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33节

  唐逸尘这样的人忽然说要发东西,这东西的分量,绝不会轻。

  殿中几十个脑袋都竖直了。

  可唐逸尘没有说那是什么。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刘显健,而后退后半步,让出了殿前正中的位置。

  刘显健迈前一步,对着殿中微微颔首,温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

  “这份入籍之礼的分量不轻。”

  “须得由院主亲自发放。”

  院主。

  李安之。

  这个名字在殿中炸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试听生们在白松院熬了半个多月,连这位院主的声音都没听过,只在师兄们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今日,要出来了。

  殿中六位授课师兄的反应各有不同。

  王锤终于合上了那卷教案,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望向殿后的屏风。

  徐子谦睁开了眼,靠着柱子的身子微微坐直了几分。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郑重,连那件考究的锦袍都被他下意识地抚平了褶皱。

  杜如晦停下了手中的念珠。那串被他捻了一上午的念珠此刻静静垂在指间,不再转动。

  周星星收起了笑容,正襟危坐。

  郝穷放下了茶碗,在袖中擦了擦手。

  而靠在柱子上背对着满殿人的罗影,在听到“院主”两个字的刹那,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面朝着殿内。

  苏秦第一次在今日看清了他的脸。

  消瘦了一些。

  眉眼之间那股惯常的傲气还在,可压着那份傲气的,是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说不清是不甘还是隐忍,或者两者兼有。

  他的目光终于在苏秦身上停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短到旁人不会留意。

  可苏秦接住了。

  那一瞬的目光里没有怨毒,没有挑衅,也没有服气。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较劲。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了。

  满殿五十三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连风吹松针的沙沙声都像是被这一殿的凝重给压了下去。

  殿后的屏风后面,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松林的晨风恰在此时吹进了大殿。满殿的松脂香气被风荡开,殿中的烛火齐齐一伏。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身影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一袭半旧的青灰长袍,身形清瘦,面容和气,像个进村访友的教书先生。

  可他一走出来,唐逸尘和刘显健同时让出了正中的位置,六位授课师兄齐齐起身。

  李安之。

  白松院院主。

  满殿的呼吸同时轻了三分。

  这位院主在殿前站定,扫了一眼满殿的人,开口第一句话却极其随意:

  “都坐着。唐教习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不重复。”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碗温水:

  “你们能留下来,说明在这口鼎里熬住了,这很好。

  五十三个人,比我预想的多了几个。”

  说完他微微一顿,从袖中取出了一摞籍契,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刘显健:

  “入籍的手续,你来办。一个一个签押,签完了领松针令牌,就算正式入册了。”

  刘显健接过籍契,点头应下。

  满殿的人都松了半口气。

  原来是这个入籍仪式。

  签契,领牌,走个流程。

  虽说正式入籍这件事本身意义重大,可流程听起来并不复杂,悬着的心便落了下来。

  陈南在苏秦旁边悄声嘟囔了一句:

  “还以为多大的事。签个字就完了?“

  苏秦没接话。

  因为李安之把籍契交出去之后,没有退开。

  他仍然站在殿前正中的位置上,没有走。

  刘显健捧着那摞籍契,等着院主让位。

  可李安之站在那里,目光又在殿中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殿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松下去的呼吸,又一根一根地绷了回来。

  “入籍的事不急。”

  李安之开口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可这一句话一出来,满殿的人都意识到了,后面,还有事。

  “在那之前,先办一桩别的。”

  他从袖中又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和方才提到的松针令牌完全不同。

  它通体青白,像是用白松的木芯雕成的,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李安之托着它的姿势极其郑重,比方才递那一摞籍契时正式了不知多少倍。

  满殿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那枚令牌上。

  “你们在白松院待了这些日子,应当知道白松院是五品灵筑。”

  李安之托着令牌,不紧不慢地道:

  “灵筑有灵。自开辟之日起,白松院的阵眼深处便设有一道敕名。此名有一个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

  “它不由院主授,不由教习赐。”

  “它由灵筑自行感应、自行触发。

  松针品阶、德行考评、灵筑共鸣,三者齐至,缺一不可。

  做不得假,也强求不来。”

  满殿的人都直了腰。

  一道由五品灵筑自行触发的敕名。

  这句话的分量,在座的天骄们掂得出来。

  灵筑不是人,没有私心,没有偏袒,没有政治站队。

  它认了你,就是认了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院主。”

  徐子谦忽然睁开了眼。这位新民学党的核心成员靠着柱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满殿的人都听见:

  “这道敕名,上一次触发,是什么时候?“

  这一问,问到了满殿人的心坎上。

  李安之看了他一眼:

  “三十一年前。”

  三十一年。

  殿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十一年才触发一次的敕名。

  在座的人里头,有大半连三十一岁都还没活到。

  也就是说,从他们出生到今天,这道敕名从来没有落在过任何人的头上。

  “那今日……“

  徐子谦的目光落在了李安之手中那枚令牌上,声音里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是第几次?“

  “白松院开院至今,算上今日,第七次。”

  第七次。

  几百年的白松院,总共只出过七位。殿中有人已经开始飞快地算,平均下来几十年一个。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座五十三个人里头,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拿到这道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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