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再临汤谷
东海浩瀚，无边无际。玄曜遁法迅疾，不过数月光景，便觉前方天地气机陡然生变。
原本湿润清冷的海风，渐渐染上霸烈炽盛的纯阳气息。玄曜举目远眺，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片浩瀚火光映入眼帘。
赤金神辉灿然夺目，映得半边苍穹一片通红。
此地正是汤谷。
汤谷之中，海水沸腾，热浪滚滚。天地之间，一株庞大无匹的神树巍然耸立。
树干粗若太古神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身上下流转着太阳金焰，散发出至刚至阳的先天道韵。
这便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大日扶桑。
扶桑枝叶之间，托着十轮金色大日。大日凌空，气象万千，正是帝俊和羲和所生的十位金乌太子。
玄曜按下云头，方才靠近汤谷地界，扶桑树上的十轮金色大日便齐齐一震。
十只三足金乌同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迸射。
“是玄曜大妖圣来了！”
伴随几声清脆欢呼，十只金乌振翅飞起。
半空中金焰一敛，化作十名身穿金色道袍的少年，呼啦啦围了上来。
这十名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宇间自有一股天生贵气，亦藏着几分桀骜。
只是此刻见到玄曜，个个面露喜色，眼中满是期盼。
他们困居汤谷已有不知多少岁月。金乌天性好动，却不得踏出汤谷半步，早已憋闷得很。
昔年玄曜受太阴星常羲娘娘所托，来此教导他们收敛太阳真火。临别之时，还曾许下一个承诺。
只要他们能够收束真火，掌控自身神通，不再动辄焚海煮天，玄曜便带他们中的一人离开汤谷，前往洪荒大地游历一番。
这个承诺，十兄弟日日夜夜记在心头，须臾不敢忘却。
“大妖圣！你可算来了！”
大太子性子最急，一步上前扯住玄曜衣袖，连声说道：“这些年，我们兄弟十人日夜苦修，一刻也不敢懈怠。你当年传下的太阴调火之法，我们早已练得纯熟！”
“是啊！大妖圣且看！”
二太子也不甘落后，当即退开半步，双手捏诀，张口一吐。
“呼——”
一股霸烈无匹的太阳真火呼啸而出。
那真火却未四下蔓延，反在他掌心飞速凝聚。不过眨眼工夫，便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金乌法剑。
剑身之上金焰吞吐，锋芒逼人，热力却不曾外泄分毫。
三太子见状，轻哼一声。
“二哥这算什么。”
说罢，他双目微阖，眉心一点金印随之亮起。
一道大日神光自眼中射出，瞬间照彻万里虚空。神光所过之处，海水澄澈，丝毫不见沸腾。
就连海面上漂浮的几株寻常水草，也未被灼伤半分。
“收放自如，不过小道。”
四太子大笑一声，身形猛然一晃，整个人化作一轮大日，瞬息遁出万里之外，又在顷刻间折返而回。
遁行之时，烈焰滔天。待他停下身形，漫天热力立时收敛，连玄曜的衣角都未曾吹动。
其余几位太子见状，也都争先恐后，各展神通。
有的将真火化作金乌灵鸟，绕着指尖翩然飞舞。有的以大日金焰炼化海水，将一滴海水凝成明珠。
玄曜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十兄弟卖力施展。
他法眼如炬，自然看得分明。这十轮大日的气机虽仍霸道绝伦，却已能各自收放，再不似当年那般，稍一激动便引得汤谷沸腾，焚灼千万里海域。
“大妖圣，如何？”
大太子收了神通，满脸得意地问道：“我们兄弟这些年的苦功，可还入得大妖圣法眼？”
玄曜微微一笑，却未直接夸赞。
“诸位太子的进境，贫道已经看在眼中。
只是太阳真火乃天地间至刚至烈之物，单能收放自如还不够。须得刚柔相济，才算真正掌握火候。”
话音落下，玄曜大袖一挥。
“嗡——”
一股福德清气裹着壬水生机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方百丈大小的水木法界。
法界之内，清泉流淌，古木参天。草木繁盛，生机盎然。
