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盛思来想去,还是长庚最好用,年代太久远了,没人能清楚,其他三个后台,要么有人息息相关,发出质疑,要么有历史包袱,容易被牵连。
但祂选择是祂都要,四重后台,模棱两可,让真君猜不透,才能愈发安稳。
李叶盛说道:“此去阴司、龙属、落霞都要去一趟,谈明阳真炁之局,在那之前最好先串联多位真君,让布局利于自己,生忌、太元可以一见,玄谙亦然,甚至陆江仙。”
化身‘李青芫’郑重点头,四重模糊的后台立场,借诸真君之力,行自己的布局。
嗡嗡嗡!
下一刻,‘李青芫’青紫色风雷一闪而逝,跨出剑碑,来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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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
万木成林,郁郁苍苍,青翠欲滴。
长怀山,庆济方容貌如少年,眉清目秀,一袭道袍笼罩,此刻神色难看:“原始集木,祂真打算在蜀地扎根了,落位寻阳池。”
他自然大为不满,且不说自家长怀宗独霸蜀地这么多年,不知多滋润,分润给金羽也就罢了,对方还在灵机罕见的大漠,与一位新君分享,不利索。
‘也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原始集木可是压制归土,大人又是个归土闰位,放任敌手成长,不怕哪天遭反噬?’
‘就算不理不会,这仙集木气象,也压制我长怀山归土修士,导致修行艰难。’
庆济方心底嘀咕,好在有几分理智,没有说出来。
如果其他紫府见有人这么腹诽真君,早就骇死了,不过若见是庆济方,那就恍然大悟,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前不久,上元真君求道前,这位还敢大胆往北海去探,被一阵玉雨给吓走了,上元求金地点就是他暴露的。
‘大人应该有动手之意吧,侵占蜀地、与上元遥相呼应、道统克制,迟早会起道争。’
末了庆济方烦躁,听属下来报,孙氏单垠真人拜访,想求灵资过参紫。
他听闻冷笑一声:“单垠最近自在了,道途头顶有真君,天下集木大变,有了几分威能,还让他过参紫,岂不是不将我长怀放在眼里,让他滚。”
外面等待的单垠听筑基颤颤巍巍来报让他离去,顿时心底一阵火气涌上,不知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单垠心底暗骂:‘我孙家有望紫府的嫡系给庆濯做小妾,我后裔申搜也是长年在长怀山修行,还这般被刁难,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不过他最近过得确实不错,集木真君一证,很快反应在集木种种方面上。
比如集木灵物涌现诸多。
孙家灵地多集木,在真君证道一刻,居然衍生出一份灵资。
单垠还感觉过参紫仙槛似乎也没以前那么难了,关键集木神通威能将涨,原本受剑摧折,集木只剩下个耐打、自保、困守的特性,攻伐方面几乎消失不见。
眼下他发现集木神通,平添了几分至刚至阳特性,再者面对剑伤,似乎也没那么畏惧了。
好坏参半的是。
单垠自己其实很喜欢用血气的,说绝世魔头也没毛病,荟萃血气对集木修士是正常操作,亦是保命耐打的根源,来者不拒,现在却不太好使了。
他每每用起血气,自身神通都有几分不适。
‘可惜了,我已经定形了,修得是魔集木,血气还能用,剑道依旧克制。’
‘只有明閑真君赐下的新集木道统,才能完全褪去旧世影子,自愈再生,至刚至阳,不惧剑道,亲近风雷,巫咒无双,行第七阐,克制少阴,化邃,立府,吞水!’
