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你巡视四海边缘,查探那些隐秘的海外岛屿与洞天福地。
若有适合作为散修避难之所的地方,便记在册上,以备量劫降临之时所用。”
嘲风点头应下。
“狻猊。”宝光看向周身烟气缭绕,静若深渊的龙子,“你可吞吐烟火,最善镇压邪煞。
吾命你巡视四海海眼。凡有业力汇聚,浊煞翻腾之地,皆由你设法净化。既保四海水脉清明,也算为我龙族积攒功德。”
狻猊恭敬领命。
最后,宝光的目光落在了睚眦身上。
睚眦上前一步,双目赤红,周身血煞几欲化作实质,抱拳问道:
“老祖,我该做什么?”
宝光看着他,神色骤然严厉,连大殿中的气机都仿佛冷了几分。
“睚眦。你性情最好斗,杀伐也最重。吾今日,便将祖龙杀令交予你手。”
说罢,她大袖一挥,一枚暗金色龙形令牌飞出,稳稳落入睚眦掌中。
令牌之上,弥漫着远古祖龙遗留的无上杀意。
“吾命你率领四海最精锐的龙军,专门对付那些拒不守规,捕食我龙族子弟,残害散修的大妖凶族!”
睚眦一把握住令牌,浑身血煞轰然暴起,仰天大笑。
“老祖放心!那些杂碎,我定将他们抽筋扒皮,一个不留!叫他们知道我龙族之威!”
“慢着。”
宝光冷喝一声顿时打断了睚眦的狂笑。
“睚眦,你给吾听好了。吾交你祖龙杀令,是让你去护道,去立规矩,不是让你借机重启龙汉争霸,更不是让你屠戮四海,滥杀无辜!”
“你若敢被杀心蒙蔽,借机生事,惹来无端业力,坏了护道大计,吾第一个不饶你!定将你镇入海眼,永世不得翻身!”
睚眦心头一凛,连忙收敛杀气,低头道:
“睚眦不敢。”
宝光神色这才缓了几分,又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束手束脚。我龙族护道,本就是顺应天理人道。
若有人把我们的克制当成软弱,胆敢挑衅规矩,那你也不必再忍。该杀便杀,该灭便灭。
出了事,自有吾替你担着!”
睚眦闻言,眼中凶光顿时一盛,重重抱拳。
“遵法旨!”
九子齐声领命,声震大殿。
宝光微微颔首,旋即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将殿门轰然推开。
“白龙,进来。”
一直守在殿外的白龙王早已心急如焚,闻声连忙快步入殿,恭敬伏拜。
“老祖有何吩咐?”
宝光道:
“去,把四海水脉图与龙族旧册尽数取来。
将散落四海的各处水府,龙脉,以及盘踞海中的大族凶兽,一一标明,不可遗漏。”
白龙王不敢怠慢,立刻命龟相取来图册,在殿中铺展开来。
宝光与九子围在图册之前,细细谋划。
“待玄曜那边备好第一批万仙符令,我等便先以东海为试点。”
宝光指着东海海图,沉声道:
“由你们九人分头推动,先把东海的规矩立起来。若能成事,再一步步延伸至南海,西海,北海。”
“只要此事做成,我龙族不但能借机重新掌握四海水路,还能借散修气数与人道护道功德,逐渐洗去龙汉旧业。此乃我族万世之基,不容有失!”
祖龙殿这一场大议,至此方才彻底定下。
……
与此同时,亿万万里之外,武夷山中。
玄曜并不知晓,东海祖龙殿内,宝光已雷厉风行地定下了四海布局。
武夷仙市主殿之中,玄曜已将万仙护道的诸般构想与细节,尽数交托给了新收的四弟子聚宝子,以及自告奋勇的截教首徒多宝道人。
有这两人一内一外,一个天生契合财道,一个精通万宝流转,梳理财货,核对名录之事,自然稳妥。
玄曜乐得清闲,便暂且离开了仙市主殿。
他并未急着闭关,而是换了一身素净道袍,独自一人,在武夷山三十六峰,七十二洞之间闲游漫步。
其一,是借此体悟武夷山泽气象。观云起云落,水流花开,以印证自身福德财道生生不息之理。
其二,也是想看一看,这偌大的武夷福地之中,是否还有未尽机缘。
这一日。
玄曜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并不起眼的山峰脚下。
此峰名为青松峰。山势平缓,古松苍翠,灵气内敛,不显于外。在武夷山三十六峰里,着实算不上出众。
玄曜正欲转身离去。
忽然间,他灵台深处,那枚生有双翅的落宝金钱,竟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嗯?”