玄曜抬手指向法界，缓声说道：“贫道设下此界，诸位太子可轮流入内，运转大日神通。”
“若能以大日金光照亮法界，令草木沐浴日光而不焦枯，灵水受热而不干涸，才算真正过了贫道这一关。”
十金乌闻言，脸上喜色稍敛，神情也认真起来。
他们自然明白，这考验看似简单，实则颇难。太阳真火何等霸道，稍有不慎，眼前这方水木法界顷刻便要化作飞灰。
“我先来！”
大太子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法界。
他在法界中央盘膝坐下，小心催动体内本源。一轮微缩大日在其脑后缓缓升起。
金光洒落，法界之内顿时一片明亮。
大太子额头渐渐见汗，全力收束着真火中的狂暴之力。
足足过了一炷香，法界内的草木仍旧青翠，灵泉也未曾干涸。
“好。”
玄曜微微颔首。
大太子顿时大喜，连忙收起神通，退出法界。
随后，其余九位太子依次入内。
十兄弟这些年果然下过苦功，对太阴调火之法的领悟也颇为深刻。
虽有几人中途略显吃力，险些将几片树叶烤焦，但终究有惊无险，顺利通过了考验。
待十太子也安然退出法界，玄曜大袖一拂，将整座水木法界收起。
他看着眼前十名满脸期盼的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玄曜语气温和，朗声说道：“诸位太子能将太阳真火收束到这般地步，足见这些年心性已有长进。
贫道承认，你们已有离开汤谷，前往洪荒增长见识的资格。”
此言一出，十金乌顿时欢呼雀跃。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我要去不周山看看！”
“我要去东海深处捉几头大妖来玩！”
可欢呼过后，十兄弟忽然安静下来。
十双眼睛彼此相望，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玄曜昔日承诺的，可是只带其中一人离开汤谷。
“大哥，我是长子，这第一个出游的名额理当归我！”
大太子率先开口，说得理直气壮。
“大哥此言差矣！”
二太子立刻反驳：“我方才凝聚的金乌法剑最为纯熟，对真火的掌控胜过你一筹。这名额合该是我的！”
“胡说！分明是我的大日神光最稳！”
三太子也不甘示弱。
“让我去！”
“该我去才是！”
十兄弟转眼吵作一团，一个个争先恐后，互不相让。
吵到激烈之处，他们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纷纷显出半人半乌之身。
扶桑树上顿时金焰翻腾，热浪滚滚。
玄曜负手立在一旁，看着这群争吵不休的少年，既未出言干涉，也无意替他们作出决定。
他知道这十兄弟感情深厚，眼下争吵也只是天性使然。这样的名额之争，还是交由他们自行商议为好。
趁十兄弟争论之际，玄曜缓步走到大日扶桑树下。
他此番前来汤谷，履行旧日承诺只是其一。更要紧的，还是为重新祭炼天罡生煞大阵寻找主材。
玄曜在树根之上盘膝坐定，闭目凝神。
灵台之中，先天八卦图轰然运转。
他借扶桑树散发出的浩瀚大日道韵，细细推演炼制周天主旗所需的诸般材料。
“周天主旗须得承载大罗层次的星力和煞气，寻常灵物根本不堪一用。”
玄曜心中暗自盘算。
“太阳金精乃至阳至刚之物，正可作为大阵核心，用以调和周天星火。此物倒可从扶桑树的落枝中提炼出来。”
他抬眼望向四周。
汤谷之中，果然散落着不少经岁月剥落的扶桑枯枝，其中蕴藏着精纯无比的太阳金精。
“不过，单有太阳金精仍旧不够。”
玄曜眉头微蹙。卦象流转之间，诸般玄机渐渐明朗。
“孤阳不生。若要炼成周天主旗所需的旗幡母材，还须寻得九天罡风母气、太阴月魄和数种先天星金。如此才能调和阴阳，兼具刚柔。”
这几样神材皆是洪荒罕见之物，散落在天地各处，极难寻觅。
想到这里，玄曜转头看向那群仍在争论的金乌太子，嘴角微微扬起。
“这十位太子乃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天生便对火行神材和星辰本源有着非同寻常的感应。”
“此番带上一名金乌同行，对外是带他游历洪荒，也正好借其先天太阳感应，寻找散落各处的火行神材和先天星金。”
一举两得，正合福德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