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苏秦师兄的镜子!”
“苏秦?”
赵立心中一动,连忙转头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刘明也看了过去,然后,他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那面水镜中,映照出的并非是什么艰难求生、苦苦支撑的画面。
也没有什么精打细算、步步为营的谨慎。
那里……
是一片绿。
绿得发黑,绿得冒油,绿得让人心慌。
在周围数千面镜子都呈现出焦黄、枯败色调的对比下,这块田地就像是荒漠中唯一的绿洲,扎眼到了极点。
更恐怖的是……
那些稻谷,不仅没有蔫,反而……
在动。
是的,在动。
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舒展,仿佛在呼吸,在欢唱。
那不仅仅是活着,那是一种——
逆势生长的狂野!
“我……我的娘嘞……”
刘明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这是大旱?
我怎么觉得……他那儿是在过风调雨顺的丰收年啊?
咱们都在那儿拼死拼活救命,他……他在那儿养生?!”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立也是一脸的呆滞,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同样的法术,同样的环境,怎么到了苏秦手里,就变得如此……妖孽?
.........
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央,三尊身影伫立如松。
原本的静默,被一声低沉的赞叹打破。
身披兽皮的夏教习双臂环抱,那双阅尽蛮荒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锁住苏秦那面水镜。
“造化境。”
他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在一级院,没接受过五行理论的教导,硬生生将《春风化雨》推至三级。”
夏教习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罗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罗,此人,很适合灵植夫一脉啊。”
一旁的齐教习阴冷的目光也停驻在那片逆势生长的绿洲上。
“确实是好苗子。”
他的评价更冷,也更直接:
“凭此一手,哪怕并非此届前十,灵植夫一脉的种子班,亦当有他一席之地。”
罗姬未语。
风吹动他的灰袍,猎猎作响。
他静静注视着镜中那个在烈日下从容护田的少年,那张古板的面容下,眸底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天生的灵植夫么……”
第76章 灵植夫?御兽师?妖孽双修!(十更求月票)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宛如一场盛大的琉璃雨。
那数千面悬浮于苍穹之上的水镜,在半个时辰的大旱考验下,已然破碎了大半。
无数原本鲜活的灵田画面在镜面崩解的瞬间化作虚无,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秘境规则强行弹出,跌落在演武场的石板上。
有人面色惨白,有人捶胸顿足,更多的人则是望着头顶那仅剩的一百余面水镜,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后怕与敬畏。
那秘境中的热浪虽已远去,但那种眼睁睁看着心血枯死、无力回天的绝望感,却如同附骨之疽,让人心有余悸。
“太惨烈了……”
一名刚刚被淘汰的学子擦着额头的虚汗,声音还在发颤:
“那最后的一刻钟,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河水干涸,大地龟裂,连空气都像是烧红的铁砂,吸一口嗓子都生疼。
若是现实中遭了这等大灾……咱们这些还没入品的修士都扛不住,那些凡俗百姓,又能有几人活命?”
这番话引起了周围一片沉重的叹息。
在这之前的象牙塔里,他们学的法术是用来考试的,是用来争排名的。
直到此刻,在这逼真的幻境天灾面前,他们才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残酷与无情。
高台之上,罗姬负手而立,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脸庞,并未出言安抚,反而声音清冷,如暮鼓晨钟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怕了?”
“怕就对了。”
罗姬抬手指向苍穹,指向那未知的远方,语气变得肃穆而宏大:
“这秘境中的大旱,不过是天地之威的沧海一粟。”
“在这大周疆域之外,更有极北苦寒之地,一夜之间冰封千里,鸟兽绝迹;
有南荒十万大山,毒瘴弥漫,疫病横行,屠村灭寨只在旦夕;
更有那东海之滨,飓风过境,沧海桑田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罗姬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面对天地,当存敬畏之心。”
“尔等如今仅是学子,在这道院的庇护下,天塌了有仙朝顶着,有高个子顶着。”
“可若是有朝一日……”
罗姬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你们真的跃过了那道龙门,穿上了那身官袍,做了这大周的官。”
“到时候,治理天灾,对抗淫祀,护土安民,便是你们推卸不掉的使命!”
“那一枚枚象征着果位的官印,带给你们的不仅仅是呼风唤雨的伟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在其位,谋其政。
若只能享其福,不能承其重,那这官,不做也罢!”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许多少年人的脸上,原本的浮躁与功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思考”的沉重。
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即将压在肩头的重量。
然而,考核并不会因为众人的感悟而停下脚步。
“嗡——”
那仅剩的一百余面水镜,忽然齐齐震颤起来。
原本因大旱而枯黄的色调骤然一变,一股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即使隔着镜面,仿佛也能钻入众人的耳膜。
那是亿万只翅膀同时振动的声音。
那是死神的低语。
“第二轮天灾——”
罗姬大袖一挥,声音冷硬:
“虫祸,降临!”
……
秘境之内。
赵猛赤裸的上身早已被汗水和尘土糊满,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天边那条正在迅速逼近的黑线。
那是蝗虫。
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海啸,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向着这片刚刚在旱灾中苟延残喘下来的土地压来。
“这帮畜生……来得好快!”
赵猛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在这种硬碰硬的场合,却从未怂过。
“起!”
他双手猛地合十,体内那雄浑的聚元八层元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驱虫术》,二级!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波纹中带着一种独特的震荡之力,是专门针对虫豸的杀招。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蝗虫群撞上了这层波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身体在空中瞬间僵直,随后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坠落。
内脏震碎,死得不能再死。
“来啊!不怕死的就来啊!”
赵猛怒吼着,双目圆睁,像是一尊守卫领土的战神。