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44节

  “老天爷!那俺岂不是白想家了二十九天!”

  众人哄笑。

  笑声里,各自拱手,各自道别,各奔各院。

  楚炎走前,冲苏秦遥遥一抱拳:

  “苏师弟!丹枫院那顿酒,记着!”

  “到时...我一定给你备着最好的酒!”

  姜望走得最后。

  他同苏秦错身的时候,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大考的日程,怕是快了。”

  “那时候...就不再仅仅是青云府的人在争了。”

  “榜上见。”

  ……

  苏秦回到白松院的时候,日头刚偏西。

  陈南蹲在老地方那块石头上,正啃饼。

  看见他,这位寒门散修一蹦三尺高:

  “嘿!你们怎么才一天就……”

  “不对。”

  他上上下下打量苏秦,眼睛越睁越大:

  “你这气色……你这气象……”

  “一天工夫,你进去干什么了?!”

  苏秦在他旁边坐下,接过半块饼,咬了一口。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说!”

  陈南把整块饼都塞了过来:

  “你答应过的!”

  “一个字不漏!”

  苏秦笑了。

  他望着松林深处漏下来的夕照,从那扇四色的门讲起。

  讲四季同天的谷,讲名榜,讲扫了七日的雪,讲一个守了几百年道的老史官。

  讲一株三寸的芽,讲九代人还回来的半块玉。

  讲一个叫苏禾的名字。

  陈南听得饼都忘了啃,听到落名那一段,这条从村里考出来的汉子,抹了三回眼睛。

  日头落尽的时候,故事讲完了。

  两个人坐在暮色里,谁也没说话。

  半晌,陈南长长吐出一口气:

  “值了。”

  “我这辈子进不去那扇门。”

  “可听你讲这一遍,跟自己走了一遭似的。”

  苏秦拍拍他的肩,起身回屋。

  推开房门,一枚传讯玉符,正悬在案上,幽幽发亮。

  青云班的印记。

  苏秦拈起玉符,神识探入。

  裴声那把懒洋洋的老嗓子,在识海里响起来。

  只有两句话。

  “全朝大考,日程定了。”

  “明日辰时,上山,议事。”

  苏秦捏着玉符,立在窗前。

  窗外,夜色四合,三级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袖口里,那粒温温的种子,探出一缕小小的意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它头一回见的、门外的世界。

  “哥。”

  “外面,好大。”

  苏秦低头,望着袖口,轻声应了一句:

  “嗯。”

  “往后,带你慢慢看。”

  ......

  辰时,青云班。

  道场上,十二个蒲团,坐满了。

  一个不缺。

  苏秦踏上山顶平台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今日的不同。

  往常的课,来七八个是常态,来去随意。

  今日,十二个人,齐齐整整。

  连最少露面的那两位,都到了。

  祁霜的剑,横在膝上。

  往常她擦剑,慢条斯理,一寸一寸,像在给剑梳头。

  今日她不擦了。

  剑出了半鞘,就那么半明半暗地横着,剑气收在鞘里,收得极紧。

  蔡云端着他那盏茶。

  茶是老样子,人也是老样子,从容,温和。

  可苏秦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这位薪火的大佬,端茶的那只手,拇指在盏沿上,极轻地,一下一下地磨。

  从容是真的。

  从容底下绷着的那根弦,也是真的。

  姜望坐在他那个蒲团上,闭目。

  昨日刚出的谷,今日气息已经沉得望不见底。

  裴声拎着茶壶,慢悠悠踱上来,在正中坐定。

  他没有喝茶。

  他把茶壶搁在膝旁,环视一圈,开门见山:

  “人齐了。”

  “说正事。”

  “全朝大考的日程,昨夜到的。”

  道场上,落针可闻。

  “三月之后。”

  “皇都,开考。”

  四个字,砸在十二个人心上。

  三月。

  不是半年,不是一年。

  三月。

  裴声嘬了嘬牙花子,接着说:

  “天下十三府,所有三级院,同赴皇都,同场,同卷。”

  “你们在这座山上憋了几年的东西,三月之后,摆到天下人面前,称斤两。”

  “章程有几条新的,我一并说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头一条,关乎你们里头某些人。”

  “朝廷新令。”

  “凡有节衍身者,其身须在受箓之前,铸成,且温养稳固。”

  “稳固二字,是有验的。”

  “受箓当日,礼部的人,一具一具地查。”

  “查验不过的,那具身,不计入起授官衔。”

  “白铸。”

  道场上,几道呼吸,齐齐变了。

  裴声的目光,在几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秦身上,停了一停。

  “节衍身铸成之后,温养到稳固,快的,也要两三个月。”

  “三月后开考。”

  “账,你们自己算。”

  苏秦坐在蒲团上,心里那本账,一瞬间翻到了最要紧的一页。

  三月开考。

  温养需两三个月。

  倒推回来,铸身这件事,不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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