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紫府茫然,惊骇看着几座‘金山’落下,这哪里是金山,分明是怜愍陨落的金身。
越来越多的世家真人赶来,或是掐算,或是术法映照,还原了斗法时的场景。
“李叶盛,江南青池,明閑真人,东华剑仙……不可思议,紫府中期对战二十余位的摩诃怜愍。”
“正木修士,有如此威能吗?金性转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难说,主要是这位明閑真人,修习的术法众多,我看了没有一道低于四品的,大多数是大成圆满。”
紫府们面面相觑,惊叹同时脸色阴沉,释修越来越过分了,在洛下毂郡的地界上,截杀紫府仙修。
不过他们也奈何不了七相,只能深深记住了李叶盛这位江南真人。
一时间,明閑真人在北方名声大噪。
半路上,李叶盛不知道毂郡的反应,却也能猜到一二。
他一边远遁,一边抽空内视,看了一眼许愿树,一口气多出了九枚紫府符牌,达到十一枚之多,手里还捏着悲顾摩诃真灵,若是杀了,又能再得一枚。
只是他要问悲顾一些事,也看看慈悲道会不会换回悲顾的真灵。
李叶盛暗道:‘古怪,我杀了怜悯也就罢了,宰了摩诃应该会惊动法相吧,慈悲法相居然没有出手?’
虽然眼下玉真未证,明阳真炁局又未展开,各方大人依旧稳坐钓鱼台。
但他从不敢高估当世这群大人的底线。
‘也罢,欲逼迫我投释?我还缺了不少紫府符牌与命数反馈呢!’
李叶盛冷笑,之前他何尝也不是心生贪婪杀意,就这区区几位摩诃,连一位七世摩诃都没有,和赶着一群猪给他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等等,送人头?!
瞬间,李叶盛捕捉到了关键词,明悟了慈悲道的用意:“对了,投释也是要有因果的。”
正常紫府真人投释,本身位格修为就是一种巨大的资本,投释后虽然修为会急剧下降,但成一个怜愍没问题。
可对于个别谋求进步的修士,根本不满足止步于此,他们想紫府中期投释,直接过七世摩诃,媲美大真人这种,这就有看命数、因果、气象了。
‘最简单粗暴的结缘,就是杀的摩诃怜愍越多,与慈悲道结下的因果分量越重,等我求金时,凝聚出金性,再被法相亲自度化,恐怕一步成九世摩诃,乃至直接冲击为法相。’
李叶盛了然,再审视手上的悲顾真灵,以神识观察,果然悲顾真灵冥冥间勾连某地,这便是一枚故意送到他手上的钥匙引子。
等求金时,完全可借着悲顾真灵,联系上慈悲道的释土,投入金地。
“好家伙。”
李叶盛叹服,最关键的是,自身是闰集木,悲顾又是空衡的师兄,未来大概率南世尊的师兄,两两相加,这份因果太恐怖了,去往释土也是海阔天空。
讲道理,今释修道德败坏,挂靠他道,修为道行也不行,但释道却真不错。
北世尊开辟三十二天为应身,三十二天分裂,分成或两道金地,或三道金地,演化出六十九金地,而金地还能再分裂,能碎成两三道位别。
位别是法宝,更是金位的一部分,威能无穷。
金地能破碎成位别,不恰恰说明了,一座金地等同一道余闰金位,若两三道金地凑成一天,则就是等同果位。
法相本身无金位,却能坐稳金丹位格,靠的就是金地,自己掌控一座金地,麾下能分化出几位摩诃位置,摩诃之下又能挂靠几位怜愍位置。
这就是释修的体系。
若法相能筹齐一天之地,就有资格突破世尊,对标就是道胎,世尊之上就是方尊,对标仙君。
至于北世尊,中世尊,南世尊,位格还比方尊高一点。
北方七相,就是各自筹齐了至少一天,才能自成一道,七相释土加起来,能供养起十几位法相。
‘对释修来说,摩诃怜愍都是炮灰,都是分身,位置才是最重要的,死了还能提拔新人。’
“特别是慈悲道,宣帝诏令,仙转魔、魔转释,释土内部竞争压力极大,一大堆备选仙修真灵在等机会,死了几位摩诃怜愍无所谓,马上又能凑齐位置。”
李叶盛吐槽,心底没打算投释。
三十二天说的很清楚,是北世尊的应身,你修一辈子也只是在别人的道里面,更别说法相还有非升即走的机制,若不能一口气证得世尊,那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化为空无。
反观仙道的金位是天地的,前途更广,还不会受到限制。
李叶盛若有所思:‘不论是法相布局,还是小广玉山布局,亦或阴司插手,其实大家都不看好我能闰成集木,都是想着怎么在我失败后利用起来。’
他也不张扬,各凭手段罢了。
没过多久,李叶盛就遥遥看到江北了,这一路意外没有阻碍。
第152章 衍道
李叶盛心底沉沉。
慈悲道明显做了两手准备,若他被围杀,当场就度化成释修,若被他杀出一条血路,等到求金时让他投释。
‘看来闰集木的行为,引起释修密切关注了。’
‘一是哪怕只能给释修带来一份集木金性,他们也乐意随手布子,万一成法相更好了,二是化解对释土的试探?让我投释而非叩动集木金位?’
李叶盛暗道,心底却又冒出一个疑惑:‘长庚剑意可投释土吗?原时间线似乎没有案例,可释修又很钟情度化剑仙,剑门凌袂差点被度化走。’
他思索片刻,觉得答案在模棱两可之间,能投又不能投。
古释道路,根基在北世尊金地,与剑祖长庚可没什么关系,自然能随意投释。
反观今释道路,除了金地,真正的三大根基在华炁果位,身夔果位,集木金位,这集木就与剑道有冲突了。
今释若能度化剑仙,估计能满足某些气象,稍稍化解剑道对集木的克制,最后得利的是集木大道才对,具体点是释土隐藏的某位集木魔君?
