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气在丹田之中交融盘旋,暗黄土德本源与纯白福德清气相互映照,隐隐化作一方太极之象。
太极缓缓流转,一缕缕精纯土气顺着经脉而行,最终汇入玄曜脾脏之中。
太乙五气朝元,首重五脏。
脾属土,正可承载这功德息壤之力。
玄曜灵台澄明,心中顿时生出一层明悟。
这功德息壤不仅能助他凝聚太乙土气,更是日后铸就福德道体的根本基石。
土为万物之母,厚德载物,能承杀伐,亦能孕造化。
他便以此息壤为地基,先在胸中筑成一方稳固土行道基。
待土气圆满之后,再循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之序,逐一贯通胸中五气。
这般顺势而行,远比强行熔炼五行来得稳妥,也更合他福德御煞之道。
定下太乙五气朝元的修行次第后,玄曜并未就此停下。
他翻手一探,又取出青鸾老祖所赐的那枚兽纹石珠。
石珠通体暗灰,表面布满天然生成的兽纹。
那些纹路扭曲狰狞,握在掌中,隐隐能察觉其中蛰伏着一股凶戾悸动。
玄曜分出一缕神识,小心探入珠心。
只见那头大罗凶兽的残破真灵,已被青鸾老祖法力牢牢封禁。
可其体内凶煞本源仍旧澎湃如潮,仿佛一片灰暗死海,其中劫气翻涌,带着太古凶兽毁灭万物的余韵。
玄曜暗自推演。
这等大罗层次的凶煞本源,若是寻常金仙沾染半分,元神顷刻便会被劫气侵蚀,化作只知杀戮的凶物。
但他不同。
他识海之中,有阴阳水火护道神将镇守。
体内又有南明离火这等焚污存真的净火,更兼修《金阙玄煞真解》这门驾驭煞气的玄门正法。
若能以南明离火为炉,慢慢焚去兽纹石珠中的劫气毒障,只留下最纯粹的凶煞法则,再以自身本命玄煞吞噬炼化,未必不能由此开出一门新神通。
玄曜心神沉入识海,反复推演此法可行之处。
识海之中,南明离火化作赤金火网,缓缓罩向那片灰暗劫气。
火光过处,浊气被一点点剥离焚尽,只余细碎法则残痕悬于其中。
而黑金色的本命玄煞则如蛰伏已久的异兽,悄然探出,吞下那些纯粹法则碎片,继而将其一点点融入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玄曜识海之内,渐渐勾勒出一尊凶煞法相的雏形。
此法相若能修成,便可在危急之时借来大罗凶兽的毁灭之力,短暂拔高肉身与杀伐之能。
对他而言,这无疑会是踏入太乙之后的又一张护道底牌。
修行无岁月,洪荒不记年。
玄曜在不死火山梧桐林中一坐,便是数百载光阴。
洞府之外,赤金梧桐花开花谢,灵泉白雾聚了又散。
洞府之内,玄曜周身气机愈发沉凝深厚。
数百年水磨工夫下来,功德息壤已被他炼化出几分根基。
他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流转虚浮的法力渐渐沉淀,化作一方如大地般厚重的土德道基。
那道基暗黄古朴,静静镇于气海中央,隐隐透出万劫不坏之意。
脾脏之内,土行精气已然充盈。福德清气如云霞流转其上,生生不息,滋养四肢百骸。
而那枚兽纹石珠,也在南明离火日夜炼化之下,褪去了表层灰暗劫气,显露出内里纯粹的黑金煞芒。
第95章 神通已成
洞府之中,不计寒暑。
玄曜盘膝坐于白玉榻上,周身暗黄土德之气沉沉流转,又有一缕缕纯白福德清光盘旋其间,二者相合,如云如雾,映得洞府内一片清明。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三百年。
那块重逾万钧的功德息壤,终于被他彻底炼入己身。
只见他丹田气海之中,原本略显虚浮的法力尽数沉下,化作一方如大地般厚重的暗黄道基。
道基悬于气海中央,内里隐有开天功德的金芒流转,古朴沉凝,似有万劫不坏之意。
脾脏之内,土行精气亦已充盈圆满。
太乙五气朝元的第一重根基,至此算是正式落成。
玄曜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如明镜照彻,自知太乙之路已然铺开。
往后只需循着五行相生之理,以脾中土气生肺中金气,再以金气生肾中水气,水气生肝中木气,木气复生心中火气。
五行周流,生生不息。
只要根基不失,贯通余下四气便不再是难事。