单垠又惋惜,又垂涎。
馋哭了,这还是集木吗?几乎再复上古之姿,看合水并火的状态,集木做过的大人物也丝毫不逊色,导致集木也极强势。
他跨入太虚离去,内心嘀咕:“不行,不知大人什么时候传道立宗,我一定要派后辈去学那仙集木。”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元修迈步太虚而至,来到蜀地边。
他想到从北海离开的场景,神色古怪,迟步梓邀请他一起回宗,却被他拒绝了,仅指示司家全员撤走,迁往蜀地寻阳池。
到现在他还记得迟步梓那变化丰富的表情,一副活见鬼,被抛弃的样子。
‘呵呵。’
元修轻笑一声,早在自身的渌水位别之痕消失,他就明白自己的未来,提前来到蜀地,牢牢站在明閑大人这边。
‘但这正木怎么也有变化了?’
元修从北海到蜀地这段时间,越发感受到自身四神通的微妙,运使符术越发自如,关键还能用巫咒!
过往像他这种道途不亲巫箓的,除非有眉心天生灵窍,否则事倍功半!现在他居然能上手。
‘据我打听的,明閑不是位在集木吗?怎么正木也受到影响啊。’
元修无言,根本无法理解真君的境界。
第168章 师弟?
当‘李青芫’踏出剑碑,失去了剑碑压制,庞大的风雷身影愈发广大,几乎将天地贯穿,世界在祂神识中渺小至极。
祂皱了皱眉,及时收束形体,稳定人形,紫府时期还好,到了金丹,愈发觉得世界逼仄,舒展肢体都做不到,好不痛快,恨不得释放法身,畅快遨游。
‘等等,这就是妖性!’
‘李青芫’反应过来,这是体内金性妖异的影响。
真君可以说非人了,等同妖物,正木为鸿鹄,集木为鹰隼,角木为玄鸟,这些是基础,到金丹各个都是玄号的天生神圣。
比如李叶盛,现集木之兽,或可叫郁华明閑玄鵻?相关灵物就是白鵻木、郁华羽芫玄光等等。
‘本体道行高深,位次极稳,几乎不受金性影响,反倒我差了点道行。’
‘李青芫’忽然察觉到一道道无上目光投射过来,轻轻掠过又挪开了视线,似尊重同为真君的道友,不愿冒犯直视。
这一看,绝大多数真君对祂的疑惑更多了,明显看出祂与此前大为不同,渐渐又有所明悟回味,暗中有的真君对祂彻底失去了兴趣。
‘本尊安坐剑碑内,化身行走在外,连最后一点被围杀的可能性都消失了,道胎出手都没用。’
‘李青芫’平静与众真君对视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祂成金丹一刻,世间就少有顾忌了。
末了,‘李青芫’灵应有所触动,无上神识笼罩蜀地,看到了元修自太虚而来。
祂微微点头,这是祂与太青的默契,也是作为阻道的赔礼。
自身那几位筑基弟子不算什么,真正有分量的还是放归元素元修,以及李江群所有遗物。
‘太青果然看走眼,我手上有了两枚玄鉴碎片,而元修作为正木图闰的重要布子,对其他真君没什么作用,对木德真君肯定有用。’
‘李青芫’知道本体对太青的这几手还算满意。
不得不说不愧是重明六子中手段最高一位,这些东西对太青没什么损失,却能借花献佛,投其所好。
元修作为能求金的大真人,领悟上修的意思也很到位,主动投入本体的麾下。
祂还将神识扫到孙氏的单垠身上,作为魔集木,与祂之道相差甚远,可同样也能利用,原本那份祸延生柩法可落在对方身上,替祂继续去试探无生隰乡和释土。
长怀山对其不重视,单垠又有意,到手不难。
唯独此事一做,对太益亦是一次冒犯,从道统克制、侵占蜀地、夺取紫府,一次次小事还能忍,到后面不满积累,恐怕转化为杀意。
可总不能怕得罪人,什么都不做吧。
‘木德紫府高修,过参紫的元修、单垠、天角,都各有用处,无生咎门也不能放过了,天下就这几位木德了吧,北方洞天可能还有,可想弄到手,必然要付出点代价。’
