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微微点头，正欲起身出宫。
却见大殿外，九道金光闪烁。
九位金乌太子听闻玄曜出关，齐齐来到殿前。
大太子上前一步，跪伏在地。
“圣师。”
“听闻圣师即将离开仙岛，前往三十三重天。”
“我等兄弟被困岛中数万载，心中日夜挂念父皇母后。”
“如今大劫已过，恳请圣师慈悲，带我等同行，回去拜见父皇！”
其余八位金乌也齐齐叩首，眼中满是期盼与哀求。
玄曜看着下方九个褪去稚气，越发沉稳的金乌太子，心中微微一叹。
他庇护九金乌的承诺，到了今日，已算圆满。
帝俊毕竟是他们生父。
如今量劫结束，也是时候让他们父子相见了。
“都起来吧。”
玄曜大袖一挥，福德清气将九人托起。
“贫道答应你们，此番便带你们重回三十三重天。”
此行不单为了了结九金乌的因果。
更因帝俊当初在瀛洲仙岛外，当众许下过另一桩天大承诺。
那棵位列洪荒极品先天灵根的周天星辰树母树。
如今大劫已过，妖庭残破。
也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
第327章 业火焚圣人
一路越过东海，沿着昔日东天星府的轨迹，径直登上三十三重天。
昔年妖庭鼎盛之时，三十三重天乃是洪荒最为繁华尊贵之地。星光璀璨，仙云缭绕，来往皆是大妖神将，气象森严无比。
可如今，众人尚未真正进入天庭，便已察觉到此地早已不复往日盛景。
南天门外。
那座曾经高耸入云、雕龙画凤的白玉天门，如今已经崩塌大半。巨大的玉柱断裂倾颓，横陈在虚空之中。
镇守天门的妖神妖将，早已不见踪影。
惟有数具残破的妖族躯壳，仍被断裂的星辰锁链悬挂在虚空中，随风轻轻摇晃。尸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九位金乌看着这一幕，皆是身形一震，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痛。
玄曜神色平静，并未多言，只驾驭祥云继续向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惨淡。
三十三重天内，大量星宫在周天星斗大阵崩溃之时，被反噬之力震成废墟。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宇，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原本来往不绝、气血冲霄的妖兵妖将，也已十不存一。偶尔能看见几队巡逻残兵，个个带伤，神情萎靡，再无半分昔日妖庭精锐的骄狂。
祥云掠过几处废弃星宫。
玄曜法眼微动，捕捉到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机。
那是些趁火打劫的洪荒散修。
妖庭虽败，可三十三重天内终究还遗留着不少灵材宝物。这些散修不敢去不周山触霉头，便潜入这座残破天庭，搜寻妖族遗留的灵材。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外围几重天界活动。
一旦靠近中央的凌霄天宫，残存的太阳禁制便会自行苏醒。赤金火光一闪，便将那些贪心不足的擅闯者烧成灰烬。
玄曜看着这些散修，并未出手阻止。
量劫已过，妖庭大势已去。墙倒众人推，本就是天道轮回的常理。
九位金乌看着自幼长大的天庭变成这副模样，皆是神情黯然，双目泛红。
大太子立在云端，数次张嘴欲言，似乎想问问父皇母后究竟身在何处。可话到嘴边，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他攥紧双拳，强忍悲意，带着兄弟们继续跟在玄曜身后前行。
玄曜没有理会外围的散修。
他眉心清光微闪，准圣神念如潮水般铺开，扫过三十三重天诸方界域，寻找帝俊的气息。
然而，神念扫过一圈后，玄曜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有。
无论是帝俊以往常驻的太阳神宫，还是平日议事的凌霄大殿，以及昔日周天星斗大阵的阵枢所在，都没有帝俊真身的气息。
甚至连一丝圣人威压都未曾留下。
“怪哉。”
玄曜心中暗忖。
帝俊既已带着妖族残部退回天庭，为何不见踪影？
祥云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凌霄殿前。
昔日万妖朝拜的凌霄大殿，如今殿门半掩。殿外玉阶碎裂，殿内更是落满星尘。
众人迈步走入殿中。
只见大殿尽头，那尊象征着天帝至高权柄的宝座依旧高悬其上。只是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滋养，宝座上的光华已经暗淡许多。
