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真祖犼一拳轰在十二品业火红莲垂下的光幕上。
红莲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无边业火四散飞溅,护体宝光也随之黯淡几分。
玄曜觑准时机,欺身而上。
造人鞭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朝冥河老祖狠狠抽去。
冥河老祖急忙召回元屠剑,横剑挡在身前。
“铛!”
造人鞭重重抽在元屠剑上。
冥河老祖虽挡下这一击,可鞭中蕴藏的人道功德之力仍顺着剑身侵入体内,震得他元神发颤,气血翻涌。
他连退数步,脚下血浪滚滚,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想他堂堂紫霄宫听道大能,幽冥血海之主,更有准圣中期修为。
今日竟被一个大罗金仙中期的晚辈,带着一具尸傀逼到这般境地!
冥河老祖心中清楚,玄曜手段众多,又有数件重宝护身。
短时间内,他绝难将其镇压。
可若就此罢手,他又如何甘心?
真祖犼体内吞噬的,可是足足三分之一的血海本源!
那血海本源并非寻常先天灵物,而是冥河老祖日后冲击混元圣位的根基。
如今三分之一本源落入真祖犼体内,几乎等同于生生断去他三分之一的道途。
“若无逆天机缘,本座此生只怕再难触及圣人门坎!”
念及此处,冥河老祖双目赤红,眼底疯狂之色越发浓重,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玄曜!”
“你断吾道途,毁吾根基,吾便要你拿命来偿!”
冥河老祖仰天嘶吼,状若疯魔。
他双手猛然结印,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引得整座幽冥血海剧烈震荡。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给本座出!”
冥河老祖已被怒火冲昏心智。
他欲召来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彻底催动血海不灭大阵。
哪怕将方圆百万里的血海化作绝地,也要把玄曜和真祖犼永远留在此处。
就在血海大阵将起未起之际,幽冥天穹忽生异变。
“嗡——”
一股浩大圣威从九天之上降临。
原本阴沉污浊的幽冥天穹,竟被无边仙光从中分开。
漫天血云迅速消散。
狂暴的血海也在圣威之下骤然平息,辽阔海面宛如一方血色明镜,再无半点波澜。
仙光照彻幽冥。
天花飘落,金莲涌现。阵阵仙音传遍天地,将血海中翻滚不休的戾气尽数抚平。
一架青玉云辇由虚空深处缓缓驶出。
九只神骏青鸾振翅而行,周身仙光流转。云辇之上珠帘低垂,瑞气千条,祥光万道。
西王母端坐云辇之中,身披玄黄宫装,面容温和,气度清贵。脑后悬着一轮浩大的人道功德金轮,普照十方。
圣人法驾亲临,浩荡圣威席卷整座幽冥血海。
“扑通!”
“扑通!”
血色荒原上,刚刚出世的僵尸一族尽数跪伏。
那些躲在远处窥探的阿修罗族人,也在圣威之下双膝发软,纷纷俯首叩拜,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天地众生,莫不俯首。
玄曜望见青玉云辇,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师尊既已亲临,今日之局便算稳了。
他当即收起造人鞭,撤去周天煞阵。又将三百六十五杆阵旗尽数收入白玉洞天宝辇,随后大袖一挥,把真祖犼收回九首鬼母古玺。
做完这些,玄曜整了整道袍,上前数步,在半空中恭敬拜下。
“弟子玄曜,拜见师尊。”
“恭迎师尊圣驾。”
西王母端坐云辇,目光落在玄曜身上,微微颔首。
“起来吧。”
“你此番在幽冥行事,虽有几分波折,却也顺应天理,未曾堕了我西昆仑的威名。”
“谢师尊。”
玄曜起身,恭敬侍立在云辇一侧。
西王母这才转过目光,看向远处披头散发的冥河老祖。
“冥河道友,别来无恙。”
“道友何必妄动嗔火,甚至欲催动血海大阵,涂炭生灵?”
“那三分之一血海本源,受地道意志牵引,自行择主。僵尸一族应运出世,镇守下三道,亦是顺应轮回之理。”
“此事天数已定,强求无益。”
西王母缓声开口:
“玄曜虽在血海开辟僵尸一脉,却未侵占其余地界。
他所取之处,不过是这血色荒原一隅,用来安置新生的僵尸一族。”
“道友执掌血海无数元会,理当明辨天机。”
“继续争斗下去,你夺不回血海本源,反会徒增因果业力。”
“不如就此罢手,各守疆界。贫道也可从中调停,保你血海一脉传承不绝。”
西王母这番话,已算给足了冥河老祖颜面。
她深知冥河老祖失去三分之一本源,心中必然不忿。
可天数如此,地道意志也已认可。若冥河肯就此收手,她也不愿仗着圣人修为将其镇压,平白结下一桩死仇。
可此时的冥河老祖,早已被断道之恨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半句劝解。
他看了看端坐云辇的西王母,又看向侍立在旁的玄曜,只觉胸中怒火翻腾,再也压制不住。
“就此罢手?”
“各守疆界?”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满是憋屈。
“西王母,你说得倒是轻巧!”
他抬起元屠阿鼻双剑,剑锋直指青玉云辇,厉声喝道:
“那三分之一的血海本源,乃是本座成道的根基!”
“如此断人道途。你只凭一句天数已定,便想让本座咽下这口恶气?”
“你这弟子闯入本座道场,夺去本座成道本源。你非但不加管教,反倒亲自为他撑腰!”
冥河老祖双目赤红,已然顾不得圣人威严。
“你不过仗着自己证得人道圣位,便纵容门下强占血海!”
“这般行径,与盗何异?”
“此事发生在本座道场,纵然闹到紫霄宫道祖面前,本座也占着一个理字!”
“圣人又如何?”
“圣人便可如此蛮横么!”
冥河老祖的怒吼响彻血海,字字带着怨愤。
青玉云辇之上,西王母听完这番当众驳斥,原本温和的面容渐渐冷了下来。
她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冥河。”
“贫道念你修行不易,本想给你留几分体面。”
“你却执迷不悟,竟敢当众冲撞贫道。”
话音落下,笼罩血海的圣威陡然加重。
冥河老祖周身血气一滞,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也随之晃动起来。
西王母淡淡说道:
“你莫非以为,贫道昔日在西昆仑清修,不争洪荒是非,便可任人欺辱?”
洪荒诸多大能皆知,西王母修持福德大道,讲究清净避劫,鲜少参与杀伐争斗。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缺少雷霆手段。
“贫道不争,只因福德大道贵在清净。”
“可贫道如今已证人道圣位。”
“圣人不可辱。”
“你既不识天数,贫道今日便教你一番规矩。”
西王母不再多言。
她素手轻抬,从袖中取出一面纯白宝旗。
“嗡——”
宝旗升起,仙音顿时响彻幽冥,异香弥漫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