这等顺势而行之法,比起强行熔炼五行,自然稳妥许多。
土德道基既成,玄曜收敛法力,又将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识海中央,南明离火化作一尊赤金熔炉,炉中火焰日夜不休,正煅烧着那枚兽纹石珠。
这数百年来,石珠外层缠绕的太古劫气与惨绿毒障,早被南明离火焚去大半。
此火最善焚污存真,待最后一丝灰暗劫气化作虚无,那石珠终于承受不住,轰然裂开。
石壳碎去,核心处只剩下一道最纯粹的太古凶煞法则。
那是一缕黑金交杂的煞芒。
方一现世,便在玄曜识海之中掀起层层狂澜。
煞气所过之处,虚空似有凶兽嘶吼,透着一股太古年间才有的原始凶威。
玄曜见状,不惊反喜。
他冷哼一声,当即催动《金阙玄煞真解》,以多年打磨的本命玄煞为模,以温润包容的福德清气为缰,硬生生套住了那道黑金煞芒。
煞芒桀骜,几次欲挣脱束缚。
可玄曜元神意志沉稳如山,又有福德清气调和镇压,终究将其一寸寸压入法门之中。
不多时,黑金煞芒在识海虚空里不断扭曲,渐渐凝成一尊狰狞凶悍的大罗凶兽法相。
此相形似太古恶兽,背生骨刺,四爪如钩。虽只是一道虚影,却自有杀伐戾气盘绕周身,望之便令人心神发寒。
玄曜望着这尊凶兽法相,心头忽有所动。
他心念一转,唤出识海深处那尊早已圆融无碍的阴阳水火护道神将。
只见神将双目一赤一蓝,脑后悬着水火道轮,身披黑金重甲,手持离火长戈,大步踏出,径直来到凶兽法相之前。
玄曜以元神为引,竟将那桀骜不驯的凶兽法相,强行纳入神将法体之中。
刹那间,识海内仙光大放。
水火二气交错,凶煞之力翻涌,三者彼此冲荡,又在玄曜元神镇压之下慢慢归于一处。
待光芒散去,一尊崭新的法相已立于虚空。
那护道神将仍是黑金重甲,手中倒提离火长戈,只是座下多了一头由纯粹凶煞凝成的暗灰凶兽虚影。
更为玄妙的是,神将脑后水火道轮分出两道锁链。
一道赤金,乃南明离火所化。
一道幽蓝,乃先天壬水凝成。
两道锁链如缰绳一般,牢牢锁住凶兽真灵关窍。
如此一来,此兽纵有滔天凶威,也只能为玄曜所用,绝无反噬之机。
神将主守,可镇灵台,护元神,使万法不侵。
凶兽主攻,可催太古凶煞,添一重大罗层次的杀伐手段。
二者合一,便成了一门攻守兼备的新神通。
玄曜细细体悟片刻,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此法既补足了水火护道神将杀伐不足之处,也为他添了一张足以正面威胁太乙金仙的底牌。
神通初成,道基亦稳,玄曜收了法相,这才缓缓起身。
他推开洞府石门,只见梧桐林中赤霞依旧,灵泉白雾聚散无常。
山中岁月悠悠,似乎与闭关之前并无分别。
算来,此番闭关已过去数百年。
玄曜却未急着北返西昆仑。
他心中还记挂着一桩事,便是当日对赤鸾长老许下的承诺,登门赔罪。
此前老蛟惊扰五色峰,他虽已在洞府前口头致歉,可此事终究不够郑重。
如今自己神通已成,根基稳固,正该亲自前往,将这段因果了结干净。
凤族最重颜面,空手登门自是不妥。
玄曜从袖中取出几片得自武夷山的悟道灵茶,又取一只玉瓶,小心装入几滴玉露福芝凝出的先天露珠。
这两样物事,皆是清净福德之属。
虽算不得惊天动地的灵根至宝,却胜在气机纯粹,用来赔罪,正合分寸。
备好礼物,玄曜不再耽搁。足下生出一团福德清云,离了梧桐林,径直往不死火山深处的五色峰而去。
越往不死火山深处,地脉火气便越浓。
玄曜驾云行了半日,远远便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那山峰与周围赤红燥烈的火山不同,通体五色灵光隐现,峰间云霞清净,自有一股不染尘埃的道韵。
行至峰外百里,玄曜忽觉前方虚空微微一震。
只见一道五色光华自峰顶垂落,转眼化作一面接天连地的光幕,将前路挡得严严实实。
那光幕分列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之间生生不息,五色相合,隐有万法不侵之象。
玄曜停下云头,立在光幕之外。
他心中清楚,这多半便是孔宣的五色神光所化。光幕后方一片沉寂,显然那位凤族大能并无见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