眼带来的反噬，更能让他在未来幽冥地府与轮回大势之中，先行占下一步先机。
玄曜深吸一口气。
头顶翠光两仪灯，脑后功德金灯齐齐放光。
他再不迟疑，大步朝那枚九首鬼母古玺走去。
大机缘既在眼前，自当取之。
第236章 先天鬼玺
玄曜刚一探手，那枚悬浮的九首鬼母古玺便生出感应。
“轰！”
古玺之上，幽冥黑光陡然暴涨。无边阴气如决堤洪流，自玺印深处奔涌而出。
转眼之间，阴气化作亿万狰狞鬼影。
这些鬼影并非寻常怨魂，而是开天之初陨于量劫的凶煞恶鬼。
它们张牙舞爪，裹挟着刺骨死寂与滔天怨毒，齐齐扑向玄曜元神。
这并非单纯杀伐，而是古玺本能的一场考验。
它在试探，眼前之人，究竟有没有资格执掌这件幽冥重宝。
“哼。”
玄曜冷哼一声，神色如常。
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脑后功德金灯轰然高悬。
“嗡——”
玄黄色的功德金焰升腾而起，恍如大日初升，瞬间照亮整座幽暗祭坛。
这并非寻常功德，而是玄曜辅佐西王母造人立教之后，得天道赐下的一成半造人功德。
人道薪火，生生不息。
功德金焰化作浩荡火海，横卷而出，直迎那亿万鬼影。
玄曜并未施展纯粹杀伐手段，强行打灭这些阴魂。幽冥鬼道，重在镇压与超度。若只知杀戮，反倒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