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耍于我，很有意思么？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须做出这般令人作呕的姿态！”
她心知以此人展现出的恐怖神识与手段，自己绝无逃脱可能。
因此干脆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与求饶，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绝不屈服的姿态。
洛一成听到她的话语，立马就知道她误会自己了，也没有立马解释，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由得啧啧两声。
“除了王家之人……”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深邃，“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当年我说过，‘我会回来的’……这句话，燕姑娘莫非真的忘了？”
燕如嫣本已闭上双眼，静待最后时刻来临。
听到“我会回来的”这几个字，尤其是那熟悉的语气，她如遭雷击，霍然睁眼。
双目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张开，抬起的手颤抖着指向洛一成，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你是……洛一成？”
她一字一顿，声音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洛一成见她终于认出，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来洛某在燕姑娘心中，地位倒也不算太低嘛，这么多年了，竟还未忘记。”
谁知他话音刚落，燕如嫣脸上的震惊迅速被浓烈的怨毒与恨意取代。
“是啊……忘不了，怎么可能忘得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寒意。
“若不是因为你，我燕家堡岂会落到那般田地？我父亲和老祖岂会心存死志？”
“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沦落至今日这般被四处追杀、苟延残喘的境地？”
“若不是因为你，我燕家本该更加繁荣昌盛，何至于满门凋零，只剩我一人苟活？”
“报仇无望，苟且偷生……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一丝理智似乎也被怒火吞没。
话音未落，她已催动全身法力，一道红绫状的法宝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红绫看似柔软华美，实则边缘锋利如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袭洛一成的面门！
洛一成对此早有预料，神色并无太大波动。
这静室内灵气本就充沛，在他【中级灵气亲和】天赋下，更是如臂使指。
他只是随意抬起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周遭灵气应念而动，瞬间凝聚成一面凝实的半透明灵盾，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轻响，红绫狠狠撞在灵盾上，激起一圈涟漪，却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洛一成强横的神识之力悄然压下，直接切断了燕如嫣与法宝的神识联系。
那红绫法宝顿时灵光黯淡，无力地飘落，被洛一成随手摄入掌中。
燕如嫣见状，脸上露出惨然绝望的笑容。
“打又打不过，仇也报不了……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动手吧。反正当年……也是我燕家算计你在先，落得今日下场，怨不得谁。”
她闭上眼，不再抵抗，仿佛真的已心灰意冷，只求一死。
洛一成静静地看着她。
若他还是当年那个修为浅薄、朝不保夕的结丹修士，或许会优先铲除这等潜在后患。
但如今，他已拥有足够俯瞰此界的实力与底气，心境自然不同。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
“我若真想杀你，当时在村外便可轻易做到，何须留你至今？”
“既然当时未杀，此刻自然也不会取你性命。”
“过往恩怨，孰是孰非，纠缠不清，或许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以及将来。”
他顿了顿，看着燕如嫣微微颤动的睫毛，继续说道。
“你难道……真的不想报仇了么？”
燕如嫣听完，死寂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报仇？就凭你？”
“先不论你如今修为如何，能轻易禁锢我，至少也是结丹中期乃至后期的手段。”
“但对鬼灵门这等庞然大物而言，结丹后期修士，也不过是强大些的蝼蚁罢了。”
“好，就算你是元婴期修士。他们门内元婴修士不止一位，更有护山大阵与深厚底蕴，你又拿出什么本事能够替我报仇？灭了鬼灵门，灭了王家？”
“更遑论你眼下只是夺舍之身，实力全靠强大神识支撑，本身修为……恐怕还不如我吧？”
“如此情形，竟也敢口出狂言，说要助我报仇？”
洛一成听出了她话语中浓浓的质疑与嘲讽，却并未动怒，也无意详细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反问，语气平静。
“你只需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若想，我自有办法助你达成所愿。区区一个鬼灵门，想要覆灭，并非难事。”
“前提是……你需要听从我的安排。”
燕如嫣陷入了沉默，眼神复杂难明。
愤怒、怀疑、不甘、绝望、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各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翻腾。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恢复了平静，再无方才的寻死之态。
“好！”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洛一成。
“若你真能助我报仇，灭了鬼灵门，那么往日一切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不仅如此，此后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无二话。”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
“即便……即便要我充作你的侍妾，亦无不可。”
听到燕如嫣这番近乎宣誓般的话语，洛一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这才对嘛。当年名动天南的燕家明珠，何须如此消沉？”
“好了，闲话不多说。如今我需尽快恢复修为，不便亲自外出。”
“你替我去这几个地方，取回一些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
燕如嫣微微一愣，随即立刻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递上。
洛一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迅速将几个地点的详细坐标与外围禁制的开启方法刻录其中。
刻录完毕，他将玉简抛还给燕如嫣。
燕如嫣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中微讶。
这些地点大多位于荒僻险峻、人迹罕至的犄角旮旯，周围并无强大势力盘踞。
以她的修为与遁速，前去一趟并不困难，只要小心些，不刻意暴露行踪，应当无人能察觉阻拦。
她反手将玉简收起，竟没有再追问任何细节，比如取的是何物、有何用途。
只是朝洛一成点了点头，便转身打算离开。
洛一成原本还准备了说辞，以备她询问，见此情形，倒是省了一番口舌。
不问也好，免得多费唇舌解释。
待燕如嫣离开静室后，洛一成也未耽搁。
他在静室入口处又随手布下几道隐匿与防护禁制，确保无人打扰。
随后便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正式开始运转功法，着手修炼。
他如今虽肉身强度堪比筑基期体修，但本身的灵力修为却近乎于无，需要从头积累。
必须抓紧时间，尽快将修为提升上来。
……
离开洞府后，燕如嫣驾起遁光，按照玉简中的指示，朝着最近的一个地点疾驰而去。
她对玉简中提及的具体物品虽然好奇，但此刻心中萦绕的，却是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多年前，她伤势稍愈后，便一直在暗中寻找报仇的机会。
然而几次尝试，还未等她真正动手，便被鬼灵门察觉，引来更凶狠的追杀。
屡次失败，让她几乎绝望。
直到后来，她偶然听闻，越国七大派之一的黄枫谷，竟出了一位新的元婴期修士。
而且这位新晋元婴非同小可，据说已是元婴中期修为，战力惊人。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这位元婴修士的名字，竟叫作“洛一成”！
传闻中，此人当年似乎曾是黄枫谷弟子。
仅凭这一点信息，燕如嫣几乎立刻断定，此人定然就是当年与她有过合体之缘的洛一成！
为了给父亲、给燕家满门报仇，她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请动此人出手。
对付王天古那样的元婴修士或许力有不逮，但若只是斩杀王蝉一个结丹修士，对元婴修士而言应当不难。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愿意接受任何苛刻的条件，只求换取一次出手的机会。
然而，当她精心准备后，前往黄枫谷拜访时，却得知洛一成正巧不在谷中。
不过非常幸运的是，黄枫谷另一位元婴老祖令狐老祖当时恰好外出。
谷中留守的结丹修士，无人能看破她高明的伪装之术。
否则被发现，真不好说对方会不会拿她交给王家交换修炼物资。
她当时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这些年，她一直游荡在越国境内，未曾远走他乡。
心底深处，未尝没有存着一丝渺茫的期待，或许那位洛一成会突然返回故地。
届时，她便有机会再次上门求见，提出交易，借其之力复仇。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苦等多时的洛一成，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竟是夺舍了一个十岁孩童的身躯！
她不清楚，究竟是怎样可怕的敌人或绝境，才能逼得一位元婴中期大修士不得不选择夺舍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