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哦?“
蔡云挑了挑眉:
“那是为了什么?“
苏秦沉吟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道:
“师弟今日,是来向师兄打听一些事。”
“打听什么?“
“青云班。”
苏秦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留意着蔡云的神色。
蔡云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苏秦,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意外。
“青云班?“
蔡云慢慢放下了茶盏:
“师弟,你打听青云班做什么?“
“那个地方,不是你一个刚入院的新人,该惦记的。”
他这话说得平淡,听着像是好意的提点。
可苏秦听得出来,这位师兄是在试探。
试探他知道多少,试探他为什么要打听。
苏秦没有藏着掖着。
他知道,在蔡云这种人面前,藏着掖着,反倒落了下乘。
“实不相瞒。”
苏秦缓缓道:
“今日上午,院长召了师弟上山。”
“院长破例,准师弟进青云班。”
话音落下。
蔡云整个人,静了一瞬。
他盯着苏秦,盯了片刻。
而后,这位青云班的大佬,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意外,有了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棋手看见棋盘上落下一子时的兴味。
“原来如此。”
蔡云摇了摇头,看着苏秦,目光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就说,你今日怎么寻到我这里来了。”
他打量着苏秦,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一样,看了又看,而后缓缓道:
“苏师弟。”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苏秦心里一动。
“师兄此话怎讲?“
“年考之后,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进青云班。”
蔡云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那个三花灌顶的青云府第一,够格。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我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
“这么快。”
“我原以为,你怎么也得在底下的班里熬上一阵,等铸了身,凝了果位,才有资格被卫院长召上去。”
“可你倒好。”
蔡云看着苏秦,一字一句:
“养气九层,连铸身的门都还没摸到,就一脚踏进了青云班。”
“院长这个例,破得不小。”
苏秦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蔡云这话里的分量。
青云班的门槛是顶级果位,这是王烨告诉他的。
而他养气九层,连铸身都没到,却被卫长缨破例提了进去。
这在青云班里头,只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师兄。”
苏秦放低了姿态:
“师弟正是因为如此,才来向师兄讨教。”
“师弟这个第十二个,是踮着脚被院长提进去的。师弟心里没底。”
“那个班里头,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师弟一概不知。还望师兄,能指点一二。”
蔡云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却又坦坦荡荡的模样,眼底的赏识,又深了一分。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被泼天造化砸中的年轻人。
那些人,十个里头有九个,被那点造化冲昏了头,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从此目空一切。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踏进了青云班这种地方,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忘形,反倒先来打听门道,先掂量自己的斤两。
清醒。
这份清醒,比那个青云府第一,更难得。
蔡云缓缓道:
“你想知道青云班的光景。”
“好。我便与你说一说。”
“不过,我先问你。”
他看着苏秦:
“那个班里有几个人,你知道吗?“
“原先是十个。”
苏秦答道:
“如今算上我,十二个。”
“嗯。”
蔡云点了点头:
“那这十个人,都是什么来路,你可知道?“
苏秦摇了摇头:
“师弟只知道,他们个个都铸就了顶级的果位。旁的,一概不知。”
“个个铸就了顶级果位……“
蔡云听到这一句,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苏秦一个刚入院的新人,对青云班该是两眼一抹黑。
没想到,这少年竟已经知道了顶级果位这一层。
这消息,寻常新人,根本打听不到。
蔡云高看了苏秦一眼。
这个人,入院没几天,耳目竟已经这样灵通了。
“看来,有人已经给你透过底了。”
蔡云笑了笑,没有点破:
“既然你知道顶级果位,那我便和你说点,更里头的。”
他放下茶盏,伸出手指,在石案上,轻轻一点。
“青云班那十个人,看着是一个班,实则,是十座各自为政的山头。”
“那里头,有学党的,有世家的,也有待价而沽的散人。”
蔡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砸在要害上:
“截天学党,在里头有人。那一脉门户最大,塞进去一个,不稀奇。”
“长明学党,也有人。那是与我薪火、与截天并立的大党,自然不肯落后。”
“还有几个,出身青云府顶尖的世家。生下来就站在云端,铸个顶级果位,对他们而言,是水到渠成的事。”
“也有一两个,是真正的散人。无门无派,全凭自己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种人,最不好惹。”
苏秦静静地听着。
王烨给他点出了青云班的高度。
而蔡云,正在给他点出青云班的格局。
那是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十个铸就了顶级果位的人,背后,牵扯着大周仙朝最顶尖的几股势力。
“师兄。”
苏秦沉吟道:
“既然派系林立,那这个班里头,可还太平?“
“太平?“
蔡云笑了:
“师弟,你说一座挤了十个山头的山,能太平吗?“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