玄曜脚步一顿,眸中清光微闪。
落宝金钱乃极品先天灵宝,自认主以来,极少有这等异动。莫非此地藏着什么与财道有关的因果?
玄曜循着灵宝感应,抬眼望去。
只见青松峰山脚之下,立着一座简陋石亭。
石亭之中,正坐着两名中年道人。
二人穿着半旧道袍,修为平平,不过真仙境界。在如今大能云集,散仙遍地的武夷仙市之中,这等修为,当真不起眼。
此刻,这两人正凑在一处,摆弄石桌上的几块灵石,还有几件法器。
左边那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绺长须,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玉符,正细细端详上面的道纹,眉头紧锁。
右边那人身形微胖,面相和气,手里捏着一管毫笔,正在一本旧账册上勾画不停,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玄曜站在远处,紫府法眼一扫,已看清了二人的底细。
这两人,都是武夷山中无门无派的寻常散修。
清瘦者名为萧升。微胖者名为曹宝。
玄曜一见这二人,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前世所知的封神命数。
萧升,曹宝。
在原本的天机轨迹之中,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本该是这二人的伴生机缘。
封神量劫之时,这二人因缘际会,卷入了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与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的斗法之中。
他们以落宝金钱落了赵公明的定海珠与缚龙索,救了燃灯一命。
却也因此沾染大因果,最终双双身死上榜,入了天庭财部,得了神位。
只是如今,天数早已变了。
玄曜提前数十万年取走了落宝金钱。无形之间,也截断了这二人原本最大的机缘。
机缘虽断,却也使他们避开了一部分封神杀劫。
“原来如此。”
玄曜心中顿时明了。
落宝金钱此刻震动,正说明这件极品先天灵宝,与这二人之间,仍旧存着一缕未了因果。
玄曜并未立刻现身。
他负手立于松下,灵台之中,先天八卦图缓缓运转。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玄曜以福德清气为引,暗中推演这二人的命格气数。
片刻之后,卦象显现。
卦象之中,萧升与曹宝虽无顶尖根脚,也无深厚福缘,可心性尚算纯正,并无大恶之念。
最要紧的是,这两人天生便精于财货流转。一个擅长鉴宝,一个精于算账。
只因缺少玄门正法传承,修行多年,才一直困在真仙境界,难有寸进。
“精于财货,心性尚可……”
玄曜望着卦象,嘴角微微扬起。
如今武夷仙市初立,万仙护道的大网也将铺开。仙市之中,宝物流转如潮,账目繁杂如海。
多宝道人虽是司宝客卿,却不可能事事亲为。聚宝子虽是财道化形,终究年幼,也难免分身乏术。
这萧升与曹宝,不正是打理仙市的合用人手么?
“若将他们收入门下,传以正法,既可偿还落宝金钱的旧日因果,也能为武夷仙市添两个真正熟悉本地散修的得力人手。”
正是一举两得。
玄曜主意既定,便不再迟疑。
他大袖一拂,撤去隐匿法诀。
只见一朵福德祥云自脚下升起,玄曜按落云头,缓缓降在青松峰下的石亭之外。
石亭之中,萧升与曹宝正在为一件法器好坏,争论不休。
忽觉四周灵气微动,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悄然降临。
两人心头一惊,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亭外站着一名青年道人。
那道人身披法袍,周身清气萦绕,脑后隐隐有功德金光流转。那等气度,如渊如海,叫人不敢直视。
萧升与曹宝虽是底层散修,不曾亲眼见过玄曜本人。
可自武夷仙市开辟以来,人教圣师,大妖圣,仙市之主的名头,早已传遍武夷三十六峰。
如此功德气象,放眼如今的武夷山,除了玄曜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