天帝宝座一侧，那尊属于东皇太一的东皇之位，却已经从中间裂成两半。
断口处，隐约还有混沌钟残存的气机流转。
看到裂成两半的东皇之位，九位金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
“叔父！”
小十悲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其余八位金乌也纷纷跪在东皇座前，泪如泉涌，祭拜陨落的太一。
昔日太一性情霸烈，对这十个侄儿却极为疼爱。如今叔父战死，连尸骨都未能留下，九日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玄曜静立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他修持福德大道，最明因果人情。此时此刻，正该让九个金乌好好发泄一番心中的悲意。
大殿内，只有金乌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过了许久，九日才渐渐收敛悲意，从地上站起。
玄曜这才走上前去。
他目光落在天帝宝座之上，紫府法眼运转到极致。
终于，在宝座扶手的一处隐秘阵纹中，他捕捉到一缕微弱的太阳圣力。
这股圣力隐藏得极深。若非玄曜已经证道准圣，又对太阳真火颇为熟悉，只怕也难以察觉。
玄曜顺着这缕圣力闭目感应。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凌霄殿穹顶，望向无垠星空。
那股气机并未指向天庭任何一处，而是越过三十三重天，径直延伸向洪荒星空深处，那颗亘古长存的太阳星。
“原来在太阳星。”
玄曜心中了然。
他正欲转身，循着这道太阳圣力，带九日离开。
忽然。
残破的凌霄殿外，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脚步声略显虚浮，来人似乎受了重伤。
玄曜转头望去。
只见殿门处走进一名身披白袍的儒雅道人。
道人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羽扇。只是那柄原本洁白的羽扇，此刻已经沾满暗红血迹。
正是昔日执掌妖庭诸事，位列十大妖圣之首的白泽。
巫妖一战，十大妖圣死伤殆尽。如今还能活下来的，只剩白泽等寥寥几人。
白泽虽侥幸保住性命，可一身大罗巅峰的气机已经跌落不少。道躯之上，更残留着都天神煞造成的恐怖伤痕。丝丝缕缕的灰黑煞气，仍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白泽走进大殿，猛然见到玄曜与九位金乌，先是一怔。
待看清玄曜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准圣气机，以及九位完好无损的金乌太子后，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收起羽扇，上前两步，郑重打了个稽首。
“白泽见过大妖圣，见过九位太子。”
九位金乌见到白泽，如同见到了亲人，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大太子急切问道：“白泽妖圣，我父皇和两位母后呢？他们如今在何处？”
白泽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太子莫急。”
他叹了口气，将大劫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
“昔日不周山一战，东皇陨落。天帝虽证圣位，却也无力回天。天帝带领我等残部返回天庭后，并未重建妖庭。”
“天帝只是将幸存的妖众安置在三十三重天外围，便独自一人进入太阳星闭关。”
“至于羲和与常羲两位娘娘……”
白泽看向九日，轻声道：“两位娘娘始终没有参加巫妖决战。量劫结束后，她们也未曾返回天庭，依旧留在太阴星清修。”
九位金乌听罢，心中稍安，可随即又生出几分迷茫。
父皇闭关，母后不出。这偌大的妖庭，难道就此散了吗？
白泽似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至于妖庭核心旧臣，也都各奔东西。”
“有人伤重，寻了隐秘之地闭关；有人心灰意冷，返回了本族领地；也有人见妖庭大势已去，担心遭到清算，悄然逃离了三十三重天。”
白泽看了一眼残破的凌霄殿，眼中满是落寞。
“白泽本想继续守住凌霄天宫，替天帝看好这份基业。可后来才发现，妖庭气运已经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