当李叶盛灰尘扑扑,跨过江北,见到了一人。
上元面容模糊不清,一袭白衣,腰间挂着一剑,坐镇徐国之北,见到他到来,略带赞赏说道:
“我见北方气象变化,就知道你出事了,正要去北方一趟,将你带回来,没想到你一人能杀出重围。”
闻言,李叶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这该死的安全感啊。
上元绝对有忤逆金丹的权利,全世界都在期盼他去求玉真,些许法相算计被破坏了,释道方面也不敢说什么。
他感激说道:“多谢上元前辈。”
末了李叶盛想到执渡的求金法,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顾忌着金丹注视。
上元明显察觉到李叶盛心思,微微颔首道:“你有伤势,我护你一程吧。”
两人启程,却没回青池,而是走入东海的混一仙壁。
李通崖在此地静养,见到两人一怔,对上元拱手行礼,离开山崖,给两人腾出位置。
上元注视着混一仙壁,目光复杂,轻声说道:“此地真君不可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叶盛沉吟说道:“我想求一份执渡的求金法。”
此话一出,上元凝视着李叶盛,感知对方身上气机如虹,若有所思道:“你要过参紫了?为了求金?为何是执渡的求金法?”
这一战李叶盛其实暴露出不少东西,比如这离谱的战力,寻常大真人都不是对手,还有这深厚的道行。
故各方大人对他未来的预期会进一步精准。
所幸他还在藏,青芫法身、悬瓠剑种、辟明剑道,其实都没有真正发挥出来,又有‘湖上大人’打掩护。
“我欲参考【衍】道。”
李叶盛大大方方说道,任谁也猜不到执阴渡阳这离谱路子。
上元蹙眉道:“此为尊修事也,你……”
没错,尊修事也,金丹真君为之,有【嬗】、【变】、【移】三种普遍的,其实还有金丹额外开创出的个例,比如执渡的【衍】、太元的【借】。
执渡的‘衍’明显含金量最高,从黄冠修阴阳,执阴渡阳到执悖,再改执悖为修越,还有秦庚也是离奇无比,不借不藏直接空证长庚。
这两个案例是实打实的以神通之身行尊修之事。
上古还有一人疑似也要行类似事迹。
那就是通玄少阳仙君的徒孙‘上官子都’。
这也是一个玄鉴闻名的典故了。
这位上官子都执掌通玄宫,为第一代执掌者,那时天下仙修都往通玄求道,可以说是掌管修士仙籍之人,这气象无比庞大。
并且上官子都还去兜玄求问司天仙君【清乙】,得到自己肯定能求道成功的答案后,可以说气象叠满了。
谁料结局是上官子都因为太过自傲,求道失败陨落。
导致了兜玄主的亲传弟子,清乙仙君风评被害,作为以测算闻名的司天,还是司天仙君,居然看走眼了。
但世间流传的一句话,曰【徐坼惧天门,怠作结璘仙,子通求衍道,傲死位台前】。
这天门,是司天门,这衍道,是衍算之道。
那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上官子通求衍道,不仅是司天衍算,也指他不满意未来的位置,欲以神通之身行尊修事,要走以衍化之功证道,证个出乎意料。
‘这是有可能的。’
李叶盛心底想到。
而上元也想到这一点,以李叶盛的情况,正木剑仙,正常求金路子根本行不通,唯有出乎意料。
上元不想打击李叶盛的想法,平静说道:“我可以替你向太越求一份执渡求金法,你……”
李叶盛轻声道:“前辈若求金成功,将有执位之劫,未必坐得稳位置,可若有人能相助呢?”
话落,上元目光深邃,带着审视打量李叶盛,心底思虑万分,立马想到了‘湖上大人’,难道是湖上大人的意思?玄谙会出手?!祂的状态不是不好吗?
他又想到李叶盛自身,心底疑虑。
距离他求金不久了,总不可能在这十几年间,李叶盛连破参紫五法,紫府圆满去求金吧?可交易执渡求金法,是大人在支持李叶盛,这么看好李叶盛求金?
上元静静看着李叶盛,轻笑道:“我不会相信任何大人的承诺,但明閑我信你一回。”
这番话上元暗藏提醒,湖上大人未必就可信了。
李叶盛竟有几分被信任的感激,拱手道谢。
上元离去了,约定不久后将求金法送到。
李叶盛心底激动,手握集木、角木、执渡三份求金法,将极大缩短他编纂求金法的进程。
末了,他盘坐下来,开始炮制起‘悲顾’真灵,先用一份更木灵资【纷更形代】,暂时给悲顾塑了一下替身。
悲顾化为一个小小的木头娃娃,性命被掌握在他手里。
此刻悲顾沉闷说道:“多谢道友。”
李叶盛目光审视,问道:“是谁下的命令伏杀我?”
悲顾不想遭罪,迅速回答道:“是慕容夏大人,他去求法相前,卸下了量力位置,交由我师尊缘善继承,下了最后的命令。”
‘原来如此,也就是慕容夏还没被炼化成傀儡前,不过那时他的状态已经神志不清,很难说有几分是自己的念头了。’
李叶盛不理会这旁枝末节,轻声说道:“你在慈悲道,应该很了解慕容家吧?你可知北世尊留的那处原始集木?”
悲顾连连点头。
李叶盛追问道:“那你可知吞入释土的集木金位是哪一个?”
“这……”悲顾哑口无言道:“这等大秘,小的实在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