‘李青芫’思维冰冷。
本体因人性情分,是真的有托举元修成君,匡扶木德的心理,只是作为真君,难免要沾染上几分算计,元修不成也有不成的好处。
至于其他几位就剩纯粹的工具,不可能让他们成的。
‘李青芫’越发觉得,这个时间点证道金丹太妙了,现存上一代有望求金的大真人还有不少,祂归位后立刻无缝衔接收拢过来化为棋子。
‘李青芫’对元修、单垠不着急,都是碗里的肉,先去金羽谈一谈剑门天角。
祂风雷一闪,消失在远处。
下一刻,‘李青芫’来到茫茫灼热的大漠,金羽山门立在雄山上,黄沙滚滚。
哗啦啦,金羽山白雾涌起,又迅速消散,一片广袤的洞天敞开,连绵起伏、壮阔雄丽的玄门道观铺设开来,彩色云雾层层叠叠,携带青阶仙梯直达祂面前。
上方一枚太阳符箓高悬,收敛炽热霸道的部分,‘日月感制有诛’字迹隐匿,仅仅垂落璀璨柔和的金光,映照着仙梯一片光明。
两侧,一边九十九队金童玉女恭敬侍立奏乐,法螺大作,仙乐阵阵,一边数位紫府真人肃穆,后面一座古朴优美的青宫矗立,青金色云气瀑布垂落。
‘李青芫’若有所思,这排场确实大,法宝尊执上青宫都请出来了。
天元为众紫府之首,庄严郑重,主动上前,低头行礼说道:“恭迎明閑真君。”
‘李青芫’颔首,落在青阶上,几步沿着仙梯,踏入洞天深处,身后的紫府恭敬低头,不敢直视真君。
祂见到一小院,有一金衣道人端坐,眸子银白,周身却不见什么异象,赫然是太元真君。
太元平静看过来,起身说道:“道友请坐。”
‘李青芫’也没客气,与太元面对而坐。
金衣道人说道:“道友手段不凡,能化法身行走天地,这下无人能奈何得了你。”
‘李青芫’轻声说道:“不及真君,受各方尊敬。”
太元似在打量祂,略带探究说道:“执阴渡阳,借角补集,以道友之证,迟早也能走到我所在的地步,倒是还不明道友之道统。”
‘李青芫’不动声色,捏着茶杯道:“你我皆从青玄大道,行五现轮转,若要溯源,我从洞华走出,却奉承剑道,那位大人又何尝不是?”
祂顿了顿说道:“其实……我自认为,可以喊你一声师兄。”
话落,太元没有惊讶,也不去应答,唯道:“原来如此…阁下可有意真炁?”
谈到正题。
‘李青芫’慎重,却笑道:“玄真谁不想一观。”
太元顿住,深深看了祂一眼。
没等太元开口,‘李青芫’反问道:“道友呢?意在明阳?”
金衣道人良久说道:“我…不违师命。”
‘李青芫’点了点头,似接受这番说法,又道:“我将在蜀地立宗。”
“恭喜。”太元端起茶杯,静静说道:“金羽会前去观礼。”
见太元有‘送客’之意,‘李青芫’也不久留,满意起身离去。
待祂出了洞天,心底思量刚才两人的对话。
太元见本体行太阴仪事,执阴渡阳,固然有过一瞬怀疑,但最后定然不信祂与执渡有关,只是面对自家修越仙君,不敢笃定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故在试探。
而‘李青芫’回答的也很妙。
青玄字辈,长策执玄,【执渡】为三代弟子,也是从洞华出来的,却另外立了衍华一道。
而洞华,就是长塘所立,就在望月湖。
直接让太元不能确定,往执渡更上一代追溯,更模糊了,且有句话说的没错,只要修青玄,走五现,其他都不重要了。
此外,当年水德五大果位,合水真螭,渌水羽蛇,坎水是策晋卫不意,救过玄沧,令其养在府蕴弱水,府水却在洞华,就是长塘的弟子策殷修行。
盖因,当时真螭到来,策殷代师接待,表示同修水德,问真螭化龙,而且随后真螭离开,是一位更年轻的弟子接引的,这位弟子很可能就是执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