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41节

  他没有解释,只是负着手,望着苏秦,缓缓地,把话说了下去:

  “你年考改制后的第一,已经传到院长那里了。”

  院长。

  这两个字一出,满堂的空气,骤然凝住了。

  三级院的院长。

  那是这座天下天骄云集的最高学府里,真正立在顶端的人物。

  在座的学子,入院这么久,有几个连这位院长的面都没见过。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闻里的、高得让人不敢仰望的名字。

  “院长,破了一个例。”

  顾长风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敲在满堂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允许你,加入青云班。”

  青云班。

  这三个字落地的刹那,满堂的学子,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秦的心,也是猛地一跳。

  他入院的时日尚短,对三级院里头的门道还没摸透。

  可青云班这三个字,他这一个多月里,隐隐约约,听过几耳朵。

  每一次听到,旁人提起它的语气,都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那不是一个寻常的班。

  堂内的所有他,眼眸复杂无比。

  没有人去给苏秦解释青云班到底是什么。

  可那一张张错愕、艳羡、震动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罗影坐在首位上,怔怔地望着堂前那道青衫。

  他方才刚刚服了苏秦的青云府第一,刚刚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个人的高度。

  刚刚以为,往后他追着这个背影,去争那座更高的山,便是了。

  可此刻他才发现。

  青云府第一,竟还不是终点。

  那个被他追赶的背影,又一次,朝着一个连他都还看不清的地方,迈了出去。

  那座山,比他以为的,还要高。

  顾长风望着苏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吧。”

  “院长,在等你。”

第268章 真正伫立在青云府巅峰的十人!

  “去吧。

  院长,在等你。”

  顾长风这一句话,落在满堂错愕的寂静里,触耳可闻。

  苏秦握着那枚第七亲传的玉牌,对着自己这位新拜的老师深深一揖,而后转身朝堂外走去。

  满堂的目光,一路追着他的背影。

  苏秦走得很稳,可他心里头并不像脚步那样平静。

  走出堂门的那一刻,午后的天光落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停了一停,抬头望了一眼。

  短短半日。

  他从白松院的试听生成了三级院的正式学子,又在转眼之间得了白松雅士的敕名,成了顾长风的第七亲传。

  如今这亲传的拜师礼还没行完一炷香,他又要被一位连面都没见过的院长召去一个叫青云班的地方。

  一桩接着一桩,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走。

  苏秦心里生出了一丝极淡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在苏家村的时候,一年到头的日子是按着节气过的,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慢得能数清每一粒落进土里的种子。

  那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命会走得这样快。

  快到他这个素来谋定而后动的人都有些跟不上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他比谁都清楚,水涨得越急,底下的暗流就越凶。

  这半日里一道接一道砸下来的际遇,是顶顶好的东西,也是顶顶烫手的东西。

  捧着它们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烫得脱手,摔下去。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一丝感慨连同心头的浮动一并压了下去。

  走一步,是一步。

  眼下这一步是去见那位院长。

  那便先把这一步走稳了。

  他收回望天的目光,迈步出了堂。

  堂外候着一个引路的执事,显然是早就奉了命来等他的。

  那执事见苏秦出来,躬身一礼,什么也没多问,只道了一句请,便在前头引路。

  路,越走越高。

  三级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苏秦入院这几日只在山腰一带走动,白松院、丹枫院都在那一片。

  他从前只当三级院已经够高了,直到今日跟着这执事一路往上,他才知道自己先前看见的不过是这座山的脚趾头。

  过了第一重院落,人声还稠。

  一群群的学子在廊下、在演武场里,或谈或练。

  过了第二重院落,人就稀了。

  来往的学子身上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凝实。

  苏秦的神识极淡地拂过,发现这一带的学子大多已是养气后期的修为。

  再往上过了第三重院落,他便几乎见不着寻常学子的影子了。

  偶尔遇上一两个,也都是面色沉静、气度不凡的人物,瞧着像是入院多年的老生,甚至有几个苏秦掂量不出深浅。

  越往上,草木越稀,石阶越古。

  那石阶被千百年来的脚步磨得光滑温润,每一级的边角都钝了。

  苏秦踩在上头,心里头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这些石阶踏过的人,一代比一代少。

  能踏到最高处的,更是寥寥。

  到后来,连那一两个老生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整座山的最高处,静得只剩下风声。

  天,仿佛也低了下来。

  苏秦抬起头望了一眼。

  云,就在头顶不远处流动,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缕来。

  直踏青云。

  苏秦的脑海里莫名地浮起了这四个字。

  他忽然明白了青云院这个名字的由来。

  立在这座山的最高处,人离天最近。

  也离脚下那万千匍匐的众生最远。

  这一路爬上来,苏秦的心境也随着脚下的高度一点一点地沉静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从苏家村那片烂泥地里一步一步爬到今天,从聚元境的垫脚石,到养气九层,到年考第一。

  他爬了很久,自以为已经爬得够高了。

  可此刻站在这座山上,看着头顶那触手可及的云...

  他心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先前所谓的高,在这座山面前什么都不是。

  执事在一座孤立的院落前停了步。

  那院落极简。

  一道院墙,几间瓦房,门口立着两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松。

  没有匾额,没有守卫,没有半分张扬。

  寻常人路过,只当是哪个隐居的老者的住处。

  可苏秦立在院门外,只觉得心口一沉。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仿佛这座简朴的院子里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比脚下这座山还要高的山。

  苏秦在惠春见过赵县尊那等天官的威仪,前呼后拥,仪仗辉煌。

  可眼前这座连块匾额都没有的院子,带给他的压迫比赵县尊那一身绯袍玉带重了不知多少倍。

  他这才懂了一个道理。

  真正立在高处的人,是不需要靠那些外在的东西来撑场面的。

  越是顶端,越是简朴。

  简朴到极致,便是一种谁也无法忽视的重。

  “院长在里头,候着苏公子。”

  执事躬身道:

  “小的,就送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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